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语重心长地对刑部的官员交代道：
“这件事关乎交州百姓对我们的信任，我只要公平，明白了吗？”
“是！陛下！”
第593章 囚徒困境
在加班了几天，了解过所有卷宗之后。
程昱开始与那些证人，以及交州百姓代表接触，进一步了解交州黄鱼税，以及涉案人员的细节。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同时也是确保朱符不是被人当成替罪羊送上来的。
毕竟他此前一直在中原混战，几乎没有关注交州的情况。
宁和，黄止等人自然是知无不言。
沟通一天下来，程昱吩咐法正道：
“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你写一封信传给曹孟德，涉案官员，小吏统统抓起来。”
法正问道：“需要等曹将军把这些犯人抓回来再审吗？”
程昱道：“不，他们并不关键，与朱符同罪，到时候让曹操根据朱符的最新自行处理就好。”
法正拱手道：“遵命。”
便开始写信，盖章。
见刑部尚书如此重视，而且颇有严惩朱符的态度，百姓代表们也心安了许多。
随后程昱又到大牢里看望朱符。
朱符不像刚过来的时候那么慌张了，见到程昱这个脸生的人，以为是什么小官，态度也不好躺在稻草堆上，也不起来说话：
“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程昱道：“我乃刑部尚书程昱，程仲德。”
朱符得知眼前之人便是刑部尚书，这才起身打量了一下。
“哦？倒是个脸生的，以前在谁帐下干活啊？”
朱符的语气好像是一个官场前辈问询一个晚辈。
程昱自然不甩他好脸色，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诸葛亮贴心地搬来一张椅子让程昱坐下。
程昱坐上椅子，眼神冷得像是要吃了朱符：
“你的罪证我已经全部掌握，你要不要现在就认罪？”
朱符轻笑一声，摊开手：“在下何罪之有？”
程昱淡淡道：“你觉得有人会救你？”
朱符装傻充愣：“我怎么不知道有人要救我。”
程昱道：“朱老将军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没有任何动作，他已经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朱符也不掉入程昱的话术陷阱，义正辞严道：
“我可没说我爹会来救我，而且我也不需要谁来救。”
“因为公道自在人心，我行得正坐得直，只要你们用心寻求真相，应该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我真是觉得可笑，明明士燮才是反贼，你们却来抓我一个朝廷命官。”
程昱无所谓道：“刘彦就在隔壁大牢，他是你的心腹部下吧？”
“据我所知，他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只要他承认你的罪行，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我跟他说了，如果他先把你供出来，就只判二十年牢狱。”
“以他这些年搜刮的钱财，二十年之后出来，应该还能继续享受几年的荣华富贵。”
“这辈子能赚这么多钱不容易，你们作恶多端，下辈子想要富贵就难咯。”
“他应该知道是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更重要，能享受多久就要享受多久才是。”
“你觉得刘彦会陪你去死吗？”
“但你可就要受千刀万剐之刑了。”
“你觉得他会不会选择把你的那些脏事统统供出来？”
朱符眼神闪过一抹犹豫，随后又坚定道：
“哼，你让他说吧，我没有罪，他说破天我也没有罪！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该抓的是士燮！”
程昱依旧面无表情：“我可以给你一个减刑的机会，如果你比刘彦更快认罪，我承诺你能死得痛快一些，不用受到千刀万剐之刑，这个我可以向你父亲保证。”
朱符心里打鼓，他此时真害怕刘彦那个死鬼会为了减刑第一个供出来。
因为他也有点想供出刘彦的冲动。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心中还是坚定地相信他父亲。
在他心里，朱儁就是无所不能的人，说到就会做到。
所以他从小到大在朱儁的庇护下非常有安全感，相信有父亲在，天不会塌下来。
于是他压下自己心中软弱的念头，咬牙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们都是按照章程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陛下是明君，我相信陛下是公平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官！”
程昱觉得没有必要跟朱符谈了。
他很想给朱符上刑，但他担心那些人会利用刑讯逼供做文章，否认所有罪证，到时候想定罪也有些棘手。
刘备跟他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像从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武力镇压，否则要刑部干嘛？
