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任何客观存在的物理立足点，只有层层叠叠的烟墙在缓慢翻滚。
那些烟墙厚的能见度不足三米，薄的地方也有半人厚，把整片沙原切割成无数个狭小的空间单元。
如果贸然在这片烟海中穿行，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而迷失方向已经是最小的麻烦了。
在尸魂界这么多年了，她也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斩魄刀能力，其中不乏鬼道系、元素系的斩魄刀。
比如她的灰猫，就是很特殊的一种。
可那些能力的本质还是来源于斩魄刀，她自己是不能变成一团烟雾的。
但眼前的情况不一样。
对方在经过几轮交手试探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团烟雾，然后就是将整片沙原笼罩在了烟雾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自己变成了斩魄刀....
嘭，嘭。
乱菊侧耳倾听，注意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散开灵觉，去捕捉身后的动静，一个高大的轮廓从烟墙中浮现。
对方上身穿着敞开的白色夹克，露出结实的胸膛，下身是深色的战术长裤，嘴里叼着两根冒烟的雪茄。
烟雾从雪茄尾部升腾起来，和他身上的灵子烟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女人。”
他在几步外停下，仰头看着石柱顶端的乱菊：“你是海贼吗？”
“啊哈？真是奇怪的称呼啊。”
乱菊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嘴角勾着笑：“这是什么新的搭讪方式吗？”
“我是斯摩格，海军中将。”男人没有和乱菊攀谈的打算，自顾自的发问：“既然是平民，你有义务配合我的质询。”
“这里是什么地方？草帽一伙被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斯摩格把十手扛在肩上，目光扫过乱菊手中的灰猫，又看了看她胸前的死灭纹：“还有，刚才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乱菊眨眨眼，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被他敲碎的基力安，轻笑道：“啊，原来是警事先生，失礼失礼。”
她握紧灰猫的刀柄，毫不退让地注视着斯摩格的双眼：“不过看你的样子，恐怕也不是现世的人了~”
“你来自哪个世界？”
时空黑洞的事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松本乱菊，也明白对方不是三界的原住民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和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这个死灭纹有多大关系？
他知不知道这个什么死滅洄游是什么意思？
听到乱菊那没有正面回答的话语，斯摩格的眉头皱了皱。
方才为了对付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他不得不施展了刚刚掌握的果实觉醒·全域封锁，等于这整个领域都是他斯摩格身体的一部分。
而体内站着这么一个.....不管是霸气还是存在感都如此之强的存在，他很难不在意。
也许，这个女人能解答，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不管是斯摩格还是乱菊，突然感觉身上的黑色纹路传来一阵发烫的感觉。
在这股感觉的冲击下，二人的心情变得有些烦躁，甚至突然莫名有些厌烦面前站着的对方。
就像是....很想砍死对方.....
“我再问一次。”斯摩格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你真的很没有耐心呢，警事先生。”
乱菊依然笑着，但目光已经变得冰冷起来：“我是死神，满意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斯摩格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吗，看来你真的是很抗拒我的问题了。”
他将十手握紧，身上的浓烟开始翻滚：“既然如此，只能先将你逮捕，再慢慢审问了。”
“阿呀，真是粗暴啊。”灰猫在乱菊的引动下，也开始嗡鸣起来。
嘭！！
斯摩格率先发难。
他抬起右拳，整片烟海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翻滚起来。
数以吨计的浓烟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的拳锋，压缩，再压缩，从一个水缸大小的灰白色球体浓缩到沙包大小。
“烟岚冲击——！！”
压缩到极限的烟炮从斯摩格掌心轰出。
那一瞬间，空气被撕裂，浓烟在被压缩时产生的高温让烟炮的表面泛起暗红色的火光！
它的速度快到乱菊来不及闪避，她只能将灰猫横在身前，同时张开鬼道屏障。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轰隆隆——！！
烟炮撞上屏障的瞬间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烟海掀起数米高的烟墙！
乱菊脚下的石柱从中间断裂，整个人被冲击波推着向后倒飞出去。
她调整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一堵由烟雾凝成的矮墙上。
“好大的力气，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她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低头看了一眼灰猫的刀身。
刚才那一拳，冲击力不亚于队长级。
而且烟炮在被压缩后产生的高温灼伤了她的前臂，死霸装的袖子都被烧焦了一截，露出的皮肤泛着烫伤的红。
这一拳之后，斯摩格没有急着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乱菊落地的位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成力，足以把一艘海军军舰轰出一个大洞。
而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退了十几步，连血都没流。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刚才张开的那个光壁.....
