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表姐率先拥住了自己。
她说,“你是新来的堂妹吗?真可爱,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明明一起逃过课,在拥挤的地铁里挽着手去打过电动、看过演唱会。
她说,“放心,不会被骂的,要是被责怪起来,我是姐姐,我来担责。”
十七岁生日,明明她远在大洋彼岸,却还是选择坐了12小时的飞机,陪伴自己整整两天两夜。
她说,“妹妹的生日,姐姐没到怎么行?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在的。”
……
人究竟是变成了恶魔,还是人的内心里始终潜藏着恶魔呢?
格蕾丝孱弱的身体仿佛置身于寒风中不停地发抖,脸色铁青,像是涂了一层化不开的怨气。
“哈……”
颤抖着吐出一口阴冷的吐息,格蕾丝的眼睛被被烧得鲜艳赤红,她捏紧了拳头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就是那点利益吗?不就是肮脏地、丑陋地想要往上爬吗?
好啊,好!
那就把她们苦苦追寻的东西全部夺走!!
让她们也尝尝痛不欲生的跌落以及被全世界遗弃的痛楚!
格蕾丝,莱因帝国的第五皇女殿下,将夺走他们的一切,将他们所追逐的、所期待的全部踩在脚下!
像是落下宣誓的印章,啪,格蕾丝面若冰霜地合上了手中的日记。
在这一刻,盘旋异世界的黑色幽灵,终于融入了纤瘦的身体里,找到了她的目标——成为莱因帝国的皇帝。
格蕾丝隔着冬宫裙掐紫了自己的手臂,将所有愤怒的情绪生生压下去。
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情绪无用,思考才有用。
她放缓了语气,对着那位同为加害者的贴身女仆,用寻常的口吻若无其事地说,
“莎拉,你去帮我拿支钢笔来。”
“钢笔吗?”
女仆莎拉平静地转过头来,她的表情温和又正常。
格蕾丝点点头,她指了指手上的日记本,“是,我写点东西。”
“是,格蕾丝殿下。”
莎拉的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眼,随即拿出一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金边钢笔,双手恭敬地递了上来。
“殿下,您需要的东西。”
格蕾丝接过昂贵精致的钢笔,吩咐了一声,“嗯,你继续去收拾吧。”
“是,格蕾丝殿下。”
莎拉马上又投入了收拾行李的工作。
格蕾丝并没有急着打开钢笔盖,而是眉心低垂,将食指抵在下巴边,在无声无形的愤怒中冷静地分析着。
首先,莎拉属于维多利亚的人。
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她身为贴身女仆如果发现了格蕾丝的日记,无论如何都会销毁撕掉这一页。
那么……这本日记她一定还没有发现,或者是看到最新一页。
如果贸然撕掉一页,很容易让维多利亚她们起疑心。
格蕾丝低头望向手中写满文字与心情的日记。
现在,必须销毁最关键的那一页。
于是格蕾丝眸光一沉,转动钢笔盖,将管身中残余的墨汁全部挤在了“11.26”那天的日记之上。
“啊……”
同时她发出一声浅浅的惊呼,然后啪嗒一声故意将日记本摔在地上,假装是钢笔漏墨而造成的失误。
“怎么了殿下?”
处变不惊的贴身女仆立马放下手中的书籍,回过头来问道。
格蕾丝看着晕开的墨迹在白纸上浅浅扩散,将真实染成漆黑的墨团,看着被黑色所玷污的肌肤,平静地说:
“只是钢笔漏墨了,莎拉,再帮我换一支吧。”
“是。”
莎拉手疾眼快地将地上的日记本捡起来。
随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条绣有精致紫荆花的手帕,将格蕾丝手上不幸沾染的墨渍擦了擦。
“格蕾丝殿下,日记本被墨团污染了,还需要换新的吗?”
格蕾丝低头看着夹在少女胸口的日记,她平淡却又沉重地吩咐道,
“不换了。”
“是,殿下。”
莎拉答应着,同时看了一眼摆放在墙壁上的挂钟,滴答的指针快要指向九点。
九点半是格蕾丝殿下之前通常的沐浴时间。
维多利亚的吩咐是在沐浴之前将格蕾丝带到她的寝宫。
想到此处,莎拉站直了身体,忍不住轻声提醒道,
“格蕾丝殿下,按照维多利亚殿下的要求,在九点钟的时候您就要乘坐马车抵达她的寝宫。”
“所以,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皇姐送的猫呢?”
