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城在,誓死守卫灵州!”
斡彦章见众人不再动摇,心中满意,缓缓收刀入鞘,转头看向弟弟。
“彦恭。”
“把城下送信那人射了。”
“让嵬名安国好生看看,我灵州的答复。”
斡彦恭抱拳。
“领命。”
他大步走出议事堂,径直登上城头。
城下那名夏军斥候仍骑在马上。
他不时仰头望向城墙,脸上已有些不耐。
“怎么,斡家兄弟连回话的胆子都没有?”
斡彦恭站在垛口后,冷冷看了他一眼。
“找几个神射手来。”
“喏!”
片刻后,五名弓手伏在垛口下。
人人手持强弓,箭矢已搭上弦。
斡彦恭抬手指向城下。
“盯死那条狗。”
“莫让他回去报信。”
五人齐齐点头。
城下斥候忽然浑身发紧。
他抬头望去。
几处城墙垛口之间,不知何时伸出了数张弓。
箭簇泛着冷光。
“不好!”
斥候脸色骤变,猛地一拽缰绳。
战马刚刚调头。
城头便响起斡彦恭的暴喝。
“放!”
弓弦齐鸣。
五支箭矢破空而下。
噗!噗!噗!
三箭贯入后背。
那斥候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子便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砸进尘土。
其余两箭钉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嘶鸣,拖着缰绳狂奔而去。
城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斡彦恭俯视那具尸身,吐了口唾沫。
“吊两人下去,把那具尸体挂起来。”
“给西夏狗看看。”
……
中军大帐。
斥候被射杀的消息送来时,嵬名安国正盯着灵州城图。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大帅,送信之人已死。”
“城中宋逆拒不回信,还将尸身悬于城门前。”
嵬名安国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令箭重重插在案上。
“好。”
“斡氏兄弟既想死,本帅便成全他们。”
“传令。”
“北、南、西三门,立刻强攻!”
“令贺兰智继续藏在东门树林,不可露头。”
“但须严加戒备,防着灵州叛军出城袭扰。”
传令官抱拳。
“末将领命!”
十余骑自中军冲出,分别奔向各处军阵。
不过一刻钟。
咚!
咚!
咚!
沉闷鼓声响彻原野。
夏军各阵开始向前推进。
灵州三面城外,十五架抛石机被缓缓推出。
每一面五架。
一架大型抛石机,三架中型,一架轻型。
这是西夏此番能带来的全部攻城利器。
城头上,斡彦恭看着那些木架,脸上的横肉轻轻抽动。
“传令各处。”
“全军寻找掩体,先躲过这轮轰击!”
亲兵立刻传令。
城上守军纷纷缩入女墙之后。
下一刻。
抛石机的木臂高高扬起。
轰!
轰!
轰!
石块越过半空,带着刺耳呼啸,狠狠砸向灵州城墙。
石块撞上砖石,碎屑飞溅。
有垛口当场崩裂。
也有碎石砸入城内,击伤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卒。
夏军的石弹一轮接一轮。
整整半个时辰,城头几乎被尘土笼罩。
直到最后一批石弹投尽。
几架抛石机的木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军高台上,嵬名安国听完禀报,脸色难看。
“石弹没了?”
“回大帅,尽数用完。”
“还有四架抛石机损坏,短时难以修复。”
嵬名安国望向满目疮痍的灵州城墙。
城墙破损不少。
却没有哪一段出现结构性损坏。
他咬了咬牙,猛地挥手。
“攻!”
令旗挥动。
号角、战鼓,同时炸响。
三面夏军齐齐向前。
前排盾兵顶着巨盾,一步步压向护城河。
行至百五十步左右,弓兵纷纷拉弓。
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直扑城头。
近千填壕兵背着沙袋、柴束,跟在盾阵之后,朝护城河狂奔。
城头后方。
斡彦恭半蹲在女墙下。
亲兵高举盾牌,替他遮住头顶箭雨。
他时不时探出半个身子,透过残破垛口望向城下。
夏军盾阵压得很低。
填壕兵已逼近护城河。
“他娘的。”
斡彦恭咧了咧嘴。
“全都进来了。”
“传令!”
“按预定之策办。”
“今日要让这些西夏狗全部下地府!”
亲兵高声应命,举盾沿城墙奔走。
各处城头上。
原本被黑布遮住,又用铁架压住的八牛弩与轻型抛石机,纷纷掀去遮盖。
粗如儿臂的弩矢被抬上弩槽。
抛石机旁,士卒赤着上身,咬牙拉动绳索。
城下填壕兵已冲到河边。
一袋袋沙土砸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