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358章

  顾洛璃驾驭着遁光,速度极快,清冷的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先离开长安地界。

  陛下…或者说现在掌控着那具身体的人,能短暂调用部分国运,在长安附近与他抗衡,对我不利。”

  许长生点头表示明白。

  四道流光在夜空中疾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边缘落下。

  此处已是河州地界,距离长安五百余里,国运的影响已大幅削弱。

  顾洛璃落地后,衣袖轻挥,一件巴掌大小的青铜飞舟模型自她袖中飞出。

  那飞舟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泛着淡淡青光的楼船,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船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阵法,灵光流转。

  “上去。”顾洛璃简洁地说道,率先飘然落在飞舟甲板上。

  许长生抱着夏元曦,与夏怀瑶紧随其后。

  飞舟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宽敞,装饰简约却不失雅致,分为数个独立的房间。

  顾洛璃将飞舟升空,设定了自动飞行的轨迹后,转身看向甲板上的三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顾洛璃清冷的目光在许长生、夏怀瑶和夏元曦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许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长生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飞舟最里侧的房间,留下甲板上三人相对无言。

  夜风在飞舟防护阵外呼啸而过,甲板上一片寂静。

  夏怀瑶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许长生,凤眸中神色复杂,声音却竭力保持着平静:“许长生,现在可以说了吗?本宫是该叫你许长生,还是……宋长庚?”

  许长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没想到夏怀瑶竟然知道了这个秘密。

  夏元曦从他怀里抬起头,鼓了鼓腮帮子,小声说道:“是我告诉皇姐的。”

  许长生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将夏元曦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站稳,这才看向夏怀瑶,语气诚恳:“殿下,卑职之所以要幻化两个身份,实是有无奈之举。

  当时情势复杂,有两个身份好办事些,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怀瑶那张清冷绝艳的脸,想起了之前那一夜,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没想到会和长公主殿下……发生那样的渊源。”

  夏怀瑶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顿时想起那夜在肌肤相亲的羞人场景,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许长生一眼,咬着银牙道:“你……你还有脸提!”

  夏元曦也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许长生。

  在她看来,自己都和这坏蛋“求过婚”了,他就是自己的男人,现在居然还敢和皇姐“眉来眼去”,简直岂有此理。

  她恨不得现在就揪着这混蛋的耳朵问个清楚。

  不过眼下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夏元曦强行压下心中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被撕裂了些许的华美嫁衣,在夜风中衣袂飘飘,衬得那张犹带泪痕的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许长生。”夏元曦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过后的沙哑,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灵动与坚定,“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父皇突然打起来?为什么父皇要杀你?为什么父皇又会这么对我们?还有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不只是夏元曦,夏怀瑶也紧紧盯着许长生,显然同样渴望知道答案。她补充道:“还有,国师为何会帮你?你何时与国师如此……熟稔了?国师此举,无异于助你谋反,这绝非小事。”

  许长生看着两双充满疑问和期盼的美眸,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一切说来话长。

  不过殿下放心,绮罗郡主,还有一位……熟人,已经在河州边境等候我们了。等见到他们,一切便会明了。”

  夏元曦闻言,即便心中还有万千疑问,也只好强忍下来,点了点头。

  夏怀瑶却不肯罢休,追问道:“国师呢?为何国师会帮你?你何时与国师有了这般交情?”

  许长生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玩世不恭:“这个嘛……当然是因为卑职的人格魅力了。”

  夏怀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你和国师也有一腿?!”

  此言一出,连夏元曦都惊呆了,小嘴微张,怔怔地看着许长生。这混蛋……什么时候连国师都勾搭上了?

  国师顾洛璃可是大炎朝公认的冰山美人,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居然也……

  夏元曦顿时又鼓起腮帮子,这个坏蛋,在妖国就惹了一堆狐狸精,现在倒好,连国师都……

  许长生看着两女震惊又气恼的表情,耸了耸肩,摊手道:“那咋办嘛?魅力太大,我也很苦恼啊。所以说啊,殿下,您看,您这不吃亏……”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清冷的剑光自飞舟内室疾射而出,擦着许长生的耳畔,“叮”的一声钉在他脚边的甲板上,剑身犹自颤动不休,发出清越的嗡鸣。

  许长生吓得一缩脖子,怪叫一声跳开。

  内室中传来顾洛璃清冷中带着一丝羞恼的哼声,再无声息,但那道门上的禁制明显加强了几分。

  夏怀瑶和夏元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果然!

