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说假话!”
“只要把他们传来,让他们当面指证,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赵似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他也懒得再跟赵佶浪费时间,直接抛出了杀手锏,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兄长,事到如今,你无非就是想找几个人来指证冯成,让别人相信朕确实干了这事。”
“其实,朕觉得事情没那么麻烦。很简单。”
“按照兄长的话来说,朕既然能设计出这样一个局,那就必然是提前知道了先帝要驾崩的消息。”
“甚至,是朕暗杀了先帝,对不对?”
赵佶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难道不是吗?!”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赵佶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诽谤了!
这是在指控新君弑兄篡位!
赵似摇了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赵佶,一字一句地问道:
“兄长,你的意思是说,连宰执、连太后、连日夜伺候在先帝身边的御医,都不知道先帝要暴卒,偏偏朕知道了?”
“还是说,朕有通天的本事,能控制别人暗害先帝,暗害我的亲胞兄?”
“兄长,你不妨直说。你是想指朕与太后勾结,还是与宰执勾结?”
“或是朕操控了太医院所有的御医,行了这不轨之事?”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赵佶的头顶。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想到了这一层。
是啊。
如果赵似真的提前知道了先帝驾崩的消息,那只能说明他和太后、和宰执、和御医都有勾结。
可这怎么可能呢?
太后和宰执要是早就和赵似勾结了,那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而如果说赵似是暗杀了先帝,那就更离谱了。
福宁殿守卫森严,先帝身边时刻都有内侍和御医伺候,赵似一个闲散亲王,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害先帝?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不攻自破。
但他真是没骗人啊,他确实是被陷害的啊。
他脸色煞白,茫然地看向珠帘后的向太后,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娘娘……”
“住口!”
向太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
“逆子!真是个逆子!”
“吾下旨让你禁足府中,好好反省,你非但不听,反而抗旨不遵,大闹皇宫!”
“你不仅诽谤官家,还敢污蔑先帝的死因!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还有没有一点孝悌之心?”
“先帝待你不薄,吾亦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简直丢尽了神宗皇帝的脸!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似见状,连忙起身,走到珠帘前,轻声劝慰道。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这事交给儿臣来处理就好。”
向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吾累了。官家看着办吧。”
赵似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他目光落在赵佶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端王,你可知罪?”
第23章 仁慈,那是武器。【求月票,推荐票】
赵佶还沉浸在向太后刚才那番呵斥的冲击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回应。
赵似见状,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站在赵佶身后的端王妃王氏,语气温和了几分。
“嫂嫂。”
王氏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赵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官家。臣妾恭请圣安。”
赵似“嗯”了一声,缓缓说道:
“朕听冯成说,端王醒后,得知先帝驾崩的消息,悲痛过度,就发了癔症,神志不清了。”
“而这时,有奸人在他身旁蛊惑挑拨,搬弄是非,才导致端王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奸人是谁,嫂嫂,你可知晓?”
王氏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官家这是……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啊!
把一切都推到“疯病”和“奸人蛊惑”上。
这样一来,赵佶就不用承担诽谤君上、抗旨不遵的重罪了。
毕竟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计较呢?
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之前弹劾章惇四人的监察御史陈师锡再次出班,躬身拱手,义正辞严地说道:
“官家!万万不可!端王虽有疯癫之嫌,但他诽谤君上、抗旨不遵是实!”
“官家怎可...”
赵似冷哼一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退下。”
陈师锡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原本以为,赵似这么说只是为了彰显仁德,做做样子。
自己这个时候出面要求严惩,正好能替官家背这个黑锅,还能落个刚正不阿的名声。
说不得官家还会觉得自己懂事,赏识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似居然真的想放赵佶一马。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政事堂几位相公看到这一幕,纷纷心中暗呼痛快。
原本僵硬的脸庞都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王氏这边忙顺着赵似的话头说道。
“官家说的是!大王他确实是发了癔症,神志不清了!”
“蛊惑大王的奸人,就是他的贴身内侍,童贯!”
“就是这个狗奴,平日里就整日撺掇大王流连勾栏瓦舍,不务正业。”
“如今更是趁大王悲痛过度,神志不清,在一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才让大王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站在王氏身后的童贯,刚才听到赵似说“奸人蛊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大事不妙。
此刻听到王氏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官家!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蛊惑大王!奴婢冤枉啊!”
赵似冷哼一声。
心中涌起厌恶,赵佶这个后世靖康之耻的始作俑者,自己有用,可以不杀。
但这个童贯,正好让他收收利息,出出气。
想罢,他便对着梁从政说道。
“从政。给他的嘴堵上。免得污了先帝的灵堂,也污了大家的耳朵。”
“喏!”
梁从政躬身应道,随即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将童贯拿下!”
话音刚落,两名御前班直侍卫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摁住了童贯的胳膊。
梁从政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童贯的嘴里。
为了防止他吐出来,他还特意用手指往里用力捅了捅,塞得严严实实。
童贯被塞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拼命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赵佶看着这一幕,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似,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似……你……”
“大王!”
王氏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赵佶的胳膊,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王!别再说了!若再闹下去,阖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得死!”
赵佶浑身猛地一颤。
阖府上下几百口人……
他转头看向王氏,又看向跪在地上被堵住嘴的童贯,再看向殿内那些面无表情的百官,最后看向御座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天子。
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赵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若不是为了稳定大局,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赵佶。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百官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端王赵佶,因悲痛过度,突发癔症,神志不清,又受奸人蛊惑,才做出此等失礼之事。”
“念其手足之情,且身患疯疾,朕就不追究他的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