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90章

  赵似的声音稳了下来。

  “就说朕遇刺了。”

  梁从政的手猛然一抖。

  “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家门口,否则格杀勿论,包括在京所有官员。”

  “务必,满城风雨。”

  “另外,让皇城司将曹家田庄里那十七名死士全部拿下。”

  “朕不管他们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

  “皇城司必须撬开他们的嘴巴,拿到供状。”

  他顿了顿,声音往下沉了一分。

  “最后,快马急递。分别告知折可适与章楶,让他们加速行军,回京勤王。”

  梁从政的拂尘在臂弯里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抬眼迎上赵似的目光时,便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看见了官家眼中的寒意。

  那寒意,他只在易州城头上见过一次。

  “臣领旨。”梁从政深深躬身,转身便走。

  赵似站起身,将案上那封帛书拈起来,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上帛书的边角,墨字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将烧剩的残片扔进笔洗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赵似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偏殿。

  赵似走出廊道时,夜风迎面扑来,将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了一眼后宫方向。

  慈宁殿的轮廓隐在夜色中,只余殿脊上一线微光。

  他加快了脚步。

  他心中清楚。

  遇刺的消息一旦传出,朝中必定震动。

  有人会慌,有人会疑,自然也会有人——觉得机会来了。

  而那些人若想有所动作,绕不开的地方只有一个。

  慈德殿。

  ...

  消息从宫中传出去时,汴京城正在用晚膳。

  先是皇城各门落了锁。

  接着禁军马步军从各营涌出来,一队一队沿着御街往四面坊巷散开。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得得的声响在暮色中传得格外远。

  沿街的百姓推开窗子张望,又被禁军的呵斥声吓得缩了回去。

  传令的小黄门带着金牌在御街上飞驰,一边跑一边尖声喊着。

  “官家遇刺,全城戒严!各坊闭门,擅出者斩!”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汴京城便静了下来。

  所有坊门紧闭。

  街上除了列队巡查的禁军,再无一个行人。

第206章 计划定,宰执入宫。

  慈德殿中,烛火未眠。

  向太后已散了髻,只以一枚素银簪子绾住,外头披了件家常的石青褙子,正倚在软榻上由宫女捶腿。

  殿外忽然一阵脚步杂沓,女官掀起帘子匆匆趋入。

  “娘娘,官家来了。”

  向太后微怔,随即坐起身来。

  这个时辰,若无要事,赵似断不会来扰。

  赵似迈步而入时,面色尚算平静,可眼底那一抹沉色,瞒不过她。

  “都退下。”向太后挥手屏退左右,待殿中只剩他二人,方开口道:“官家,出什么事了?”

  赵似在绣墩上坐下,沉默了一息,将皇城司的密报择要说了。

  勋贵蓄养死士,欲扮僧自焚,事涉曹、潘、石、王十余家。

  又说自己已传旨,扬言遇刺,全城戒严。

  向太后听到“遇刺”二字,端茶的手顿住了。

  她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几上,盏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闷响。

  “官家,”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要以身作饵?”

  “是。”

  “荒谬。”向太后霍地站起身来,袖风带得烛影一晃。

  “你是天子,不是棋盘上的卒子。”

  “万一当真有人趁机作乱,你这‘遇刺’的戏码怎么收场?”

  “弄假成真的事,史书上还少么?”

  赵似没有辩解,只是望着她。

  向太后往前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声音愈发冷了。

  “况且,人心这东西,经得起试探么?”

  “你放出皇帝遇刺的消息,朝中人人自危。”

  “这时候,若有哪个亲王一时糊涂,觉得机会来了,你待如何?”

  “难道要将自己的兄弟全杀了不成?”

  “《左氏春秋》有云:‘毁则者为贼,掩贼者为臧。’”

  赵似终于开口。

  “他们若不走那一步,便什么事都不会有。”

  “若当真走了,那儿臣也只能依法而断。这不是儿臣要杀他们,是他们自己选的。”

  向太后望着他,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赵似叹了口气,叹息声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娘娘以为儿臣想这样么?”他抬起头来,与太后对视。

  “儿臣也不想。可坐在这个位子上,便由不得儿臣。”

  他顿了一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却反而更显分量。

  “娘娘,这不是您教儿臣的么?为君者,要有仁心,亦要有雷霆手段。”

  这句话一出来,向太后整个人微微一僵。

  之前章惇唾面犯驾,她便是用这句话教训他的。

  彼时她说得斩钉截铁,唯恐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慈手软,镇不住满朝文武。

  如今赵似把这句话原样还回来,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想要毁掉儿臣的政令,想要逼迫儿臣收回旨意,”

  赵似的声音平稳。

  “儿臣又怎会出此下策?娘娘,他们连死士都养起来了,下一步是什么,儿臣不敢想。”

  殿中静了下来。

  烛芯爆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向太后缓缓坐回软榻上,手搭在膝头,指尖微微收紧。

  她毕竟当了二十余年的皇后与太后,从神宗到哲宗,两朝的风浪她都见过。

  赵似说的这些,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愿走到这一步。

  半晌,她终于叹了口气。“吾明白了。”

  她抬起眼来,目光已恢复了素日的清明。

  “只是官家,吾要你答应一件事。事成之后,不可株连太广。”

  “吾这一生,已见过太多人死在株连两个字上。”

  “当年元祐党人那一案,牵连了多少无辜之人?你该记住。”

  赵似站起身,整了整袍袖,躬身道:“娘娘应该了解儿臣。儿臣不好滥杀。”

  向太后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她问道,“你想要吾怎么做?”

  赵似直起身来,沉吟了一息。“以娘娘的名义,召曾布与韩忠彦入宫。”

  “召他们入宫?”向太后眉梢微挑,“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

  赵似的目光落在烛火上,火光在他眸中跳了一跳。

  “就看看,有没有人跳出来。”

  向太后是何等人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两位宰执在官家遇刺消息在汴京城内传播的时候,突然被召入宫中。

  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一个信号:皇帝的伤情可能比外间传闻的更重,太后正在替皇帝部署后手。

  倘若真有人心怀不轨,看到这个信号,便该坐不住了。

  “好。”向太后点了点头。

  她转身望向殿门外,提声唤道:“进来。”

  贴身女官应声而入,俯首听命。

  “传吾的话。”

  向太后的声音镇定如常。

  “即刻召尚书右仆射曾布、翰林学士韩忠彦,入慈德殿见驾。”

  女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喏。”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又只剩下两人。

  向太后望着女官离去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啊,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赵似接口道:“管子有言:‘利出于地,则民尽力。’”

  “化用《管子·五辅》意,凡变法者,必触及既得之利。”

  “利之所在,便是争之所在,自古皆然。”

  “就不能缓缓?”向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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