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章

  “但为防其日后出府伤人,扰乱朝纲,着令其继续圈禁于端王府中,无旨不得出府。”

  “一应饮食起居,由宗正寺妥善照料。”

  “至于奸人童贯,蛊惑亲王,离间骨肉,罪大恶极。”

  “着令打入大理寺狱,依法审讯,按律定罪。”

  话音落下,王氏立刻拉着赵佶,对着赵似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哽咽。

  “臣妾谢官家隆恩!官家仁慈!”

  她用力地拉了拉赵佶的衣袍,示意他谢恩。

  可赵佶却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拱手,齐声说道。

  “官家仁慈!吾皇万岁!”

  不少人心中都暗自感慨。

  这位新君,果然是仁厚之主啊。

  端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诽谤君上,抗旨不遵,甚至还污蔑先帝的死因,换做别的皇帝,早就赐死了。

  可官家居然只是将他继续圈禁,连爵位都没有削去。

  这份胸襟,这份仁慈,真是亘古少有。

  赵似看着百官脸上敬佩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

  仁慈?

  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朝堂之上,仁慈从来都不是什么优点。

  但有时候,它却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大行皇帝的梓宫上,语气庄重地说道。

  “此事已了。诸卿,随朕行登极贺礼。”

  百官齐声应道。

  “喏!”

第24章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章惇闻言,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黄绫装裱的诏书。

  那诏书轴头镶着素银,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双手捧定,迈步走到殿中,面朝百官站定,目光扫过殿内黑压压的人头,沉声开口。

  “大行皇帝遗制。百官跪听。”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齐整肃衣冠,撩袍跪倒,伏地垂首。

  珠帘之后的向太后也缓缓起身,由宫女搀扶着,面朝梓宫方向站定。

  赵似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梓宫之前,转身面南而立。

  章惇展开诏书,声音低沉而浑厚,一字一句在殿中回荡开来。

  “朕嗣守丕基,十有五年。赖天地祖宗之灵,外攘夷狄,内安黎庶。”

  “平夏之役,西贼丧胆;元祐奸党,屏逐殆尽。方期励精图治,复燕云、安社稷,以成祖宗未竟之业。”

  读到此处,殿中已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章惇的声音微微顿了一顿,喉结滚动,继续往下读。

  “不意天降大戾,遽婴沉疴。药石罔效,日就危殆。”

  “朕上承天命,下抚万民,岂敢以一身之故,坠祖宗之洪业?”

  “朕春秋方盛,未及建储。然社稷之重,不可一日无主。”

  “朕亲弟简王似,乃朕同母弟也。”

  “伦序当立,贤德仁孝,中外属望。朕恪遵祖宗兄终弟及之典,属以重器。”

  “皇太后向氏,先帝正宫,朕之嫡母。柔仪肃范,母仪天下。”

  “朕登遐之后,可依祖宗故事,权同处分军国事。”

  “嗣君冲年,赖皇太后与宰执诸臣同心辅弼,共扶社稷。”

  “朕于冥冥之中,实所鉴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沉寂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漫过整座大殿。

  百官伏地,以额触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悲恸。

  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哭得浑身发抖,有人哭得官帽歪斜也顾不上扶正。

  这哭不是装的。

  至少,不全是装的。

  哲宗皇帝在位十五年,亲政七年。

  平夏之役,打得西夏求和。

  贬逐旧党,尽复新法。

  虽天不假年,未竟全功,可那份锐意进取的英主气象,百官是认的。

  如今梓宫停在眼前,遗制读在耳边,那一点对英年早逝的惋惜、对国运未卜的忧惧,混在一起,便成了这满殿的嚎啕。

  赵似站在梓宫之前,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那卷黄绫诏书上,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墨字上,落在“贤德仁孝”四个字上。

  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兄长,你放心,大宋历史将从我这里开始改写。”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章惇将遗制重新卷好,双手捧着,躬身退至一侧。

  太常寺卿从班列中走出,躬身拱手:“请官家升御座。”

  赵似转过身,面朝殿中那把临时设于梓宫之侧的御座。

  那是一把黄花梨木的椅子,椅背上搭着素白的布幔,椅前铺着素白的毡毯。

  没有任何金玉装饰,没有任何龙纹雕镂,素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它就是御座。

  赵似抬步,缓缓走向那把椅子。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汇聚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身上。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素麻丧服的衣摆在砖地上轻轻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御座之前,转过身,面朝百官,缓缓坐下。

  殿外的钟鼓恰在这一刻长鸣了一声。

  “咚——”

  钟声沉沉的,闷闷的,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

  乐班列于丹陛之下,笙箫管笛一应俱全,却无一人吹奏。

  这便是国丧期间的“用乐而不作”。

  有乐班而无乐章,唯有钟鼓长鸣,以示庄重肃穆。

  钟声落定。

  太傅许将从班列中迈步而出。

  他今日临时摄太尉之职,专司奉玺绶之礼。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方朱漆托盘,盘上铺着明黄锦缎,锦缎之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方玉玺。

  玉色青白,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印文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这便是大宋的传国玺。

  右边,是一枚绶带。

  绶以赤黄二色丝线织成,缀着白玉双佩,垂着朱色丝绳,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许将走到御座之前,躬身下拜,将托盘高高举起,举过头顶,声音庄重而洪亮。

  “臣许将,摄太尉,奉传国玺绶,以授皇帝。皇帝其膺天命,抚万方,永绥厥位!”

  赵似伸出双手,接过托盘。

  入手沉甸甸的。不是玉玺的重量——玉玺再重,也不过数斤。

  重的是这托盘上承载的东西。

  一百六十余年的赵宋江山,从陈桥驿黄袍加身到如今,从太祖太宗的开拓到神宗、先帝的变法图强,如今,全落在他这一双手上了。

  他将托盘放在膝上,双手捧起传国玺,面朝百官,缓缓举起。

  “臣章惇——”

  尚书左仆射章惇率先撩袍跪倒,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叩在砖地上。

  “率文武百官,恭贺皇帝陛下登极!”

  “吾皇万岁!”

  他身后,曾布、蔡卞、许将齐齐跪倒,叩首。

  “吾皇万岁!”

  殿内所有文武百官,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一排接一排地跪倒,叩首。

  “吾皇万岁!”

  三声“万岁”,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齐,冲破了福宁殿的素白与沉寂,穿过殿门,穿过丹陛,穿过漫天的风雪,在皇城上空回荡开来。

  赵似坐在御座上,双手捧着传国玺,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百官。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他捧着玉玺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

  曾布从班列中起身,双手捧着一卷朱红绫锦的贺表,躬身上前,在御座之前三步处站定,展开贺表,跪地宣读。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中书门下,恭贺皇帝陛下登极。臣曾布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伏惟皇帝陛下,天锡睿智,日跻圣功。伦序当承,既协祖宗之典。”

  “仁孝夙著,允孚中外之心。爰自潜藩,践登大宝。万方有庆,群生咸赖。”

  “臣等幸际休明,获瞻清光。谨奉表称贺以闻。”

  “臣曾布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读毕,曾布将贺表重新卷好,双手捧过头顶,躬身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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