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具体的问题，只有一张空白的答卷，要求考生写关于国家经济的现状，弊病以及解决方案。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可能的策论主题，却没想到是自由选题。
他再三思考，决定写下题目：《论立官券以通钱货策》。
“治国之要，财货流通为先。”
“今钱币厚重，远输则耗费财力，商旅携钱则易遇劫掠。”
“愚以为，可置官造兑券，盖以国玺、府印，书钱数于其上，持券可诣郡国官库，验印而兑现钱。”
“一券可当千万之资，轻于束帛，便于远行。”
“然此制之患，首在伪券，次在官吏贪腐、滥发券文，致物价崩坏。”
“故必立三法：一限发行之数，与府库现钱相匹配；二设勘合暗记，辨真伪；三定兑券章程，违者重刑.....”
此时朝廷已经有支票的雏形，却只流通于大商家和世家之间使用。
一般是商家刊登报纸打广告的时候会用到，但还没有大面积推广。
取钱和存钱一般要到少府办理，寻常商人根本接触不到。
一百万钱以下的交易大多还是换成金银丝绸，或者直接用马车拉。
刘巴能预见，随着海上贸易日渐频繁，财货流通就需要更加便捷的小额支取工具，以及对应的以朝廷信用为背书的存钱取钱机构。
他将这种机构称为钱庄。
铛铛铛....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
刘巴在最后一秒才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在互相讨论题目的答案。
刘巴饿得慌，正准备出考场找吃的。
司马懿叫住了刘巴：“刘子初。”
“嗯？”
“还有庞士元。”
“干嘛？”
“都饿了吧？我请你们到交州大酒楼吃饭。”
司马懿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庞统起身松了松手腕，笑道：“你这是想探一探我们的策论吗？”
司马懿微微行了一礼。
“我见二位皆非寻常之人，故而想结交一番。”
庞统拱了拱手。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巴想到那传说中的美食，咽了咽口水，也行礼道：
“荣幸之至。”
第687章 交州酒楼
路上，司马懿指着来来往往的客商，以及在工地的劳力介绍道：
“少府卿诸葛瑾知道，在陛下的规划中，交州会成为全国货物的集散地。”
“来来往往都是富商，口袋里不差钱。”
“而且谈生意需要有一个合适的招待场所。”
“因此他早早地规划在交州建一个跟长安酒楼，东海酒楼同等规格的高级酒楼。”
“诸葛瑾和糜竺、甄俨商议过后，决定少府出资60%，糜家和甄家各出20%，建造一所更加先进豪华的酒楼，赶在周瑜回国后完工。”
“不少商人消息灵通，知道诸葛瑾在哪里做生意，哪里就有大钱赚。”
“于是纷纷跟风在番禺投资饭店。”
“所以前面那条街，只有约五百米，却挤着数十家饭店，各有特色，都是模仿着长安酒楼做的饭菜，但始终没有长安酒楼的味道好。”
“起初这条街其实没有多少人，都是些当地老饕在消费。”
“但老饕们也不差钱，大多只在最好的交州酒楼消费，于是就导致其他饭店的生意并不好。但商人们依旧坚持开着。”
“果然，周都督回国后，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引爆天下商贾的热情，天下商贾都往这里赶，宴席不断，酒水一度供不应求。”
“没能排上交州酒楼的大商贾，以及没钱的小商贾，就到其他饭店将就一顿，于是整条街的饭店都发财了。”
“这一发财，就导致更多商人选择在这边开店开客栈，于是这里便开始大兴土木。”
刘巴有感而发：“几年前，我就听刘荆州说过陛下的发财手段，百闻不如一见，这趟来交州总算是见识到了。”
“商人开工厂挣钱，开饭店挣钱，当地居民干工地挣钱，出租房屋田地挣钱，官府卖地，收商税挣钱。”
庞统摇着一柄时髦的圆扇，笑问道：
“有赚就有亏，士农工商都在挣钱，那谁在亏钱呢？”
刘巴和司马懿相视一笑：“自然是南洋人亏钱。”
三人仰头大笑。
很快三人来到了交州酒楼。
现在正是饭点，整条聚宝街人满为患。
刘巴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交州酒楼，他愣在酒楼门前，瞠目结舌。
楼梯用水泥浇灌，精美的瓷砖覆盖墙壁。
大块玻璃澄澈明净，不像寻常琉璃那般浑浊多瑕，日光倾泻而入，将大堂内的人影、桌椅照得清清楚楚，远远望去，整座酒楼如同裹在一层清光里。
门楼不再是纯木构的飞檐，砖石搭配水泥筑成，方正厚重，门楣悬一块乌木鎏金匾，“交州酒楼” 四字笔力雄健。门前四名侍者着统一青布锦边短衫，垂手侍立，见三人走近，齐齐躬身行礼。
司马懿抬手引着二人入内，脚下光洁的瓷砖映出琉璃吊灯的光斑，一踏上去全无泥尘。
大堂开阔，没有寻常酒楼梁柱拥挤的局促感。
四周落地长窗不断，江风穿窗徐徐送入，冲淡了菜肴的油气。
数十张硬木圆桌座无虚席，南腔北调此起彼伏，有人清点着南洋来的苏木、珍珠，有人商议海船租赁的价钱，杯盏相碰之声不绝。
服务员捧着描金漆盘，往来穿梭，进退有度。