  许长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胡言乱语,连忙转移话题:“两位殿下,此去河州还需些时辰,你们先休息片刻吧。到了地方,卑职自会叫醒你们。”

  ……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速度极快。

  约莫两个时辰后,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飞舟开始缓缓下降。

  下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隐约可见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飞舟在一处临时开辟的平坦空地上降落。

  许长生当先跃下飞舟,随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夏元曦扶了下来。夏怀瑶和顾洛璃也先后走出。

  早已等候在此的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银白战甲、腰佩长剑、骑在一匹神骏白马上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面容英气中带着几分与夏怀瑶、夏元曦相似的精致,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出的坚毅与沉稳。

  正是河州镇守,绮罗郡主,夏绮罗。

  “绮罗姐姐!”夏元曦看到来人,眼圈又是一红,挣脱许长生的手,扑进了夏绮罗怀中。

  夏怀瑶也快步上前,声音有些哽咽:“绮罗……”

  夏绮罗翻身下马,一手揽住夏元曦,一手握住夏怀瑶的手,美眸中也泛起水光:“元曦,怀瑶……你们受苦了。”

  三姐妹相拥,一时无言,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心绪在空气中流淌。

  许长生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待情绪稍缓,夏元曦从夏绮罗怀中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夏绮罗身侧一人身上,猛地瞪大眼睛,失声道:“是你?老道士?!”

  那是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戴竹冠、手持拂尘的老者。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夏元曦,正是当初在妖国边境小镇,与许长生、夏元曦有过一面之缘,并赠予夏元曦那枚神奇水晶球的神秘道士。

  “无量天尊,小公主,别来无恙?”道士打了个稽首,笑容和善。

  夏元曦心头的好奇与疑惑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转头看向许长生,大声问道:“许长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真如这位道长所说……我的父皇,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长生闻言,与道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

  夏绮罗也低垂着眼眸,轻轻抚摸着夏元曦的头发,声音艰涩:“元曦,有些事……或许很残酷,但你必须知道。现在坐在龙椅上、掌控着那具身体的,或许我们该称一声……皇爷爷。”

  “什么?!”夏元曦和夏怀瑶同时惊呼出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夏怀瑶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皇爷爷昌元帝,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而且,即便真是皇爷爷,他又怎会……皇爷爷在位时励精图治,国力鼎盛,就算……就算他真的夺舍了父皇,也绝不可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道士长叹一声,脸上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悲悯与凝重:“长公主殿下,人心易变,尤其是在生死大限面前。

  昌元帝陛下……先帝,晚年畏惧死亡,遍寻长生之法而不得。

  他手握权柄数十年,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又怎甘心就此化为一抔黄土?”

  许长生接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力量:“两位殿下,你们可知道,那一日在御书房,陛下最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两女同时摇头。

  许长生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陛下问我,许长生,你敢拯救这天下黎民苍生吗?你敢……杀朕吗?”

  夏元曦捂住了嘴,夏怀瑶也瞳孔骤缩。

  “那时我也震惊不解。直到陛下按住我的肩头,告诉我真相。”

  许长生缓缓道,“先帝昌元帝,根本未曾真正死去。他贪恋权位,畏惧死亡,尝试了无数修道法门,甚至秘密请托国师寻找长生之方。

  但国运不可长生,这是笼罩在历代帝王头顶的铁律,是皇家无法挣脱的诅咒,纵是国师,亦无法违逆。”

  顾洛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既然无法长生,先帝便找到了另一条路。”许长生的声音转冷,“他发现,若能削弱国运,将其彻底吞噬炼化,或许便能打破诅咒,以另一种形式获得长生。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他暗中谋划,让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你们的父皇庆元帝继位,让他来承受国运的反噬与因果。

  而他自己,则藏在幕后,等待时机成熟,再行夺舍,窃取庆元帝的肉身与帝位,并以这具年轻的身体,继续他削弱国运、寻求长生的疯狂计划。”

  “所以……”夏元曦声音发抖,“现在的父皇……是皇爷爷?那……那我真正的父皇呢?父皇他……”