“您的新猫咪贝尔……也会带上的。”
是,格蕾丝给这只猫咪赐予了原来的姓名。
她露出甜甜的微笑,毫不遮掩地表演对于维多利亚的好感,满是喜悦地说,
“皇姐送给我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藏。”
接下来,她要与虎同穴,与虎共舞,然后悄无声息地手掌扼住她的咽喉,在风平浪静里替格蕾丝复仇。
……
当格蕾丝乘坐马车抵达维多利亚的寝宫时候,恰好始终走到了九点半。
至此,格蕾丝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第五皇女落魄的原因。
维多利亚的寝宫占地面积是自己寝宫的六倍,有冬天也仍在盛开的玫瑰花廊,也有热气腾腾的温泉浴池。
每一间房屋里都点上华丽的熏香,巨大的魔法阵维持着整个宫殿的温度,不知昼夜地运转着。
同时各类稀世珍宝与艺术大师的匠心之作随处可见,几乎将财力写在了脸上。
这也是维多利亚为何拥有如此庞大势力的原因。
格蕾丝一边在宫殿里闲逛着,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开始找个赚钱的门路。
对了,还要找个完全可以信任的贴身女仆。
莎拉是维多利亚的人,不值得信任。
格蕾丝逛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大约接近十点的时候,维多利亚终于回到了她的寝宫。
“拿着。”
她将身上的披风脱给了身旁的女仆,在簇拥之中快步走到了格蕾丝的面前,摸了摸少女的头,关切地问道,
“格蕾丝什么时候到的?”
也许是户外又落雪了,她身上有一股冰冰凉凉的寒气。
但是这并不能影响维多利亚所表演出来的喜悦。
宠爱几乎快要从维多利亚的眼瞳中溢出来了。
也正是这样的眼神,才会让之前格蕾丝认维多利亚是真的在以亲人的身份爱着自己吧?
格蕾丝忍住想要捏住维多利亚咽喉的冲动,平静地回答道,
“没多久。”
维多利亚眉眼弯弯热情地询问道,“沐浴了吗?要和皇姐一块吗?”
“不要。”——格蕾丝第一时间给予出了这样的回答。
维多利亚像是对待宠物一样亲昵地捏了捏格蕾丝的脸颊,“现在长大了害羞了?不可以拒绝皇姐哦?”
当然也没办法拒绝。
因为维多利亚今夜的目的便是——确认格蕾丝到底是不是她真正的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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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似乎不是我的皇妹呢
在厄里斯大陆上,女神赐福拥有魔力的现象在上古典籍里有过记载。
虽然存在神圣以及魔法之物,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百个人里只能出现一两位见习魔法使。
他们仅能简简单单地点燃蜡烛,或者搓个并不起眼的小火球。
至于圣焰术,这种被教会垄断的高级魔法,哪怕是教会的核心也不一定能够习得。
真的是被女神赐福了吗?
人的魔法能力,仿若人的出身,在诞生的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终途。
维多利亚觉得不对劲。
她并不是不相信格蕾丝被女神赐福了。
而是她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能在失忆后拥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这不仅仅是失去记忆就能改变的事情。
身体接触也好、习惯也好,在自己的面前或许尚且柔弱,但是在法庭之上那样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像是原来的格蕾丝。
维多利亚需要确认,是不是现在这位格蕾丝,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皇妹。
在魔法存在的世界里,拥有太多奇妙的事情。
这种超乎常人的疑心与洞察力,让她不得不前去探一探格蕾丝的底。
她需要通过身上的胎记来进行初步确认,这种方法几乎不需要耗费什么太多的力气。
姐妹之间洗澡不需要什么理由。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是构建魔法阵进行灵魂查探。
但这被帝国列为禁术,稍有不慎会造成双方的精神创伤,不到万不得已维多利亚不会使用这种招数
……
空旷的浴池里云烟袅袅,雾气漂浮似绵绵的云朵,空气的温度很热,倒也符合现在的气氛。
流动的水面之上,洒满了片片如小舟般漂浮的玫瑰花瓣。
对于女孩子们来说,一起泡温泉或者是一起洗澡都是常有的事。
格蕾丝并不介意,她在意的是太过温热的水流,以及心思不纯的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宫殿里的浴池要比格蕾丝的大三倍,浴池并不需要放水,内置着不断氤氲着热气的天然温泉。
无论是四周点燃的精油香薰,还是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壁画,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典雅的贵气。
维多利亚接待了卡丹使团,她身上的宫廷衣物有着层层缠绕腰间的细带,脱下来的时刻,要比自己更加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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