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瑟梅罗阁下，”韦伯皱起了眉头，语气强硬了几分，“诚司是我亲自担保的助手，他的才能，对于这次任务至关重要。而且，他只是作为‘临时观察员’，并不直接介入仪式，这完全符合规定。”
“哼，规定？”
老魔术师冷笑一声，“在冬木市那种地方，‘观察员’和‘参与者’之间，不过是一张纸的距离。死了也是白死．｀ 。”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羊皮纸文件。
“签字吧，小子。”他将文件扔到藤原诚司面前，语气像是在施舍，“签了这份‘生死状’，你在冬木市就算是被狗吃了，也和我们时钟塔没有任何关系。”
“是……是！”
藤原诚司连忙拿起羽毛笔，用一种略带颤抖的笔迹，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让老魔术师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签完字，老魔术师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枚黄铜制成的徽章，随手丢在了桌上。
“拿着它，滚吧。别死在外面，给我们埃尔梅罗学部丢人。”
“非常感谢您，阁下。”藤原诚司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徽章，双手捧着，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留着一头银色长发、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压迫感。
藤原诚司的系统，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魔力反应！目标为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天体科学部部长——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警告！检测到从属契约痕跡，目标与高位神秘存在（所罗门王）具有深度关联！】
这个男人，就是他资料库里，标记为本次圣杯战争“头号劲敌”的人物！
马里斯比利似乎没注意到房间里的藤原诚司，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优雅而疏离的微笑。
“巴瑟梅罗卿，我的‘参与者’资格证明，准备好了吗？”
“当然，阿尼姆斯菲亚君主。”老魔术师刚才那副倨傲的态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他亲自从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取出了一份镶着金边的、华丽的证明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祝您……马到成功。”
“多谢。”马里斯比利接过文件，目光随意地一扫，恰好落在了韦伯和藤原诚司的身上。
“哦？这不是埃尔梅罗君主吗？”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完美无瑕，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你也对这次的‘仪式’感兴趣？”
“只是……去尽一份监督的职责而已。”韦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和这位天体科的君主，派系不同，素来没什么交情。
对方是魔术界真正的天才与新贵，而他自己，更多是靠着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资历”才坐上君主之位。
马里斯比利的目光，从韦伯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藤原诚司身上。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穿透力。
藤原诚司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完美地演绎了一个低阶魔术师在面对上位者时，那种本能的恐惧。
“这位是……你的弟子？”马里斯比利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我的助手，藤原诚司。”韦伯替他回答道，“一个在理论上……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哦？”马里斯比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理论上’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他不再多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与藤原诚司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 」……藏得很好，但是……你的‘味道’，太特别了，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老鼠。”
藤原诚司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被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他不是发现了我的伪装。
他只是凭借着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了我灵魂中那丝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感”。
这个男人的感知能力，远超资料上的描述！
藤原诚司的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仿佛根本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只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得不知所措。
马里斯比利没有回头，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藤原诚司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魔术对轰都来得凶险。
“一个有趣的对手……”
藤原诚司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嗜血光芒。
他拿起那枚来之不易的、代表着“临时观察员”身份的黄铜徽章。
这枚徽章，就是他进入那座名为“冬木市”的猎场的……门票。
而刚才那个男人，将是他在这场狩猎中，需要优先清除掉的、最大的障碍。
“我们走吧，诚司。”韦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显然没有听到马里斯比利最后的那句话。
“是，老师。”
藤原诚司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谦卑而无害的表情。
他跟着韦伯，走出了这间办公室，走出了时钟塔的权力中心。
…肺…
……
从伦敦希思罗机场到东京成田机场，再转机抵达冬木市所在的区域，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旅程。
头等舱的舒适环境，并不能缓解韦伯·维尔维特内心的焦虑。
他全程都紧锁着眉头，反复阅读着那份已经快被他翻烂的冬木市资料，仿佛想把每一个街道的名称都刻进脑子里.
