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盯着那杯可怜的茶发呆足足半个小时了!再看下去,茶水里都要长出蘑菇,然后进化成茶水星人了哦!”
千花是如今学生会里,唯一还敢用这种态度和辉夜说话的人。
会计石上优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辉夜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郁气场,总是找借口躲得远远的。
唯有这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凭借着她那超乎常人的迟钝神经和天真善良,依然固执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温暖这块即将彻底冻结的万年寒冰。
“啊……抱歉,藤原同学。”辉夜缓缓抬起头,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她有些不敢直视千花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
“真是的!”
千花绕过桌子,走到辉夜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嘛,我这个‘恋爱侦探’千花,虽然在恋爱方面屡战屡败,但在解决朋友的烦恼上,可是超一流的专家哦!”
她说着,还俏皮地比划了一个经典的侦探手势,试图逗辉夜开心。
看着千花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辉夜的心中却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
解决烦恼?
千花,你知道吗?我的烦恼,已经大到足以吞噬整个世界了。而这一切烦恼的根源,正是那个和你拥有同样姓氏、却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辉夜的心头,她很想抓住千花的手,把一切都告诉她。
但是不能。
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笑容,想到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就从尾椎升起。
四宫辉夜很清楚,一旦把天真的藤原千花卷进来,以那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只会让这朵在温室里娇艳盛开的花朵,被毫不留情地碾碎成泥,甚至连花泥都不会剩下。
“我没事,千...藤原同学。”
在提到那个姓氏时,辉夜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只是最近有点累,没有休息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吗……”
千花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但看着辉夜那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从自己的大挎包里“嘿咻嘿咻”地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献宝似的举到辉夜面前。。
“锵锵!你看这是什么!我最新发现的超稀有桌面游戏——《地城奇谭:公主大冒险》!我们来玩吧!玩游戏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了!我当勇者,你当公主,我们一起去打倒大魔王!”
辉夜看着游戏盒子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公主,眼神愈发空洞。
游戏……公主……大魔王……
她的人生,不也正在一场无法存档、无法退出、更没有勇者来拯救的恐怖游戏中吗?
她,已经没有资格再玩这种轻松愉快的游戏了。
……
与此同时。
东京,四宫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一场只有四宫家核心成员才能参加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坐在主位上的四宫雁庵,这位曾经跺跺脚就能让日本经济抖三抖的老人,此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他的眼窝深陷,头发也仿佛在几天之内白了更多。
“关于早坂爱被藤原先生扣留一事,都说说你们的看法。”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一位负责家族情报的旁支长老,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开口道:“家主,早坂爱毕竟是辉夜小姐的贴身侍女,是辉夜小姐的延伸。他公然‘没收’了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我们送出的‘见面礼’……在质量上的不满。”
另一位负责家族运营的核心高层立刻附和道:“没错!我收到的报告也显示,辉夜小姐最近在学校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经常独处,沉默寡言,形容憔悴。这样一件有‘瑕疵’的贡品,恐怕已经引起了藤原先生的不悦。早坂爱,只是一个警告。一个严厉的、不留情面的警告!”
“警告……”四宫雁庵咀嚼着这个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如今的藤原诚司,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商业伙伴,甚至不是那个需要忌惮的竞争对手。
他是神,是魔,是掌握着所有人生杀予夺的绝对主宰。
他的不悦,对于早已将身家性命捆绑在他战车上的四宮家而言,就是天塌地陷。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难道要派人去交涉,把早坂爱要回来?”
“愚蠢!”
