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43章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内侍在门槛外跪倒,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木盘。

  黄锦快步走过去,接过木盘看了一眼,转身躬腰回到嘉靖面前。

  “陛下,通州那边方才来报,有农户在运河边获一玉龟,通体青白。

  龟甲上隐约有云纹,腹下有金线一缕,已送至顺天府衙门。”

  嘉靖眉梢一挑,脸上那层淡淡的阴翳似乎终于散开了。

  他这一朝祥瑞频出,白兔、白鹿、嘉禾屡见不鲜。

  但通体青白、甲生云纹的玉龟却极少听闻。

  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缓缓道:“玉龟通体青白,腹生金线,倒是个好兆头。”

  说着,他转身往殿内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忽然顿住。

  “那孽子,在太庙怎么样了?”

  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徐阶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严嵩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黄锦端着木盘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这皇帝突兀的询问钉在了原地。

  其他人同样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寸的青砖地面上,一动不动。

  嘉靖皇帝登基近三十年,从未在朝会中主动问起过任何一位皇子的近况。

  这是头一回,他竟然在当朝之中突兀地询问起了皇子的近况。

  黄锦最先反应过来,他搁下木盘,立刻躬身道:

  “正要禀万岁爷,今早颖王殿下今早呈了一道折子上来,奴婢正打算等陛下用完早膳再递。”

  嘉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黄锦手上。

  黄锦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子,双手呈上。

  嘉靖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第一行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折子上只有四行字,笔迹清瘦有力,完全不像是他那逆子写的。

  【儿臣朱载墒顿首再拜。太庙七日,思过已毕,儿臣闭门自省,深知当日言行轻狂,有负父皇教诲,今已醒悟,不再蹈覆辙。】

  【闻二月会试在即,两京一十三省才俊齐聚京师,贡院灯火彻夜不息,天下文章尽汇于此,儿臣长于深宫,未尝得见大比之盛,心实慕之。愿乞一观,以广眼界。】

  【又闻南郊天坛为陛下祈雨告天之所,规制宏丽,气象庄严,儿臣欲往天坛一拜,为父皇焚香祈福,惟愿父皇万寿康泰、修行早成。】

  【伏惟父皇圣裁。】

  嘉靖看着奏章脸颊抽动不已,甚至胡子都隐隐在抖。

  他就知道这孽子安静了几日,准没憋好屁……

第四十七章:能年入百万两的折子?钱!朕的钱!(求追读)

  殿里的安静瞬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像是有人突然往你脸上盖了一层沉重无比的油布,让你完全喘不过气来。

  成国公朱希忠站在文臣那一列的最前端,虽然离那位严阁老隔了有两步远。

  但他的注意力却是落在自己前方三寸的那块青砖上,此刻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仿佛那砖缝里有诸多细密纹路,值得他用全部心神去细数。

  他的核心权力是代表皇帝进行重大祭祀,此外,他负责管理所谓的神机营、五军营等京营也全都是皇上的恩典。

  所以,自嘉靖十三年,陶仲文说了二龙不相见之后,他便不再对这种天家父子的事情,发表任何见解。

  而次辅吕本站在严嵩身后斜侧方,比朱希忠要更靠里一些。

  他的入阁本就是严嵩严阁老一力促成的,所以在这种场合永远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拿眼睛看严阁老的后脑勺。

  严阁老不动,他就不动。

  严阁老要他说什么,他便说什么。

  而严阁老不说话的时候,他便更是如同一尊泥塑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而都掌右军都督府事、遂安伯陈鏸站在更靠外的位置。

  他今早是因京营操练事宜被唤来候旨的,撞上这么一场。

  此刻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他可不想参与到这天家父子的交锋中去,他只想安安稳稳得管自己那一滩子事。

  而殿柱旁立着的那些太监们更不必说。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肩膀中间。

  像是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影子贴在柱子上。

  今儿陛下心情好,他们能过两天好日子,那位小爷可千万别把万岁爷气着了。

  殿内沉默了很久……

  嘉靖突然笑了一声,甚至可以说他虽然在笑。

  可只是嘴角跟着稍微往左边提了一下,右半边脸还冷冷地沉在原处。

  他的胡子跟着那半边嘴角往上稍微翘起一绺。

  整张脸被这道不对称的弧线劈成两半,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怒还是笑。

  “呵,朕不问他,他倒是安静了几天……”

  “朕一问他,他倒是来事了……他这是幡然悔悟了?朕看他是闲出事来了!”

