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先进来。”
赵似被她拽进殿中，才走几步，鼻尖便闻到浓重的药草气味。
其中还混着肉香。
他顺着气味看去，只见殿内摆着一只瓦罐，下面炭火烧得正旺，罐口不断冒出白气。
赵似眉头一挑。
“没病，你熬什么药？”
“不是药。”
李清照说道：“是补品。”
赵似恍然。
可下一刻，他又上下看了李清照两眼，目光最后停在她胸前。
“补品？”
“皇后哪里要补？”
李清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她抬手在赵似胳膊上拍了一下。
“官家！”
“你往哪里看呢？”
赵似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朕只是关心皇后的身子。”
“绝无旁意。”
李清照横了他一眼。
这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不是给臣妾的。”
“那是给谁？”
“给您的。”
赵似抬手指向自己。
“朕？”
“朕有什么可补的？”
李清照的神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官家每日处置朝政，常常忙到深夜。”
“前些时日又因章相公之事伤神，臣妾便想着请御医开一服温补的方子。”
赵似摆了摆手。
“嗨，朕身子好得很。”
“每日按时吃饭，准时睡觉，再抽空活动筋骨，比什么补药都强。”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古代那些追求长生的帝王将相。
丹药、偏方、金石之物，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塞。
最后没能延年益寿，反倒把自己先吃死了。
赵似脸色认真起来。
“皇后，补药也不能乱吃。”
“尤其是御医那些来历不明的偏方。”
“什么金石入药，什么以毒攻毒，谁敢送到宫里，先让他自己吃一碗。”
李清照哭笑不得。
“臣妾岂会拿官家的身子胡来？”
“这只是寻常食补。”
“药性都让御医查过，没有金石，更没有毒物。”
她拉着赵似来到瓦罐前，用厚布包住罐盖，将其揭开。
热气扑面而来。
李清照拿起长柄银勺，盛出一碗浓汤。
“官家请看。”
“这里有鹿肉、鹿茸、枸杞、肉苁蓉、杜仲，还有御医选的山药与熟地。”
赵似起初还在点头。
听到后来，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他低头看看那碗汤，又抬头看看李清照。
“皇后。”
“嗯？”
“你这是想补死朕么？”
李清照手上动作一僵。
赵似又指了指瓦罐。
“而且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听着全是壮阳之物？”
“朕需要吃这玩意？”
“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第324章 朕说你配，你便配
李清照端着汤碗，手指僵在半空。
过了片刻，她才把银勺放回瓦罐旁，低声道：“御医说，这些东西温补气血，于身子有益。”
“臣妾又不通医理。”
“哪里晓得它们还有旁的用处。”
赵似盯着她看了几眼。
李清照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摆弄碗沿。那副模样，分明藏着话。
“皇后。”
“嗯？”
“你看着朕。”
李清照不肯抬头。
“汤快凉了。”
“凉了便凉了。”
赵似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那碗补汤往旁边一推。
“朕今日不忙。”
“你若不说实话，朕便坐在这里等。”
李清照轻咬下唇，仍旧没有开口。
殿内宫人见气氛不对，纷纷低下头。
赵似扫了他们一眼。
“都退下。”
梁从政立即挥手。
“没听见官家的话么？”
宫女、内侍鱼贯而出，梁从政也跟着退到殿外，亲手关上殿门。
殿内只剩帝后二人。
那只瓦罐仍在炭炉上咕嘟作响，药草与鹿肉的气味越发浓郁。
赵似抬手敲了敲桌案。
“现在能说了？”
李清照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再过几个月，臣妾入宫便满两年了。”
赵似点了点头。
“朕记得。”
“所以呢？”
李清照的手指绞着衣袖。
“可臣妾到现在，还没有身孕。”
赵似愣了一下。
他这才把瓦罐里的药材，与李清照方才那副不自然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原来这碗汤，还真不是为了给他补身子。
“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
李清照猛地抬头，眼圈已有些泛红。
只是看见赵似脸上的错愕，她又把后面的话压了回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臣妾只是有些心急。”
“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后面那两个字，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赵似替她说了。
“不孕？”
李清照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赵似眉头当即皱起。
“谁说的？”
“没有人说。”
“也可能是臣妾多心了。”
赵似没有追问。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绝不是多心。
他伸手握住李清照的手。
“你让御医来，也是为了此事？”
“臣妾让他诊过脉。”
李清照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