坐在四宫雁庵下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喝道,“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去交涉?你拿什么去交涉?那是藤原诚司!”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许久,四宫雁庵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既然是贡品出了问题,那就把贡品……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送到主人的手上。”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传我的命令,立刻为辉夜办理休学手续。从今天起,她不必再回本家了。”
“她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
……
藤原府邸,书房。
藤原诚司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空气中飘散着顶级雪茄和单一麦芽威士忌混合的醇厚香气。
书房的角落里,早坂爱穿着一身特制的、在女仆装的基础上融合了更多紧身和蕾丝元素的、比普通款式更具羞耻感的定制服装,正在无声地为他泡茶。
她的动作标准而优雅,仿佛经过千百次的精密计算,但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湛蓝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这几天,她已经完全认命了。
反抗的下场,她已经用自己全部的尊严和未来亲身体会过。现在,她只是一具会听从命令的、漂亮的人偶。
藤原诚司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早坂爱那窈窕的背影,以及那被紧身布料勾勒出的完美腰臀曲线。
【忠诚烙印】的效果很好。
这只曾经试图亮出爪子的小野猫,如今已经被彻底驯服,内心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只剩下对主人的绝对服从。
“嗯……一件藏品,终究是有些孤单了。”
藤原诚司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四宫雁庵”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是时候,让这对可怜的主仆团聚了。”
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在响起的第一声就被接通了。
“藤原先生!您有何吩咐?请尽管吩咐!”四宫雁庵那谄媚得近乎卑微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传来。
藤原诚司用一种略带不悦的、仿佛在抱怨今天天气不好的口吻,懒洋洋地说道:
“有些想念辉夜小姐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藤原诚司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听说她最近状态不太好。四宫阁下,为了我们合作的‘诚意’……”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通过电波,狠狠地压在四宫雁庵的心头。
“……让她搬过来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那三秒里,藤原诚司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随即,电话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如释重负的声音:
“是!是!当然!这是辉夜的荣幸!是她无上的荣幸!我立刻就安排!今晚之前,一定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到您的府上!”
藤原诚司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一边。
他看着角落里,因为清晰地听到了电话内容,尤其是“辉夜”这个名字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的早坂爱,脸上露出了微笑。
笼子已经造好。
现在,只等珍贵的那只金丝雀,自己飞进来了。
……
……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主干道上。
车内,高级皮革与木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
四宫辉夜穿着一身笔挺的秀知院制服,端坐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
她的双手紧紧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放学后,她没有等到回家的车,等来的是970几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和一句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辉夜大小姐,家主有令,请您即刻前往藤原先生的府邸。”
辉夜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反抗毫无意义。在失去早坂爱之后,她就已经彻底沦为了家族利益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车窗外,东京的繁华夜景飞速倒退,那些璀璨的霓虹灯光,在她眼中却像是地狱里燃烧的鬼火,冰冷而诡异。
她要去见那个男人了。
那个将她的骄傲、她的日常、她的一切都无情摧毁的男人。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但在这无边的恐惧之中,辉夜的心底,却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谈判……”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在念诵咒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毕竟是四宫家的继承人,是日本四大财阀之一的“公主”。
就算藤原诚司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四宫家在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她可以谈合作,谈利益,谈未来。
要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让他明白,一个清醒的、拥有自主意识、能够调动四宫资源的四宫辉夜,比一个被玩坏的人偶,能为他带来大得多的利益。
只要能让他看到这一点,或许……或许她就能摆脱这种“玩物”的命运,甚至……甚至能把早坂爱要回来。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辉夜原本冰冷的身体,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大脑中飞速构建着谈判的框架和说辞,预演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对话和场景。
……
车辆缓缓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富人区,最终在一座宛如中世纪城堡般的宏伟府邸前停下。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摄像头识别了车牌后无声地滑开,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了它深渊般的嘴。
辉夜走下车,看着眼前这座在夜色中散发着强大压迫性气息的建筑,刚刚在心中建立起的防线,又不由自主地崩塌了几分。
一位穿着考究、面无表情的女仆长早已等候在门口,对着她微微躬身。
“辉夜小姐,主人正在客厅等你。”
辉夜僵硬地点了点头,跟在女仆长身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
客厅大得惊人,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不带丝毫暖意。
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墙上那些她只在艺术品拍卖图册上见过的、价值连城的名画。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第327章 千花,忘了四宫辉夜吧(1/2)
藤原诚司就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居家的深蓝色丝绸睡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姿态慵懒地靠着,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醇厚的红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到货的、让他颇为满意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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