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千早爱意没有停止，不断敲门，大声喊着：
“灯！你在里面对不对？！我知道你在听！”
“你别怕！是不是那个男人威胁你了？还是祥子把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我就去报警！”
“报警”两个字一出，原本依偎在藤原诚司怀里的丰川祥子，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如果真的报了警……
虽然藤原诚司有能力摆平，但事情一旦闹大，她的身份、她父亲的情况、甚至她在学校里的名声，都会瞬间完蛋。
“呵。”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恐惧，藤原诚司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灯，你也听到了。”
“你的朋友很担心你。”
藤原诚司轻笑着说道：“可是，灯……你真的想出去吗？”
这一问，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高松灯内心。
想出去吗？
灯看着不断震动的门。
门外，是千早爱音。总是充满活力的爱音。
是“正常”的世界。
可是……
灯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心。
那个世界太亮了。亮得让她无处遁形。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虫子，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不想被那样看着。
不想被那种充满了怜悯和鼓励的眼神看着。
“不想……”
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
“不想什么？大声点。”
藤原诚司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眼睛像是黑洞一样，要把灯的灵魂吸进去。
“我不想……不想被那样看着……”灯抱着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发里，“我不想做人了，做人太痛苦了……”
“这就对了。”
藤原诚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动祥子的下巴，迫使她正对着灯。
“看过来，灯？”
藤原诚司的手指，顺着祥子脸颊滑落，停留在白皙细腻的颈侧，那里有一枚新鲜的吻痕，正随着祥子的呼吸微微起伏。
“祥子和你一样。”
“曾经的她，背负着整个乐队的希望，背负着家族的荣耀。那时候的她，快乐吗？”
灯愣愣地看着祥子。
“但是现在呢？”
藤原诚司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祥子的耳垂。
“祥子，告诉她。现在的你，在我的身边，是什么感觉？”
祥子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当着昔日队友的面，承认这种不知廉耻的事，简直是公开处刑。
但是……
当藤原诚司的手指划过脊背，那种熟悉的电流感，让她软了身子。
这段时间的欢乐，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比起那种拼尽全力也看不到希望的现实，在藤原诚司身边，竟然真的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放弃挣扎后的轻松。
祥子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她看着灯，声音沙哑却坚定。
“很……安心哦，灯。”
祥子说出了这个词。
“安心？”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灯。”祥子苦涩地笑了笑，身体更加顺从地依偎进了藤原诚司的怀里，“不用再伪装坚强，不用再担心别人的眼光，也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只要……只要把自己交给他，就像一件物品一样。那样……真的就不痛了。”
轰——
灯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只要放弃做“人”，只要变成“物品”，痛苦就会消失吗？
看着祥子那张虽然带着红晕、却异常平静的脸，灯内心那座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对于此时处于自我厌恶和虚无中的灯来说，这种“成为物品”的提议，宛如来自地狱的福音。
“咚！咚！咚！”
门外的拍门声更加剧烈了，爱音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灯！你开门啊！不要相信他们！”
“真吵啊。”
藤原诚司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灯，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灯，你去解决一下。”
他指了指门口，“你的朋友太吵了。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想加入我们……那就去让她闭嘴。”
“我……”
灯有些犹豫。
“怎么？舍不得？”
藤原诚司挑了挑眉，突然一把拉过祥子，当着灯的面，重重地吻了下去。
“唔——”
祥子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呜咽，随后便是顺从的回应。
安静的客厅里，顿时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和喘息声。
“啾……啧……”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灯的心上。
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祥子闭着眼，双手环住藤原诚司的脖子，一脸沉醉的样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和渴望，像野草一样在灯的心里疯长。
凭什么祥子可以这么安心？
凭什么只有祥子可以被那样抱着？
如果不把那个爱音赶走……这种氛围就会被破坏。
“我去！”
灯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向玄关。
每走一步，心里的那个“高松灯”就死去一点。
走到门前，灯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只要拧开这个，她就能回到那个充满阳光的世界。回到爱音的怀抱，回到学校，继续做那个孤独但受照顾的怪人。
但是……
身后传来了祥子压抑不住的喘声：“诚司……那里……嗯……”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抓住了灯的脚踝，把她死死地拖在原地。
“灯！你在门口对不对？！”
门外的爱音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惊喜地喊道，“快开门！”
灯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开门。
而是用一种冷漠得仿佛陌生人的语气说道：
“爱音酱。”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灯？！”
“请回吧。”
灯沉声说道：“我不想见你。”
“诶？”
门外的爱音似乎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啊灯？我是爱音啊！”
“爱音酱……你好吵。”
“吵？”
门外的爱音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声音都变调了，“我……我很吵？我只是担心你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需要。”
灯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决绝的残忍，“你的那些关心，对我来说只是负担。所以……求求你了，滚吧。”
“滚？”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爱音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灯，竟然会用这个字来赶她走。
“灯……你真的是灯吗？”
爱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
“我是。”
灯冷声说道：“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说完，灯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残忍地对待别人。
但奇怪的是，随着那句恶毒的话说出口，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也被一同推开了。
那种因为“不够好”、“背叛了朋友”、“无法回应期待”而产生的负罪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既然已经是垃圾了，那伤害别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最后一步，彻底斩断了她与那个光辉世界的联系。
门外，传来爱音压抑的抽泣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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