那不是霸气，不是恶魔果实能力，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体术。
“死神？”斯摩格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你是死人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乱菊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灰猫平举到身前：“警事先生，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身上的那个黑色的纹路。”乱菊的目光落在斯摩格小臂处的黑色印记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斯摩格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印记。
死灭纹。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宣读的每一条规则。
击杀怪物得一分，击杀玩家得十分，存活二十四小时得五分，累计一百分可以追加规则....
但他就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才要找人问个究竟。
“关于这个，我也.....”
斯摩格话还没说完，那股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一股热流从印记中涌出，顺着他体内的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随着热流的涌动，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低语。
杀了他。
杀了她。
杀光所有人。
第700章 直击灵魂的斩魄刀
斯摩格咬着雪茄，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声音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但那股恶意就是不肯放手，死死纠缠着他，让他的心跳加速，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让他看乱菊的目光....
变得充满敌意。
纯粹的，没有来由的敌意。
乱菊也感觉到了。
她胸口处的死灭纹同样在发烫，同样在低语，同样试图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用灵压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但她知道这撑不了太久。
“看来....”她握紧灰猫：“我们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斯摩格没有再说话。
他双手握住十手，对准了乱菊的方向。
“要上了，女人。”
整片战场开始崩塌。
那些原本只是堆积在地表的烟层开始继续向下渗透，将地下的岩层、沙土、碎骨全部同化。
方圆数公里内的地面不再是地面，被他彻底同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烟海。
在斯摩格的全域封锁中，所有的烟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知到烟海中每一个角落的动静，能随时在任何位置凝聚出攻击，能将对手困在烟海深处直到窒息。
乱菊看着脚下逐渐下沉的烟海，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的能力。”
不过还好，她是死神，可以用灵子在空中制造停留的区域，达到长时间的滞空。
她将灰猫举过头顶，烟尘从刀身上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片灰色风暴。
“低吟吧，灰猫——”
风暴从天而降，朝着斯摩格的方向狠狠拍下。
可当攻击砸在他头顶的瞬间，斯摩格的身体突然化为一团烟雾。
灰猫毫无阻碍地穿过烟雾，砸在身后的烟海中，激起一阵烟浪。
下一秒，斯摩格的身影在乱菊身后重新凝聚，十手带着破空声砸向她的后颈。
凭借着灵觉，乱菊感知到了这突然的袭击，侧身躲避，同时反手一刀斩向斯摩格的腰腹。
灰猫的烟尘刀锋切开了斯摩格的白色夹克，在他的腰侧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涌出，滴在烟海上，被烟雾吞没。
斯摩格闷哼一声，向后跃开，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
他有些惊讶。
作为自然系果实能力者，他早就习惯了以元素化规避物理攻击。
即使没有主动元素化，被武器击中时他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变成烟雾，让攻击无效化。
但刚才那一刀，他的身体没有元素化。
可对方明明没有施展任何霸气的痕迹，怎么做到的？
“你的刀....”斯摩格抬起头，目光落在灰猫的刀身上：“能砍到实体？”
乱菊握着刀柄，用手指拨弄半空中的灰猫沙尘：“灰猫的烟尘不是普通的烟，它是斩魄刀，能直接攻击到对手的灵魂。”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变成烟雾的，但靠这种方法躲避灰猫的斩击是不可能的哦。”
斯摩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直接攻击灵魂。
这女人是霸王色霸气拥有者？还是说她的霸缠已经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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