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17章

  没想到这才一月不到,宋军没溃,自己先要溃了。

  良久,李乾顺深吸一口气,抓起狼毫蘸满浓墨在纸上挥毫泼墨。

  一封战书片刻挥就。

  李乾顺拍案唤道:“宣嵬名安国!”

  片刻后,嵬名安国快步入堂,躬身行礼。

  李乾顺将未干的战书推至案前,声音沙哑:“派个胆气足的死士,送入宋营。”

  “告诉赵似小儿,大夏天子李乾顺,邀他三日之后在灵州城外会猎决战。”

  嵬名安国垂目扫过信笺,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意外。

  “臣领旨。”

  当夜,子时方过。

  两名皇城司亲卫架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西夏使节,推入宋军中军御帐。

  帐内火把通明,热气腾腾。

  信使满身尘土,两臂虽被粗麻绳勒进肉里,下巴却高高扬起,斜睨着两侧肃立的带刀将官。

  面对满堂甲胄森森的军阵威压,此人面无惧色,冷笑连连。

  赵似端坐在帅案后,正就着热汤翻阅奏报,见状放下青瓷碗。

  宗泽从亲卫手中接过皮筒,取出内中书信,递至御案之上。

  赵似挑破火漆,展信扫了数眼。

  原本紧绷的面容猛然舒展开来,赵似噗嗤一声,失笑出声。

  他拿起那张信笺,在信使眼前晃了晃。

  “李乾顺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怎的写起国书来,如同瓦舍市井里的青皮斗殴?”

  赵似扬起战书,放声大笑。

  “还写什么天道昭彰、邀朕决胜?末了竟添一句谁不来谁是孙子?”

  赵似拍案而笑,满帐文武皆面面相觑。

  “朕的大军不是早已到了灵州城下么?他倒激起朕来了。”

  帐下被捆绑的信使冷哼一声,高声昂头。

  “宋帝何必明知故问?”

  “我主问的是你,敢不敢尽起大军,与我大夏在平野堂堂正正决战?”

  信使目光如刀,语带讥诮。

  “你若不敢,那便赶紧收了兵马滚回汴京,去掉帝号,莫要在天下人面前妄称什么天子!”

  此言一出,如冷水滴入沸油。

  班列前排的蔡京霍然踏出,胡须乱颤,抬手指着信使破口大骂。

  “大胆狂悖獠贼!”

  “蛮夷降虏,死到临头,安敢在御前犬吠!”

  “来人,割其舌,碎其齿!”

  随军的文官纷纷厉声斥责,帐内声浪登时大作。

  后方的折可适、郭成等西军宿将更是齐齐上前一大步,铁甲铿锵作响。

  若非御前禁止带刀,这帮久经沙场的悍将,早拔刀出来将这名番使剁成了肉泥了。

  眼见群情激愤,赵似将战书随意丢在案头。

  天子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都退下。”

  威严虽轻,却如金科玉律。

  蔡京躬身退后,诸将亦咬牙按捺,垂首归位。

  帐中重新恢复死寂。

  赵似靠上椅背,目光在信使面上逡巡良久,忽然哂笑一声。

  “不错,倒有几分视死如归的蛮勇。”

  赵似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敲击案头。

  “只是,李乾顺这点激将小技,未免太幼稚了些。”

  “孙子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赵似语气戏谑,字字诛心。

  “我大宋如今深沟高垒,占尽天时地利,朕只要坐着不动,你西夏又能奈我何?”

  “大宋富有四海,带甲百万,府库充溢。”

  “朕便在此处与你们对峙上一年半载,关中亦供得起。”

  “但你西夏,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住了吧?”

  赵似盯着那名信使,眼神锐利。

  “让朕猜上一猜。”

  “灵州城内的仓廪,是否已经见底了?”

  “静州与顺州,是不是早已征不到半粒军粮了?”

  信使脸色微白,却随即将脖颈扬得更高。

  “宋帝休要胡乱揣测!”