以后大汉帝国要向着依法治国，有法可依的文明方向迈进。
哪怕只是前进了一小步，也足以在司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程昱只是半路加入刘备集团，还能在死前位极人臣，这多亏了刘备提携。
为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程昱是无条件支持刘备的任何理想的。
于是程昱起身离开。
刚才的审讯手法是利用“囚徒困境”心理，让朱符和刘彦互相猜忌，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发酵。
接下来还有一道流程要走，那就是对簿公堂。
第594章 憋着坏呢
自从朱符回来后，朱儁就没有离开过朱府，整日把自己关在别院里看书，好像没事人一般。
朱儁的妻子实在忍不住了，不顾朱儁手下的阻拦，哭闹着闯进了朱儁的别院里：
“我知道你在躲着我！”
“昨天程昱都开始接触证人了，马上就要对簿公堂了，你就一点都不急！？”
朱儁头也不抬，只是看着书，淡淡道：
“不急。”
妻子忍不住了，两行泪流了下来：
“他是你的儿子！亲儿子！你老朱家的嫡长子！”
“你就忍心他就这样死去！？”
朱儁面无表情：“那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我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吗？朱皓就挺好，爱民如子，政绩斐然，广交人才，这才配得上当我朱家的嫡子。”
“而且朱皓不也是你亲生的吗？又不是庶出，都一样。”
妻子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管家和亲卫想把主母扶起来，却被主母一把推开，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儁：
“你是怎么说出这么冷血的话的？”
“你可是朱儁！”
“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大将军！”
“面对董卓都不低头的朱大将军！”
“说句大逆不道的，这大汉江山没有你，早就完了！”
“他刘备能坐得上这江山吗！？”
“你去求个情怎么了？”
“看在你朱大将军的面子上，说不定皇帝就不杀儿子了呢？”
“可你呢？整日缩在这破屋子里，对儿子不闻不问，他还是你亲儿子吗？”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皇帝砍死？”
朱儁合上书，叹了口气：
“你没有接触过朝政，你不懂，这里面的水很深。”
“换作前朝皇帝，或许可以操作。”
“但新皇登基不到一年，根基不稳，闹出这么大的事，陛下正好利用我们儿子立威。”
“陛下登基后，第一时间修改了尚书台的运行结构。”
“然后便是让西凉去打鲜卑，削掉马腾韩遂的兵权。”
“接着又是张飞与夏侯家联姻，自己又和甄家联姻。”
“矛头都指向了一处，那就是加固皇权，不断地加固皇权。”
“我有预感，陛下在为一件比海运更大的事做准备。”
“若我出手，保不好我那些弟兄们会受到我的牵连。”
“陛下正好借题发挥，将前朝旧将旧党全部清理干净，安插上他的自己人，进一步加固他的皇权。”
“弟兄们与我出生入死，打了一辈子仗，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安享晚年。”
“只要不跳出来作死，子孙后代也能活在盛世，沐浴国恩。”
“这是多少辈子才修来的福分？我不能牵连他们。”
妻子听到朱儁的分析，没有理解，只有绝望，站起来拍打着朱儁的身体。
“死老头！你要是多关心儿子的状况，他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都是你的错！”
朱儁挥了挥手，让亲卫将妻子抬了出去，继续看书。
刘备眼前是一名死士，名叫猛虎，他的绝技和鲜卑的某个能变成狼的将领一样，他可以变成一只橘色野猫，只对刘备一人负责。
所有人，包括关羽，张飞，荀衍在内，都不知道猛虎的存在。
这几天，刘备便是暗中让猛虎盯着朱儁，观察他的动向。
朱儁在别院里说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刘备耳边。
刘备背着手，轻笑一声：
“这老家伙看得倒是通透，但说这么一大堆屁话给不涉官场的妻子，倒是像说给我听的。”
“这臭老头坏得很，越是不紧张，越是对儿子不理不睬，便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虎毒尚不食子，被朕拒见一次便不求饶了，指定憋着坏！装什么清高！”
“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异动及时向我汇报。”
猛虎恭敬道：“是，陛下！”
随即变回一只橘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宫。
接着，刘备又招来太监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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