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02章

  残破内乱的西夏,也敢妄谈进攻?

  “哈哈哈,可笑。”

  牛温舒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进攻?”

  “你是欺我大辽无人知晓西北虚实么?”

  牛温舒收敛笑意。

  “五年前,平夏城一战,你们西夏精锐尽折,死伤数万,元气大伤!大将都被宋军擒了去。”

  “三年前,天都山、韦州两番大败,你们又折了七八万儿郎!”

  “如今灵州以西四处烽火,汉民叛乱,部族猜忌,内乱未平。”

  牛温舒冷哼一声。

  “呵,你们拿什么进攻?拿嘴进攻么?”

  百官窃窃私语,不少宗室王公点头称是。

  西夏底子早就打光了,如今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谋宁克任脸上的喜色缓缓收敛。

  他没有动怒,亦未立刻出言反驳。

  大殿陷入诡异的宁静。

  良久,谋宁克任才吐出一口长气,神情转为肃穆。

  “牛枢密提到五年前与三年前,外臣不敢辩驳,亦无法辩驳。”

  谋宁克任微微躬身,目光坦然。

  “那一战,确是辽夏两国共同的痛楚。”

  “燕云六州,天都山,韦州,每一处皆是血淋淋的教训,外臣铭记在心。”

  他抬起头,迎上牛温舒审视的目光。

  “但外臣敢问牛枢密一句。”

  “三年前,宋军能同时在东线和西线击败辽夏两国,他们靠的是什么?”

  牛温舒眉头微蹙,未及开口。

  谋宁克任已自问自答雄。

  “靠的是宋国国力未损,两线皆可兼顾!”

  “西线有熙河、秦凤路的百年边军悍卒。”

  “东线有河北、河东路的禁军禁卫精锐。”

  “加之赵似小儿不惜钱粮,倾全国之力调配粮饷,方勉强挡住我两国兵锋。”

  谋宁克任叹息一声,坦承前过。

  “且三年前,我辽夏两军皆存轻敌之意,骤遭宋军突袭,方致大败。”

  “若非如此,胜负之数尚未可知。”

  谋宁克任语气陡然转厉。

  “然而,今时不比往日了!”

  他猛然转身,面向御座上的耶律延禧,声音拔高数度。

  “灵州一战,宋军七八千铁骑全军覆灭,首级尽筑京观!”

  “陛下,这七八千骑兵,绝非寻常边陲厢军!”

  “他们是宋军西线唯一的机动精锐,是赵似压箱底的拳头!”

  “西线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此战一过,等于生生断了宋国的一条右臂!”

  “宋廷若想稳住西陲,补上灵州的血窟窿,他们能从何处抽调大军?”

  谋宁克任目光如电,环视群臣。

  “关陇无兵可调,蜀中难渡天险。”

  “他们只能从河北、河东两路抽调禁军西进!”

  “敢问诸位,河北与河东的禁军一旦大举西调,燕山以南的空地上,还能剩多少宋兵?”

  殿内重臣神色齐齐一震。

  几名带兵的契丹老将互相对视,眼底闪过亮光。

  幽云以南若兵力空虚,契丹铁骑一日便可踏破界河。

  谋宁克任再次迈步,直面牛温舒。

  他语气沉痛,言辞恳切。

  “牛枢密,三年前那一战,是我夏国调度失策,对不住大辽。”

  “我主每每在兴庆府提及燕云六州,皆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可正因如此,我主今日才遣外臣冒死前来!”

  谋宁克任拱手齐眉。

  “外臣此来,不是求大辽出兵替我们擦污纳垢,更非让大辽再去吃亏折损。”

  “而是请大辽天子趁宋国西线大溃之际,顺势拿回原本属于契丹祖宗的土地!”

  “三年前,宋军兵强马壮,能两线作战,故而辽夏皆挫。”

  “如今宋国西线重创,精锐丧尽,河北河东腹地必如空堂!”

