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02章

  转而想起其他可减少防守压力的办法。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登州水师呢?

  登州水师屯在渤海湾南岸,距辽国南京道的营州、平州不过一海之隔。

  如今辽国倾全国之兵南下,南京道必然空虚。

  连辽国都把能调的兵全调到易州城下来了,北面还能剩什么?

  若让登州水师趁虚北上,袭扰营州沿海——

  不需要真的打下来。

  只要在辽军屁股后头放一把火,萧兀纳便会如芒在背。

  他的粮道本就绵长,再加上后方的火光...

  赵似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快步走回案前,铺开一张黄绫,提笔蘸墨,亲自拟诏。

  笔下不停,一气呵成。

  写完后他将笔往笔山上一搁,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

  然后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梁从政。”

  没有回应。

  “梁从政!”

  还是没有回应。

  堂中只站着一个当值的小内侍,垂着手,缩着脖子,像一只躲雨的鹌鹑。

  赵似皱了皱眉。

  “梁从政人呢?”

  小内侍连忙躬身:“回官家,梁都知……似是方才被人喊走了。”

  “可知是谁喊走的?”

  “不……不知。”

  赵似无语。

  这个梁从政,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在屁股后头,赶都赶不走。

  今日要用他了,人倒不见了。

  他压着火气,又喊来一名皇城司亲从官。

  “去找。看看梁从政在何处。”

  赵似将那道写好的诏书往案角一拍。

  “朕看他是不想干了。”

  亲从官听出官家话里的火气,不敢耽搁,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出了行在。

  脚步声在廊下咚咚咚地响了几声,便消失在甬道尽头。

  赵似重新将目光投回舆图。

  易州。

  涿州。

  涞水。

  营州。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处处地点过去,脑子里那盘棋还在不停地往下推演。

  而廊外,六月的日头正毒。

  整个易州城都在等着那一场注定会来的暴风雨。

? 第155章 你们认也好,不认也罢,朕都要做

  两刻钟后。

  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磕在青砖上,脆而短。

  那名亲从官去而复返,额上沁着一层细汗,在门槛外便将拳抱了起来。

  “官家。”

  赵似正倚在舆图前,手指还停在营州的位置上。他头也没回:“说。”

  亲从官跨入堂中,单膝跪下,压低声音道。

  “卑职寻着了梁都知。他与章相公在一处,二人正与随行御医商议药方。卑职本欲入内禀告,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赵似转过身来。

  “只是卑职在门外听着,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亲从官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觑了赵似一下。

  “他们说到‘可使人昏睡’、‘官家失眠’之类的话。卑职不敢贸然闯入,便先回来禀报。”

  赵似闻言一愣。

  他二人怎么凑到了一处?

  商讨药方?

  什么药方?

  自己何时失眠了?

  他眉头微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

  忽然,一道念头闪过,他整个人顿住了。

  难不成……

  他不认为章楶与梁从政想合谋害自己。

  对这两人,他还有这份信任。

  章楶那七旬老臣,方才还在廊下劝他撤往保州,被他一顿话说得哑口无言。

  至于梁从政,更不可能。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两人,想将他弄睡着,然后送离易州。

  如此一想,便全说得通了。

  毕竟他二人是坚决反对自己亲临前线的。

  或者说,满朝文武,没人会同意皇帝置身险境。

  除了真宗朝的寇准。

  赵似想到这里,不由得冷哼一声。

  胆子倒是大。

  不过,毕竟只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他也不敢断定两人就是要行此事。

  他决定等着。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会儿便知。

  他挥了挥手。

  “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便是。不必惊动他们。”

  “喏。”亲从官抱拳,退了出去。

  赵似踱回御案后,坐了下来。

  案上还摊着那道写好的诏书,墨迹已干。

  他端起了茶盏,茶是方才内侍续的,尚有余温。

  他呷了一口,又将茶盏搁下了。

  堂中安静得很。

  窗外六月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

  半个时辰后。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轻而碎,像是猫踩在瓦上。

  梁从政掀帘而入。

  他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托盘。

  盘上搁着一只玉碗,碗中盛着一碗褐色的汤药,热气在碗口上打着旋,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赵似抬起眼,扫了那玉碗一眼,心中已有定论。

  面上却不动声色。

  梁从政将托盘端到御案前,小心翼翼地搁下,然后退后一步,躬身道。

  “官家,如今天气炎热,臣特意命人煮了一碗消暑汤,给官家降降暑气。”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笑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赵似闻言,微微笑了一下。

  “你倒是有心了。”

  他伸出手,将那玉碗端了起来。

  碗壁温润,药汤的热度透过玉壁传到指尖。

  他将碗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一挑。

  “你这个方子倒是有趣,”他将碗从鼻端移开,斜睨着梁从政,“还需要加酒?”

  梁从政一惊,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到底是深宫里熬了几十年的人,那一瞬间的失态几乎看不出来。

  他赶忙躬身,声音比方才快了半拍:“官家,御医说,酒能使人发热。热后便会感觉凉爽。这是医理。”

  “医理。”赵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将那玉碗重新放回了托盘里,放得很稳,碗底磕在漆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看着梁从政,说道:“朕不热。”

  梁从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赵似已经接着说下去了。

  “你这忙前忙后的,流了这么多汗。”

  赵似的目光从他额上的汗珠上扫过。

  “这暑气可比朕重多了。这既然是解暑的,那便赏给你喝了。”

  梁从政的面色变了。

  只是一瞬,血色便从他脸上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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