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的心猛地一沉。那种被当作物体审视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屈辱的战栗。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维持着四宫家大小舍应有的仪态.
她走到客厅中央,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停下,微微鞠躬,声音平稳地说道:
“藤原先生,晚上好。”
“坐吧,辉夜小姐。”藤原诚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对待一位来访的老朋友。
辉夜依言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了一副无可挑剔的谈判姿态。
她整理好思绪,正准备开口,将自己准备了一路的说辞讲出来。
就在这时,藤原诚司抬了抬手,对着不远处的阴影里,用一种同样随意的语气吩咐道:
“茶。”
“是,主人。”
一个熟悉得让辉夜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辉夜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因为震惊而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个方向。
一个穿着定制女仆装的少女,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迈着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步伐,不疾不徐地缓缓走了出来。
她留着一头靓丽的金色长发,梳着柔顺的侧马尾。
她的脸上,画着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但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狡黠与自信光芒的湛蓝色眸子里,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像两颗被蒙上了厚厚灰尘的蓝宝石。
是早坂爱。
是爱。
辉夜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说辞、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着爱走到茶几前,优雅地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完美的礼仪,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恭敬地放在自己面前。
整个过程,爱都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侍奉”的陌生客人。
主仆二人,四目相对。
辉夜在那双曾经充满了灵动与活力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穿着秀知院制服、脸色惨白如纸、满眼都是惊恐与绝望的、可怜的倒影。
而早坂爱的眼中,那片死寂的湖面上,也终于因为辉-夜的出现而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那是一闪而过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悲哀,以及……彻底放弃挣扎的认命。
然后,那丝波澜迅速消失,重新被无尽的麻木所覆盖。
“辉夜大小姐,请用茶。”
她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辉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茶几上那杯热茶冒出的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伸出手,去抓住爱,但她的手,却重如千斤,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绑着,根本无法抬起分毫。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所谓的“处置”,就是这个意思。
将她最信赖的伙伴,将她唯一的支柱,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服从命令的漂亮女仆。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藤原诚司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不需要动一根手指。
他仅仅是让早坂爱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将辉夜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谈判”的幻想,残忍地碾成了齑粉。
……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那座古董摆钟发出的、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四宫辉夜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早坂爱。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却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倔强地逼了回去。她知道,如果在这里哭出来,只会让那个男人更加愉悦。
早坂爱在放下茶杯后,便后退了两步,转身,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像般侍立在藤原诚司的身后,低着头,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地面,不再看辉夜一眼。
这种刻意的疏离,像一把无形的刀,在辉夜的心上反复切割。
辉夜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藤原……先生.` 。”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明显颤抖。
她强撑着,将目光从早坂爱那令人心碎的背影上移开,重新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审判者。
“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我认为,我们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藤原诚司一声轻笑打断了。
“合作?”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歌剧。
“小辉夜,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心理距离,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合作,是他们的事情。”
藤原诚司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天花板,似乎在指代那些所谓的“四宫家高层”,那些在她眼中曾经是庞然大物的家族长老们。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辉夜惨白的脸上。
“而你,是我的事情。”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惊雷,在辉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合作是他们的事情。
你,是我的事情。
这句话,用最蛮横、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她从“四宫家的继承人”这个身份中彻底剥离了出来。在这一刻,她不再是能够代表家族利益的谈判者,不再是拥有对等地位的合作方。
她只是一个……“他”的所有物。
一件物品。
一件战利品。
辉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看着辉夜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样子,藤原诚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猎物一点点逼入绝境,欣赏她们绝望表情的过程。
转过头,藤原诚司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女仆长,吩咐道:
“时间不早了,带辉夜小姐去她的新房间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她的行李,也都搬进去。”
“新房间?”
“行李?”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辉夜的心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藤原诚司,又看了看那位已经走到她身边,对着她做出“请”的手势、眼神里不带一丝情感的女仆长。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了今晚被叫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这不是会面,不是谈判,甚至不是一次性的羞辱。
这是一场……宣告所有权的囚禁。
他要把自己,像笼络金丝雀一样,像对待早坂爱一样,永远地关在这座华丽的、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不……”
辉夜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猛,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她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幼兽,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不……我不能住在这里!”
“我是四宫家的人!我是四宫辉夜!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将从小到大被家族灌输的、那份属于“四宫家”的骄傲与荣光,当作自己最后的盾牌举在身前。
然而,这面由虚荣和历史堆砌而成的盾牌,在藤原诚司的绝对权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
看着她那激烈的情绪波动,藤原诚司笑了。
不疾不徐地开口。
那是系统赋予他的新能力——【秩序之声】。
“从今天起……”
他缓缓说道,声音直接穿透了辉夜的耳膜,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回响。
“……你只是住在这里的辉夜。”
“忘记四宫家吧。”
轰——!
辉夜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所有的反抗念头,所有的不甘与愤怒,所有关于“四宫”的骄傲,在这股绝对的精神威压面前,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两名早已待命的女仆及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绵软如泥的身体。
辉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旋转的色块。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视野里,是藤原诚司那张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以及他身后,早坂爱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绝望的脸。
原来……这就是地狱。
公主的铁笼,在她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后,缓缓关上了。
……
……
第二天,秀知院学园。
学生会室里,气氛古怪得让人窒息。
“奇怪……辉夜同学今天又没来吗?”藤原千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疑惑地歪了歪头,粉色的呆毛也跟着晃了晃。
昨天辉夜被一辆她从未见过的黑色豪车接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千花发了十几条“你还好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之类的消息,打了五六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头蔓延。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吧。”石上优低声说道。
他嘴上这么说,但闪烁的眼神和下意识远离辉夜座位的动作,表明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并明智地选择了“只要我不知道就不会死”的策略。
一连三天,四宫辉夜都没有再出现。
她的座位,就那么空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永久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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