  “告诉那个孽子,他出宫的要求,朕不准,其它的要求更是提都别提。”

  “再给朕上这种不着边的折子,朕就让他在太庙再待个一年半载。”

  黄锦躬着身,却没挪步。

  他等了一息,见皇帝没有挥手让他退下,便从袖中又摸出一道折子来。

  “万岁爷……颖王殿下还有一道折子。”

  黄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也知道不该这时候拿出来,但实在是那位爷吩咐了的谨慎,无奈说道:

  “说若是皇上不同意方才那件事……”

  黄锦赶紧往下说:“可把这折子呈上来给万岁爷。”

  “这逆子,倒是揣摩起他老子的心思来了……”

  嘉靖冷哼一声:“呈上来!”

  黄锦躬着身,低低应了一声。

  他也实在揣摩不准那位小爷到底要干什么,只得按他的要求,把折子呈上。

  嘉靖接过来展开,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折子上比上一道折子多写了几行字:

  【儿臣朱载墒再拜,恭请圣安。儿自小赖父皇恩养,今已十三矣,虽不肖,亦知国事艰难,闻父皇日理万机,寝食靡宁,儿心痛之。】

  【儿偶然得一法,可生财货。约第一年可得五十万两,逐年递增,至年入一百五十万两止。此法原为儿将来就藩时自备产业之计,不敢轻言。然见父皇忧劳至此,儿心实不忍。愿将此法献于父皇,以充内库之用。】

  【惟此法需严嵩严阁老居中调度方可推行。请父皇允准,成全儿臣一片孝心!】

  【儿朱载墒顿首再拜。】

  嘉靖看着这道折子,目光看到“儿心痛之“的时候。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孽子还算有几分良心!

  也不枉他在这畜生写下腐儒误国等大逆不道言论之后,只是罚其在太庙住几天。

  然后……就是……

  这折子上写的生财法年入五十万?!

  而且逐年递增?后面可年入一百五十万两?

  “嗯?”

  陡然间,嘉靖的呼吸一滞,看着这折子,眉梢瞬间扬了起来。

  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温暖,瞬间被年入一百五十万两这个庞大的数字给填满了。

  钱!朕的钱!

  “他真是这么说的?”嘉靖不由问向黄锦。

  “奴才不知道殿下说了什么,殿下只叫奴才把折子递上来!”黄锦低头应答。

  嘉靖皱起眉……

  眼神惊疑不定,罕见的踱起步来。

  年入一百五十万啊!

  这什么概念?

  他记得上个月户部递上来的那道条陈里写着:去岁,太仓库岁入白银二百一十二万两有奇。

  岁出三百四十七万两有奇,一年净亏空一百三十五万两。

  而边镇催饷的折子现在还压在通政司,等着他朱批。

  这孽子一道折子,就递上来一个数目,头年五十万,往后年年百万,最后可能会停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一个人每年往内库送一百五十万两。

  那差不多就是去年国库亏空的全部了。

  嘉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干。

  他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温,可却带不走他舌尖上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燥意。

  嘉靖如此反常的举动,一时让众人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嘉靖脸上飘,却谁也不敢让目光真的落上去。

  徐阶站在文臣那一列的中段,眼神微微眯起,同样有些不安……

  这个总喜欢语出惊人的幼皇子,这第二道折子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圣上如此举棋不定?

  皇上现在对其情绪如此之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而严嵩老眼微微闪过一丝神光,又朝黄锦递了一个极淡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折子是什么内容?

  黄锦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但严嵩明显不相信黄锦不知道。

  可黄锦不愿意表示,他也只能继续低着头,把眉眼微微低垂下来,等待圣谕。

  终于,嘉靖重新落座。

  他扫了眼众人,忽然说了句:“行了,各司各安其职,都退下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叩首,正准备退下。

  “对了,严阁老留下吧……”

  嘉靖又说道。

  严嵩佝偻着身子,又缓缓站定。

  成国公朱希忠第一个躬下身去,次辅吕本、遂安伯陈鏸等紧随其后。

  徐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无奈退出了殿门。

  而那些太监更是如蒙大赦,鱼贯而出,不敢有丝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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