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6章

  赵似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来。

  珠帘被他伸手推开,发出一阵清脆的碎响。

  他从御阶上缓步走下两步,站定了,望着李清臣。

  “李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自己极不愿相信的问题。

  “刘御史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犹豫。

  “朕信你。朕不信你会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你跟朕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清臣抬起头来。

  他望着御阶上那张年轻的面孔,望着那双眼睛里精心修饰过的痛惜与不忍。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昨日的翰林学士,到今日的刘拯,再到蔡京那一句“真凭实据”。

  这一切都是一张网。

  从他拒旨的那一刻起,这张网便已撒了下来。

  今日朝会,不过是收网罢了。

  话,他说过。

  儿子,他确实没罚。

  官家问的每一个字,他都无从辩驳。

  认,便是身败名裂。

  不认,刘拯手里的人证随时都能被唤上殿来,届时更难看。

  横竖都是死。

  李清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的意味太复杂,有苦涩,有悲凉,也有几分释然。

  他缓缓抬起手来,将头上的官帽摘下,托在手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赵似。

  “回官家。”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

  “刘御史所言,皆是实情。”

  “臣认。”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赵似的面上却没有半分得色。

  他望着李清臣,眼底那层痛惜之色反倒更浓了。

  “李卿……”

  李清臣却打断了他。

  “官家。”

  他跪了下来,将官帽搁在一旁,双手扶着笏板。

  “臣的这些罪名,臣都认了。要怎么罚,臣也认了。”

  “可是今日,臣还有几句话,不能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臣这些话,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列祖列宗的宗庙,为了太祖太宗的在天之灵。”

  他抬起眼来,目光灼灼。

  “官家错了。”

  “官家大错特错。”

  话音未落。

  “狂妄!”

  蔡京第一个站了出来,面色铁青。

  他指着李清臣,厉声道。

  “李清臣。你目无君父至此,竟敢当面指斥圣躬。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挺之紧随其后,从班列中一步跨出,声音比蔡京更高了三分。

  “大逆不道!”

  “身为礼部尚书,出此悖逆之言。你将君臣纲常置于何地?”

  他朝赵似拱手过顶。

  “官家。李清臣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臣请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逆臣!”

  “李清臣,你可知罪?”

  “此等狂悖之徒,当付有司论处!”

  班列之中,一个又一个官员出班呵斥。声音此起彼伏,在大殿梁宇之间回荡不休。

第242章 苏轼出手,这是祥瑞

  李清臣跪在殿中,官帽搁在一旁,脊梁却挺得笔直。

  满殿呵斥之声尚未平息,蔡京、赵挺之等人仍面含怒色,只待官家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目无君父之人押赴有司。

  李清臣却抬起了头。

  他望着御阶上那张年轻的面孔,面上没有半分惧色。

  “官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满殿窃窃私语中清晰可辨。

  “臣有一问,恳请官家答臣。”

  赵似微微眯起眼来。

  “臣想问的是:官家为何要拔擢折可适入枢府?”

  此言一出,蔡京的脸色骤变。

  他本能地一步跨出班列,厉声喝道。

  “李清臣!今日论的是你的罪过,你左右而言他,何意?”

  李清臣缓缓转过头来,看了蔡京一眼。

  “蔡右丞。我的罪,我方才已经认了。”

  他顿了顿。

  “如今我想问的,是折可适入枢府的事。这两件事,不挨着。”

  蔡京张了张嘴,还欲再言。

  “蔡卿。”

  赵似的声音从御阶上飘下来。

  “退下。”

  蔡京一怔。

  他抬起头,望向御阶。

  赵似面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不过很明显,官家定是有其他对策。

  想到这,他不再多言,拱手退回了班列。

  赵似缓步走下御阶。

  走到李清臣面前三步之遥,方才停住。

  “李卿。”

  赵似低下头,望着跪在地上的李清臣。

  “朕这个人,旁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有一个长处。”

  他停了停。

  “讲理。”

  “朝堂之上,更要讲理。不讲理,天下人不服。”

  他微微俯下身去说道。

  “李卿,你问朕为何升折可适入枢府?”

  “那朕便告诉你。”

  他直起身来,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折可适战功卓著。朕继位以来,屡破夏贼,复我疆土。”

  “这等功勋,若是放在文臣身上,莫说同知枢密院事,便是入政事堂也不为过。”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雪雹之日,李府入贼,李格非夫妇险些罹难。”

  “是折可适率人赶到,左臂负伤,救下了朕的国丈。”

  他将手放下,看着李清臣。

  “战功,救驾之功。两者叠加,入枢府。”

  “朕觉着,莫说优待了,甚至都有些亏待了。”

  满殿寂然。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什么花巧,就是把理由一条条摆在明面上。

  可李清臣等的,正是这番话。

  “官家。”

  李清臣的声音依旧平静。

  “何为国丈?”

  赵似微微一怔。

  李清臣不待他答,自己便说了下去。

  “皇后之父,方为国丈。”

  他将目光从赵似面上移开,扫向满殿文武。

  “敢问官家,敢问诸位同僚。皇后入宫了么?六礼成了么?”

  “册封大典行了么?太庙告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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