  谋宁克任声若洪钟。

  “大辽若在此时发兵南下,宋军拿什么抵挡?”

  “凭那帮汴京市井无赖出身的厢军?还是凭那些只会空谈义理的酸腐文臣?”

  “他们既要救西陲,又要守北疆,安能两全?”

  大殿沉寂无声,唯有殿外烈风吹卷黄龙大旗,猎猎作响。

  攻其必救,趁虚而入,此乃兵家正道。

  谋宁克任不再看牛温舒,径直撩袍跪倒在玉阶正前方。

  “外臣不敢妄言此战必定全胜。”

  “但外臣敢当着大辽历代先帝的英灵断言!”

  “如今宋国西线已折,若大辽再作壁上观,犹豫不决,待宋国缓过这口恶气,重整旗鼓……”

  谋宁克任猛然抬头,直视耶律延禧的眼睛。

  “这燕云六州,大辽便生生世世再也休想拿回来了!”

  耶律延禧按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扣紧。

  殿内数名宗室亲王亦神情激动,按捺不住。

  谋宁克任挺直胸膛继续说道。

  “外臣今日立誓于此!”

  “我夏国绝不要大辽派一兵一卒渡河替我们守卫灵州!”

  “我夏国只恳请天朝,趁宋军后方空虚,自北境长驱直入,拿回自己的锦绣河山!”

  “若此战战局不利,我夏国愿将灵州以东、天都山以北之千里沃野,尽数割让予大辽,立字为据!”

  谋宁克任深吸一口气。

  “若此战大获全胜,我辽夏联军能攻入大宋腹地。”

  “在下可替我主承诺,届时大辽取大头,我夏国甘愿拿小头!”

  言毕,谋宁克任伏地不起。

  殿堂之内,鸦雀无声。

  唯有百官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各处此起彼伏。

  牛温舒怒极反笑。

  “灵州以东,天都山以北?”

  “你当真以为大辽满朝文武皆是三岁稚童不成?”

  谋宁克任跪伏在地,闻言微微一僵,并未抬头。

  牛温舒冷笑数声,拂袖大步走到殿中。

  “我们大辽要一块孤悬在外的飞地有何用处?”

  “拿来给宋人当靶子打么?”

  殿内几名掌管钱粮的重臣纷纷点头,附和声四起。

  牛温舒眼神冰冷,居高临下俯视着谋宁克任。

  “先不说赢不赢的问题。”

  “就说你国之乱。”

  “如今西夏四处烽火,山河残破,全是你夏国咎由自取。”

  “三年前在平夏城、在韦州大败,你们尚能借口宋人奸诈,狡辩轻敌大意。”

  “可如今呢?”

  牛温舒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方。

  “如今为什么会内乱?”

  “为什么河西汉民宁可提着锄头骨殖去投宋,也不肯降顺白高大夏国?”

  “为什么宋国要打你们,甚至能一呼百应?”

  “还不是你们夏国自己造的孽!”

  谋宁克任脸色铁青。

  牛温舒毫不留情,字字直戳要害。

  “你们视汉民为奴婢牲畜,夺其田产,断其活路。”

  “你们在朝堂驱逐汉人官员,甚至不惜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将其满门流放抄没。”

  “那据守灵州的斡彦章究竟是何许人也?”

  “斡彦章原本掌修国史,历仕数朝,忠心耿耿。”

  “这等老臣,硬生生被你们夏国权贵逼反。”

  “若是老夫没有记错。”

  牛温舒抬手指向谋宁克任的头顶,厉声呵斥。

  “逼得境内汉民走投无路造反起事,你这位御史大夫,可要负不小的干系!”

  “如今,让我大辽给你们善后?”

  “你把我大辽当作你家仆人不成?”

  大殿内寂静无声。

  谋宁克任跪在地上,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自打自己踏入这开皇殿,牛温舒便处处刁难。

  说一句,顶一句。

  句句往死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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