第348章 冬木市的前奏（3/3）
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火焰、哀嚎、以及那个男人豪迈的背影，都让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对他而言，这次重返故地，更像是一场对过去的审判。
格蕾则始终戴着兜帽，缩在宽大的座位上，像一只受惊的雏鸟。
她对外界的一切都表现出一种疏离和不安，飞机的轰鸣、空姐礼貌的问候，都让她感到不适。
只有在藤原诚司微笑着递给她一杯温水时，她才会从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眸，低声说一句“谢谢”。
藤原诚司身上那股平静而温和的气息，似乎是这趟未知旅途中，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的东西.
而藤原诚司，则全程都在闭目养神。
他看似在休息，实际上，他的意识正跟随着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关于这个新舞台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随着飞机不断向东飞行，世界抑制力的“味道”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伦敦的抑制力，古老、刻板，如同一个严厉的贵族管家；而日本上空的抑制力，则更加内敛、含蓄，带着神道教“八百万神明”那种无处不在、却又不易察-觉的特性。
“冬木市……”
当飞机降落，他们踏上这片土地时，藤原诚司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微咸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植物的芬芳，与伦敦的阴冷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更高，更蓝。
但在这片澄澈的天空之下，隐藏着的，是远比时钟塔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神秘”。
“灵脉……像一头沉睡的巨龙。”
在藤原诚司的感知中，整座城市的地下，都遍布着一张巨大的、由魔力构成的神经网络。
这些被称为“灵脉”的能量通路，此刻正异常地活跃，每一次“脉动”，都让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上升一丝。
他甚至能“闻”到魔力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此世之恶”的污染气息，那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无法被时间抹去的疤痕。
【系统指令：以当前位置为中心，进行广域灵脉扫描。】
【扫描开始……正在构建冬木市三维灵脉地图……】
【地图构建完成。】
一副半透明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立体地图，瞬间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城市的地形、建筑，都变成了模糊的灰色剪影。
而地下的灵脉网络，则如同人体的血管般清晰可见，每一次能量的流970动，都在地图上掀起阵阵涟漪。
他清楚地看到了几处灵脉汇聚的、能量反应最强的“节点”。
【高能节点一：远坂邸。能量属性：稳定，均衡，如同被精心切割的水晶，蕴含宝石魔术的残余波动。】
【高能节点二：间桐邸。能量属性：污秽，扭曲，像一个不断流脓的伤口，检测到大量‘虫’类魔术的生物反应。】
【最高能级节点：柳洞寺，圆藏山。能量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检测到地下存在巨大魔法阵……正在与数据库比对……比对完成。目标确认为‘大圣杯’所在地。】
“找到了。”
藤原诚司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猎场的样子，他已经了然于胸。
……
前来机场接他们的人，已经等候在了出口。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上衣和黑色短裙，留着一头乌黑双马尾的少女。
她的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属于年轻人的紧张和审视。
“您就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吧？”
少女主动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我是远坂凛。家父在世时，曾受过您不少指点。”
“远坂时臣的女儿吗……”韦伯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神有些复杂，“你和你父亲很像，都那么……一丝不苟。”
“感谢您的夸奖。”远坂凛优雅地微微欠身，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韦伯身后的两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格蕾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个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体内蕴含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庞大而高贵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封印着。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藤原诚司身上时，则带上了一丝纯粹的、属于天才对“凡人”的审视。
藤原诚司身上的魔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接触魔术的蹩脚学徒。
远坂凛甚至有些怀疑，韦伯为什么会带这样一个累赘来到如此危险的地方。
“这位是我的助手，藤原诚司。”韦伯介绍道，“一个在理论研究上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您好，远坂小姐。”
藤原诚司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
他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紧张与仰慕的表情。
“久聞您的大名，时钟塔的‘常胜’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恭维，让远坂凛那略带审视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没有哪个天才，会讨厌别人发自内心的赞美。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看来只是个崇拜强者的书呆子。
“你好。”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韦伯身上，“路上辛苦了，车已经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坐上远坂家的专车，一路驶向位于半山腰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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