  许长生沉默片刻,才艰难道:“庆元帝陛下的魂魄,一直被先帝压制、蚕食。

  那一日,在御书房,是陛下残存的意识短暂夺回了控制权,他告诉我一切,问我敢不敢杀他,杀了他,连同他体内先帝的灵魂一起毁灭,才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办法。”

  “不……不行!”夏元曦泪如雨下,拼命摇头,“父皇……父皇他那么疼我……他怎么能……怎么能……”

  夏绮罗轻轻拍着夏元曦的背,眼中亦有泪光:“元曦,陛下他……是真正的仁君。

  他身为人子,无法阻止父皇铸下大错,身为帝王,更不能坐视江山倾覆、生灵涂炭。

  他愿意……带着他那糊涂疯狂的父亲,一同赴死,去九泉之下向列祖列宗、向天下苍生赎罪。”

  夏怀瑶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皇近些年变化如此之大,为何会对许家如此纵容,为何会逼元曦嫁与许文业,又为何会对她和太子避而不见……原来,那早已不是她们的父皇了。

  许久,夏怀瑶睁开眼,眼中虽仍有悲痛,却已恢复了冷静与坚毅:“可是,先帝如今掌控父皇肉身,坐镇长安,有国运加持,近乎无敌。纵是国师,在长安地界也难与之抗衡。我们……如何能杀他?”

  许长生呼出一口浊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绢帛展开,赫然是一道笔迹熟悉的圣旨。

  “所以,陛下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在御书房中,给我留下了这个。”

  许长生将圣旨内容缓缓念出。

  这是一道“罪己诏”,以庆元帝的口吻,历数“自己”实为昌元帝登基以来的种种倒行逆施、祸国殃民之举,痛陈己过,自言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与天下百姓,愿以死谢罪。

  诏书最后,言明“朕”已失德,不配为帝,着令“见诏如朕亲临”,持此诏者,可“清君侧,正朝纲,另立贤明”,并特旨准许“持诏者调动国运,以诛国贼”。

  念罢,许长生看向夏怀瑶:“有了这道密旨,我们起兵,便不算谋逆,而是奉旨清君侧。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凭此诏,调动部分国运加持军队,抵消先帝在国运上的优势。”

  夏怀瑶喃喃道:“原来……父皇早就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许长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即便如此,我们有多少兵力?即便有圣旨,可调动部分国运,但若兵力不足,难以成事。”

  夏绮罗上前一步,沉声道:“河州镇守府,我可调集精锐边军两万。”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方州赵黄巢,因其未婚妻受当地世家大族迫害致死,已举旗造反,聚拢义军约五千。

  此人我暗中考察过,颇有才干,且对朝廷……对如今长安那位恨之入骨,可用。”

  “玄州刘州牧,是我父王旧部,忠心可靠,可秘密调兵三万前来汇合。”

  夏怀瑶默默计算:“河州两万,方州五千,并州三万,合计五万五千。这已是你们暗中能调动的全部兵力?”

  许长生摇头,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倾听的道士:“不,还有两处最重要的兵力来源。”

  道士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贫道,见过长公主、曦阳公主。”

  夏怀瑶美眸一凝,“你是…你身上是太平道的服饰…上五境的修为…你莫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张道长?”长公主不可思议道。

  “正是贫道。”张角含笑点头。

  许长生接着道:“第一处,是坐镇北境边关的龙骧大将军,赵龙轩。

  他是当朝首辅赵渊之子,心怀忠义,对朝中乱象早已不满。

  赵首辅已暗中传信,赵将军愿率麾下八万边军精锐,南下清君侧。”

  “八万边军精锐!”夏怀瑶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北境边军常年与北方蛮族作战,乃是大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第二处。”许长生看向张角,“便是张道长麾下,太平道三十万道兵。”

  “三十万?!”夏怀瑶再次被震惊,“这……太平道何时有如此多兵马?且从未听闻太平道有如此多信徒……”

  张角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他仰头望天,缓缓道:“长公主殿下,那不是三十万兵,那是三十万……活不下去的黎民百姓。殿下可曾听闻撒豆成兵?”

  夏怀瑶皱眉:“道门秘术,传说中可化豆为兵,但此等神通,岂能轻易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