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认识他这一可能,直接就排除了,所以也就只有故意隐瞒身份这一可能了。
越靠近木之下,就越会产生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住了的错觉。
当羽田秀玄站在她面前时,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个女人紧致娇嫩的肌肤,饱满的红唇,都和二十几岁的女人毫无差别。
感觉到打量的目光,木之下轻笑一下,伸出手,“你好,羽田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我在船上的时候骗了你吧。”
羽田秀玄和她一握即止,摇头道:
“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气质如此非凡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光客。”
木之下轻抿红唇,淡然一笑,旋即看向公民馆,道:
“羽田先生,我已经问过这里的负责人了,今天这里的礼堂没有人使用,我们去那里聊吧。”
羽田秀玄不喜欢被动,目光在她胸口的银杏项链上一扫而过,道:“就在门口吧。”
“门口?”木之下愕然。
羽田秀玄看向门口的银杏树,笑道:
“芙莎绘的商标从始至终都是银杏叶,我想,银杏对于芙莎绘小姐你来说,应该具有不一样的意义吧?”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
“能够在这里遇到栽种的银杏树,或许是个启示,代表着我们的合作会十分的愉快。”
提到银杏,木之下笑意渐渐温柔,点了点头,“那好吧。”
在石凳落座后,木之下没有马上提及公司的估值,和自己愿意出售的股份数量,而是向羽田秀玄解释起了芙莎绘的创立过程。
说了好一阵,木之下停下,扭头看向身旁,看到羽田秀玄和自己隔着一个身位,默默点了点头,而后目视着前方,缓缓道:
“羽田先生,芙莎绘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冰冷的品牌和商标,而是一个暗号……一个只有某人才可以看懂的暗号,所以我希望它可以发展壮大到,能够让他想起的地步……”
她摇了摇头,“虽说如今芙莎绘在日本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这还远远不够……这也是我愿意接受融资的原因。”
‘还真是痴情啊……’
羽田秀玄忍不住心中感慨一句,好奇道:
“既然创始人有着这样的故事,宣传出来不是更有利于品牌的发展吗?可是你似乎并不喜欢抛头露面。”
芙莎绘道:“可要是只有我在努力,就算找到了对方,不是也没有任何意义吗?”
说完,她忽然朝羽田秀玄,露出小孩子一样,带着些调皮的笑,娇艳万分。
羽田秀玄点点头,脸上虽然没有变色,心中却不自觉漏了一拍。
‘这个女人,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真是犯规啊……’
心中还在旖旎,下一刻,羽田秀玄忽然感觉如芒在背。
他皱了下眉,并朝着公民馆的拐角看去。
芙莎绘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问道:“羽田先生,怎么了吗?”
“没事......”
羽田秀玄收回目光,很清楚刚刚的确有人在盯着自己和芙莎绘,而且还带着隐隐的恶意。
他拍了下靠在自己身上,打着瞌睡的小式神。
小式神砸吧了几下嘴,抬起头,传音问道:“主人,怎么了吗?”
羽田秀玄悄悄朝拐角抬了抬下巴。
小式神立马会意,知道这是主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嗯嗯”两声后,大摇大摆朝着那边走去。
‘可以隐身就是好啊……’羽田秀玄心中嘀咕一句,旋即看向身边的金发女人,问道:
“芙莎绘小姐,你的那名助理呢?”
那个其貌不扬,可说话做事却十分有条理的助理,给羽田秀玄留下了一定的印象,现在居然不见了,有些奇怪。
芙莎绘朝着拐角看了一眼,应道:“你说的是林檎吧,她现在正在旅馆休息呢。”
羽田秀玄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下,对于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社长迎着冷风前来工作,助理却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大觉,这话连毛利小五郎都能找出漏洞来。
‘看来她在日本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一些,多看几次侦探剧,完全可以学会更高深的骗人技巧……’羽田秀玄摇了摇头。
芙莎绘依靠自己女人的第六感察觉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在腹诽自己,当即皱了下眉头,“羽田先生,你为什么摇头呢?”
羽田秀玄笑道:“没什么,我们还是聊聊芙莎绘的事情吧。”
芙莎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公司的事情。
为了不再次发生这样的误会,她温声道:“羽田先生,你叫我木之下就好了,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羽田秀玄从善如流,“木之下小姐……”
……
木之下虽然不擅长谈判,可也不傻,对于自己公司目前的估值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
故而,羽田秀玄并没有想着压价,给她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价格。
可是在具体出让的股份上,两人产生了争议。
芙莎绘轻轻蹙眉,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羽田先生,我是不会放弃公司的控制权的,这和我创立芙莎绘的初衷有关,我不希望它变成一个纯粹的商业公司……”
羽田秀玄道:“可是想要发展壮大,继续沿袭芙莎绘公司以往的小作坊模式是肯定不行的,木之下,你应该知道,在公司的管理上,芙莎绘需要更专业的人……”
芙莎绘不说话了。
她很想挥一挥衣袖离开,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说的没错。
这些年,为了保持设计上的纯粹,她很少关心公司管理上的问题,不然公司规模肯定不止这么些。
而且,在日本得到羽田家族的注资,和得到其他家族的注资,是不一样的。
羽田家族有着日本最好的媒体资源,和芙莎绘公司所耕耘的时尚行业,正好完美地契合起来了。
羽田秀玄又道:“而且,就算控制权到了我们手上,芙莎绘公司也未必改变你的初衷,你依旧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芙莎绘低着脑袋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摇头,“羽田先生,你让我考虑一下……”
羽田秀玄点点头,要是芙莎绘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创立的公司卖了,他才会反而觉得奇怪。
起身直了下腰后,羽田秀玄看了眼时间,5点21分。
距离6点整开始的儒艮大会已经十分接近,和叶她们应该已经醒来了。
羽田秀玄看向木之下,随口问了句:“木之下,你应该也得到了晚上参加大会的号码牌了吧?”