  “我大夏存粮足支三年,此番请战,皆因我主仁德,不忍战事旷日持久,累及两境生民罢了!”

  信使话锋一转,逼视赵似。

  “外臣只问宋帝一句,敢,还是不敢?”

  “堂堂中原天子,若无胆量接战,便休要在此寻诸般托词!”

  这番叫嚣彻底激怒了帐中武将。

  折可适怒目圆睁,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案前,抱拳跪奏。

  “官家!”

  “这獠贼过于猖狂,臣委实咽不下这口恶气!”

  老将须发皆张,指着帐外旷野。

  “臣也不欺他,愿与他脱去外甲,于帐外空地上徒手相搏,叫他见识见识我大宋铁拳!”

  旁侧的姚古亦跟着跳了出来,高声嚷道。

  “折帅何须动怒,杀鸡焉用牛刀?”

  “末将愿出战,某让他一只左手,三拳之内若砸不烂他的狗头,末将提头来见!”

  众将纷纷请战,争相要将那使节生撕活剥。

  赵似哑然失笑,抬手示意折可适等人起身。

  “罢了。”

  赵似摆了摆手。

  “胜了这等死士,天下人反倒要笑我大宋君臣以众凌寡,失了气度。”

  赵似重新坐正身形,目光越过跪倒的将领,径直投向那名西夏信使。

  天子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双眸冷若寒潭。

  “虽然李乾顺这战书写得狗屁不通,言辞拙劣。”

  赵似声音在大帐上空回荡,沉浑如石。

  “但朕,应下了。”

  “三日之后,辰时初刻,朕必亲率大军出营,列阵于灵州城南旷野。”

  赵似微微扬起下巴,杀气凛冽。

  “回去转告李乾顺。”

  “洗干净脖子,准备受死吧。”

  信使闻言,眼中闪过惊疑,终究躬了躬身,不再出言反驳。

  赵似轻挥衣袖。

  侍立一旁的宗泽心领神会,当即转过身,对帐外冷喝。

  “皇城司亲卫何在?”

  “在!”两名按刀武士大步入帐。

  “解去绳索,将此人送出大营!”

  宗泽特意将送字咬得极重。

  两名武士心照不宣,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信使的后领,将他倒拖出中军御帐。

  官家宅心仁厚,顾全大邦天子的颜面,不愿处置。

  可皇城司这帮天子亲军,可忍不下这口气。

  才出中军帅帐数十步,拐入僻静营道。

  一名亲卫抬起厚底官靴,狠狠踹在信使后膝弯处。

  喀嚓一声闷响,信使扑通栽倒在黄土泥尘里。

  “狗东西,方才在御前不是挺直了腰板么?”

  另一名亲卫飞身扑上,钵大的拳头裹着风声,劈头盖脸便砸了下去。

  通、通、通!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接连响起。

  “叫你狂!”

  “叫你退帝号!”

  “老子今日打折你的狗腿!”

  军营夹道昏暗,数名换防路过的西军校尉不仅不拦,反倒围拢上前,暗暗起脚猛踹。

  信使初时还死死咬牙闷哼,待行至大营辕门时,已然鼻青脸肿,满嘴血沫。

  两条腿软如烂泥,连站都站不稳当了。

  辕门校尉倚着哨卡,吐掉嘴里的草根,招手唤来一名伙头军。

  “去后营挑辆拉草料的破驴车来。”

  片刻后,一辆四处漏风、套着干瘦瘸驴的板车吱呀晃来。

  两名皇城司亲卫如同扔死狗一般,将那半死不活的使者甩在车板上。

  皮鞭凌空一抽,瘸驴吃痛,拉着板车跌跌撞撞奔出辕门,迎着凄迷夜色,朝灵州城晃晃悠悠驶去。

第374章 阳谋

  中军帐内。

  蔡京微弓着身子,往前迈了半步。

  他拢着宽袖,面上带着迟疑,低声奏道:“官家,臣愚钝,心中有一事不明。”

  赵似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笑道:“蔡卿直言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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