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健一接过那个信封，手紧紧地攥着。
“合同呢？”他叹了口气，佩服地问道。
……
……
东京湾海滨公园路边。
暴雨如注。
一辆加长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垒。
车门拉开，带一身寒气的黑泽阵钻了进来。
车内空间很大，依然坐满了人。
三井医药首席药理学家、临床试验部总监、合成工艺组组长……这些平时在行业峰会上才能见到的顶级专家，此刻全都挤在这辆车里。
他们的表情各异。
有的紧张，有的释然，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同一份文件——神代医疗集团的入职意向书及保密协议。
黑泽阵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车门口，任由雨水顺着他的风衣滴落。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人。
他们是行业翘楚，也是各有软肋的普通人。有的好赌，有的顾家，有的怀才不遇被上司打压，有的急需用钱治疗家人的重病。
三井用金钱和合同锁住了他们的肉体，却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们的灵魂。
而黑泽阵，用三天时间，精准地咬开了每一个人的锁链。
“各位。”
黑泽阵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你们都很清楚，签下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叛，意味着被行业联盟追杀，意味着你们将面对天价的违约金诉讼。”
车厢里一片死寂。
“但是。”
黑泽阵话锋一转，“违约金，神代已经替你们存入了托管账户。官司，神代的律师团会替你们打。”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挺直腰杆，走进神代的实验室，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变成能够狠狠抽三井隆一耳光的产品。”
短暂的沉默后。
那个好赌的首席药理学家第一个拿起了笔。
“去他妈的三井。”
他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老子受够了看那个老东西的脸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为了孩子……”山本健一闭上眼，签下了名字。
沙沙的签字声，在暴雨声的掩护下，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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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两亿！美金！（1/4）
十分钟后。
黑泽阵收起厚厚一叠文件，关上了车门。
他站在雨中，拿出手机，拨通了藤原诚司的号码。
“老板。”
他看着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三井大楼，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锁链断了。”
“这群羊，现在变成狼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藤原诚司平静的声音：“做得好。回来吧，明天还有场大戏要看。”
至于违约金？
只要干翻三井，庞大的收益，足以覆盖那么一点成本。
医疗行业，可是跟印钞机没什么区别。
……
……
次日清晨。
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三井制药研发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八点。
这是三井制药规定的上班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研发中心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充满了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研究员们的讨论声。
但今天，这里却异常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三井隆一背着手，像往常一样在几个高管的陪同下视察工作。
但当他走到核心实验室所在的楼层时，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
三井隆一皱了皱眉，“人都去哪了？开早会吗？”
“可能……可能是在实验室里专心工作吧。”旁边的人力总监擦了擦汗，“毕竟刚加了薪，大家干劲都很足。”
“嗯，不错。”
三井隆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来我的饲料还是很管用的。”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去。
实验室里确实有人。
所有的核心骨干都在。
但他们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在操作仪器。
他们在收拾东西。
私人物品被装进纸箱，实验数据盘被格式化，甚至连桌上的绿植都被搬空了。
三井隆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猛地推开门，咆哮道，“谁让你们上班时间整理内务的？！”
并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首席药理学家，抱着纸箱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董事长。
“田中！你在干什么？！”三井隆一指着他的鼻子，“你要造反吗？！”
田中大辅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昨晩那个雨夜，想起了那张帮他平账的支票，也想起了那个黑衣男人说的话——“挺直腰杆”。
“董事长。”
田中大辅摘下了胸前的工牌，轻轻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不是整理内务，是离职”
“我们所有人离职。”
其他人，也冷冷地看向三井隆一。
“你说什么？！”三井隆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离职？你们疯了吗？！那是十倍违约金！你们赔得起吗？！”
“赔得起。”
田中大辅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因为，有人已经替我们买单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整齐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窗，三井隆一看到了一支黑色的车队，正如同一条长龙般停在公司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
几十名身穿神代制服的安保人员列队站好，像是在迎接即将凯旋的英雄。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那个让他瞧不起的“过气疯狗”黑泽阵，正靠在车门上，对着楼上的窗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一刻，三井隆一终于意识到。
他的笼子，破了。
……
……
一批批技术骨干和研究人员，收拾东西离开三井医药。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每一个人都是笑着走出三井医药大楼的。
“混蛋……混蛋！！”
三井隆一看着楼下那嚣张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身旁的人力总监缩了一下脖子。
但很快，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四十年的老狐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楼下的黑泽阵，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集体离职……五十一个人吗？
一半是核心骨干，包括三个项目负责人。如果这些人真走了，三井的研发体系至少瘫痪一年。股价肯定会暴跌。
但是……
三井隆一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而锐利。
那个藤原诚司是疯了吗？
昨天刚签的补充协议，全员加薪10%，违约金提高到了10倍。
按照这些人的年薪计算，五十一个人的违约金总额加起来，至少是两百三十亿日元！
而且根据竞业限制条款，这笔钱必须在离职后24小时内一次性付清，否则就是非法雇佣，我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甚至冻结神代的所有资产！
两百三十亿现金！
三井隆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就算是三井制药这种体量的巨头，要在一天之内调动这么多现金流也是件伤筋动骨的事。那个神代集团虽然有点钱，但毕竟根基浅，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一定是那个黑泽阵出的馊主意。先用空头支票把人骗走，制造既定事实，然后再想办法跟我不停地打官司、拖时间，最后逼我和解。
哼，想得美。
“让他们走！”
三井隆一突然转过身，对着已经被吓傻了的人力总监大声命令道，“不要拦着！让他们走！”
“董……董事长？”人力总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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