“号码牌?”木之下呆了一下,“是用来做什么的?”
羽田秀玄本想拿出自己的交给木之下,小小地拉拢一下她,可伸进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木牌放在旅馆了,只能口头给她解释:
“儒艮大会最重要的项目就是抽签,来分发三把儒艮之箭,据说得到的人就可以得到长生和青春……”
说着,他感觉到不对,道:“你在船上的时候不是很清楚这类事情的吗?”
木之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
“其实,那些都是在来的时候千,啊不,林檎告诉我的,不过岛上她也是第一次来,所以……”
羽田秀玄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道:“公民馆离神社不远,我陪你去看看吧。”
木之下立马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她的同伴还在附近等着呢……
羽田秀玄只是随口客套一句,听到她拒绝,也不放在心上。
和木之下说了自己的旅馆位置,让其有事可以来找自己后,羽田秀玄带着完成任务归来的小式神离开。
……
为了能够和小式神交流,且不被认为是自言自语的精神病,羽田秀玄在脑海里大概模拟了一下海岛的地图,然后估算出一条可以到达旅馆的小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羽田秀玄出言问道:
“小樱,发现什么没有?”
小式神听到主人终于问自己,悠闲的表情一收,认真地回答:“是主人在船上遇到的,有些丑丑的阿姨在偷看主人……”
没有上过学的小式神会的词汇不多,可凭借她口中“丑丑的”这一评价,羽田秀玄心中当即浮现出木之下的那位助手,名叫林檎的女人的长相。
“小樱,干得不错。”羽田秀玄笑着夸赞了一句。
小式神立马骄傲地昂起头,走路的姿势都活泼了几分,好不可爱。
羽田秀玄笑了笑,随后一边移动,一边思考。
首先是美国岛的案件,从黑江奈绪子对于三年前火灾百般遮掩的态度来看,那场大火显然就是她们放的。
再不济也和她们有关。
再联想到门协纱织的无故失踪,和岛袋君惠在知道毛利小五郎是侦探,而且登岛的目的是寻找门协纱织后,眼底带着的害怕……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可羽田秀玄并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
要是真的和他想的那样的话,岛袋君惠的目标不会只有一个门协纱织,甚至,黑江奈绪子和海老原寿美也是其中之一……
……
前往山顶神社的路上。
见木之下闷闷不乐,伪装成助理的赤羽千影安慰道:
“木之下,没关系的,不就是谈判失败了吗,我看铃木家的诚意也不错,她们家那位大小姐都亲自找你出去喝下午茶了。”
她知道,就像这个国家对于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寓意一般,芙莎绘这个品牌对于木之下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不找到能够彻底打开日本市场的投资商,自己的这个室友是不会安心回巴黎的。
“不是谈判失败,”木之下叹了一口气,道:
“只是我们两个的诉求暂时没有到达一致罢了。”
“嗯......”赤羽千影点点头。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在听到还有机会见到某人时,她的心中却还是止不住地雀跃了一下。
这一刻,赤羽千影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估计完了。
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那家伙五指山了……
第227章 拜殿,见长寿婆
下午5点42分。
神社拜殿外的空地上,陆陆续续聚拢起成群结队的游客与岛民。低语声与木屐磕碰石板的脆响隔着木门,显得有些闷哑。
殿阁中央,长寿婆孤零零立着,双眼轻阖。
“吱——”
侧面的厚重拉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挤进两道压低了的男声。
“羽田先生,长寿婆就在里头歇息。老人家年岁实在太高,加上抽签仪式马上就要开场,还请您千万别打扰太久……”
“放心,我只是赶在仪式开场前见上一面,确认几句话。”
“那就成,等您聊完了直接从这处偏门出来,我就在外头候着。至于您方才提到的那笔修缮款……”
“今晚就会让财务直接划拨到公民馆的公用账目上。”
“哎呀,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太感激了……”
村长说到一半,下意识偷瞄了一眼殿心毫无动静的老妪,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我是说,难得大城市的贵客有这份回馈乡邻的心意,我们岛上上下举双手欢迎。”
羽田秀玄站在门槛前,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村长心领神会,知趣地反手带严了木门,脚步声停在门外廊下,权当起了看门人。
按岛上的规矩,临近大典的长寿婆需要闭目养神,绝不允许外人惊扰。不过在实打实捐款面前,这些祖宗规矩便有了通融的余地。
羽田秀玄踩着木地板走向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