庞统收了圆扇，目光四下打量，低声叹道：
“中原名楼，皆以木构为根基，最怕火烛。此楼以水泥砖石为骨，配上这大片玻璃，真是闻所未闻。单单这等营造之法，便值千金。”
这时，有服务员前来问询：“可有预约？”
“地字号301房，河内司马家，司马懿。”司马懿自信地说道。
作为顶级酒楼的服务员，经历过严格的培训，对天下世家的名号了如指掌。
听到原来是河内顶级豪门司马家，收起了对三位年轻人的轻视，交州酒楼房间难订，这位司马懿付了三倍定金才订下了地字号的小房间。
“司马先生，雅间已经备好，请随小的上楼。”
水泥楼梯平缓宽阔，扶手打磨光滑，拾级而上，隔着玻璃可以俯瞰整条聚宝街。
服务员带着三位年轻人进了地字号301房，轻轻关上了房门，免得客人被外人打扰。
待登上三层，廊道清静许多，与楼下大堂的喧嚣隔绝开来。每一间雅间都配有独立窗扇，门上挂着轻薄纱帘。侍者在最里一间门前停步，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更见精巧，靠墙设长案，一侧摆着软榻，墙面贴素雅花砖，窗前一张宽大圆桌。
桌上已经预先摆好青瓷杯盏，角落立着一只木架，陈列几样南洋进贡的珊瑚、贝壳作为陈设。推开侧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抬眼便能望见远处港口林立的桅杆。
三人依次落座，服务员躬身询问酒菜，司马懿让刘巴和庞统都点了些想吃的，便让服务员下去了。
刘巴走到落地窗边向外眺望。聚宝街上车马填塞，挑货的脚夫、押货的管事、胡商与中原商贾摩肩接踵。
远处工地叮叮当当，一批新的客栈与货栈正在起建。
他缓缓颔首：“聚天下商贾于番禺，以海舶运异域珍宝。一座酒楼，不单是饮宴之地，更是消息交汇之所。商人在此会面、立约、议价，财货自然源源不断汇聚此地。”
庞统倚着窗沿，望着港口方向，轻摇圆扇：“南洋诸国，难道就看不出，长此以往财货尽归大汉？”
司马懿端起青瓷空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淡淡一笑：
“他们看得到，却挡不住。”
第688章 交州特色美味
很快，服务员端菜上桌，是一盘烤羊排。
一阵极致的香味扑鼻而来，这是连司马懿都没闻过的肉香味。
司马懿指着桌面上的菜：
“这些菜，我在长安酒楼尝过一次，至今回味无穷。 ”
“为什么我感觉交州酒楼的肉更香一些呢？”
服务员介绍道：
“因为上面加了从南洋带来的香料。”
刘巴看了一眼菜单，吓了一跳：“司马兄，这要两千钱一盘？是不是有点贵了？”
司马懿笑道：“无妨，今日我做东。交州通商繁盛，南洋奇货本就难得，这点价钱，值得一尝。”
他抬手示意二人动筷，夹起一块裹着香料的肉食送入口中，滋味浓郁醇厚，不由眯起眼轻叹：
“妙哉！中原佳肴虽精工，却少了这一股异域辛香。”
刘巴心说反正是司马懿请客，不吃白不吃。
他夹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
辛香瞬间在舌尖炸开，肉脂软糯，鲜而不腻，没有中原肉食常有的腥膻。
“竟…… 竟有这般滋味。” 刘巴眼底满是讶异，方才心疼钱的神色淡了几分，“南洋香料之功，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懿介绍道：
“这炸鸡，面条，烤乳猪也都是极其美味之物，士元，子初快尝尝。”
庞统方才还回味着烤羊排那股南洋香料独有的醇厚香气，闻言筷子一转，稳稳夹起一块烤乳猪的皮肉。
猪皮烤得焦脆油亮，微微裹着一层红褐的椒粉，还混着安息茴香磨成的细粉，热气一腾，浓烈又独特的辛香直钻鼻腔。
他轻咬下去，只听 “咔嚓” 一声，脆皮破开，底下的肉腴嫩多汁，油脂不腻。
辣椒面带来一股鲜活的辛烈，孜然那股独特的异香紧随其后，托着猪肉本身的鲜甜，层层叠叠在口中散开。
庞统缓缓咽下，放下筷子，眼中泛起光彩：
“奇哉！这乳猪炙烤得外焦里嫩，中原多用花椒、茱萸去腥增香，却从无这般滋味。”
“这两种域外香料相配，烈而不冲，非但掩去肉腥，反倒把肉香尽数吊了出来。”
刘巴刚咽下口中羊排，闻声侧目，也夹了一小块烤乳猪尝了尝。
刚入口便微微蹙眉，那股辛辣感刺激得他微微吸气，细品之后却又点头：
“这辛味比茱萸更烈，却不带茱萸的苦涩，搭配这安息茴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这般珍奇香料，耗费不菲，一盘菜就要两千钱，寻常商贾哪里敢轻易下筷。”
司马懿端起案上的清酒抿了一口，笑道：
“正是要这般奇味，方能引得天下富商云集番禺。少府建这座酒楼，本就不止是供人吃喝。”
“客商在此宴饮闲谈，谈买卖、定盟约，一桌酒菜，便是一处交易的场子。这香料越是稀罕，越能显出此地的不同。”
说着他抬手示意：“再尝尝那炸鸡与面条。炸鸡外皮炸得酥脆，内里汁水饱满；那面条是新的制法，配上肉羹，也是酒楼独有的吃食。”
庞统依言夹起一块炸鸡，金黄外皮一碰便簌簌掉渣。入口肉质鲜嫩多汁，不由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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