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04章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从未输过。

  他不能相信,自己这次输了。

  崔彦昭咬了咬牙,伏身行礼。

  “陛下厚恩,学生铭感五内。”

  赵似看着他。

  “所以,你愿意领赐了?”

  崔彦昭停了片刻,抬起头来。

  “学生仍不愿领。”

  赵挺之闭了闭眼。

  殿中百官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赵似倒没有发怒,只是多看了崔彦昭两眼。

  “为何?”

  “学生想求一个明白。”

  崔彦昭的声音已有些发涩,可话说出口后,语气反倒稳了下来。

  “学生不敢奢求状元,也不认为自己定能进入一甲。”

  “但学生想请陛下与诸位考官告诉学生。”

  “学生那份策论,究竟差在何处?”

  “为何发解试第一、省试第六,到了殿试,却只能列入第五等?”

  赵似看着他,心中也生出一丝疑惑。

  这人敢在满朝文武面前说出这番话,究竟是真有才学,还是单纯接受不了失败?

  难不成又是一个黄忠嗣?

  一份好文章被读卷官用旧眼光压到了第五等?

  赵似转头问道:“取卷的人去了多久?”

  梁从政忙道:“已有一会儿,应当快回来了。”

  “让他们快些。”

  “喏。”

  赵似重新看向崔彦昭。

  “既然如此,你便在这里等着。”

  “等卷子送来,朕让诸位考官当着你的面评。”

  “好在哪里,差在哪里,一条一条说清楚。”

  崔彦昭伏首道:“学生谢陛下。”

  赵似没有再说话,只将目光从殿中几名读卷官身上扫过。

  那些考官没有半分慌乱。

  有人面色不快。

  有人望着崔彦昭,眼中满是恼意。

  还有一名老学士将笏板往身前一横,像是已经准备好,待卷子送来便与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好生分说。

  殿外广场上,等候唱名的士子也在低声议论。

  “怎么停了?”

  “听说有人拒领第五等敕牒,被官家传入殿中了。”

  “谁这么大胆?”

  “磁州崔彦昭。”

  “省试第六那个?”

  “正是。”

  一名士子倒吸了一口气。

  “他可真敢啊。”

  旁边之人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敢不敢的先放一边。”

  “他在殿里问个明白,倒叫我们在外头多吹半个时辰的风。”

  “你小声些。”

  “若让礼部官员听见,你也想进去与他作伴?”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

  另一侧,有人望着集英殿大门,压着声音道:“若他卷子当真写得好呢?”

  “那便有热闹看了。”

  “若写得不好呢?”

  旁边士子笑了一声。

  “那他今日丢的便不只是自己一张脸。”

  “连磁州崔氏、州学师长与为他作保的人,都得跟着丢脸。”

  东华门外,百姓等了许久,迟迟听不见新的唱名声,也开始议论起来。

  “里面怎么没声了?”

  “方才不是还唱到磁州么?”

  “是不是礼官忘词了?”

  “胡说,名册就捧在手里,照着念便是,哪有什么词可忘?”

  卖炊饼的汉子踮起脚看了半天,只能看见紧闭的宫门。

  他转头问守门禁军:“军爷,里面出了什么事?”

  那禁军横了他一眼。

  “我站在门外,你也站在门外。”

  “你不知道,我便能知道?”

  汉子挠了挠头。

  “那要等多久?”

  禁军道:“等着。”

  “金殿里的事,自有官家与诸位相公处置。”

  人群里又有人猜道:“莫不是状名次出了争议?”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来了兴致。

  “真有可能。”

  “今科策问题目那般难,几位读卷官看法不一也正常。”

  “说不准官家正在状元、榜眼之间拿不准主意。”

  “若真如此,今日可有得等了。”

  百姓越说越离奇,片刻工夫,便从礼官停唱传成了两位状元候选人在金殿上当场辩论。

  宫门之内,集英殿中。

  赵似靠在御座上,崔彦昭跪在殿中,满朝文武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份卷子。

第259章 倔强,不退

  集英殿后值房离正殿不远,可这一份卷子,却教满殿文武等了足足两刻钟。

  一名礼部主事捧着朱漆木匣趋步入殿,在御阶前行礼。

  “启禀官家,磁州滏阳崔彦昭殿试策论已经取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木匣上。

  崔彦昭也转过头去,胸口起伏快了几分。

  赵似却没有让人立刻呈卷。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崔彦昭,重新问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崔彦昭微微发愣。

  赵似指了指那只木匣。

  “卷子就在里面。”

  “一旦开卷,今日之事便不能再当作没有发生。”

  “若是朝廷确有不公,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读卷官若有私心,朕会查。”

  “礼部若有失察,朕会罚。”

  “便是朕自己定错了名次,也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错。”

  赵似停了停。

  “可若卷子打开之后,朝廷没有不公,你可知后果?”

  崔彦昭怔了片刻,反问道:“学生若受不公,为求公平,何罪之有?”

  赵似听到这话,竟笑了起来。

  “你问得好。”

  “为求公平,当然无罪。”

  “可朕问的是,若你没有受不公呢?”

  崔彦昭没有答上来。

  赵似转头看向曾布,两人的目光交汇片刻。

  曾布会意,收起笏板,从文臣班列最前方走了出来。

  “崔彦昭。”

  “学生在。”

  “你方才说,为求公平,何罪之有。”

  曾布站到他身侧,垂眼看着这个跪在金砖上的年轻士子。

  “若朝廷当真压了你的卷子,自然是朝廷有错。”

  “你今日拒领敕牒,虽说坏了大典规矩,却也可说是为了伸张公议。”

  “到时候,莫说你无罪,便是老夫这个首相,也该向你赔礼。”

  崔彦昭抬起头来。

  “可若没有不公呢?”

  曾布继续问道:“今日乃金殿唱名,天子亲临,百官在列,数百名新科进士候于殿外,东华门外又有万千百姓等着唱名。”

  “你因一句不服,便让唱名停下,让满朝文武陪你等卷。”

  “若卷子打开之后,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一句年轻气盛,便想将此事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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