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50章

  连城垛后头那些本该架着的弩机和滚木礌石,也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蹲在城楼的檐角上,歪着脑袋往下看。

  西门倒是关着。可城头上那副模样,关着门又有什么用?

  潘孝安盯着那座城楼看了许久,忽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是空城。

  还是圈套?

  他没有动。

  身后的数千铁骑也没有动。

  人马都静静地立在日头底下,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刨一刨地,扬起一小片黄尘。

  整个场面,安静得不像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一阵马蹄声从北面传来。

  来人正是方才被派去抓人审问的那一队亲卫。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叫李平,跟了潘孝安七八年了,素来稳重。

  可此刻他脸上那副表情,潘孝安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李平翻身下马,走到潘孝安马前,抱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潘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安愈发浓了。

  “审出来了?”

  李平点了一下头。

  “说。”

  李平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

  “将军。审了十二个人。分开审的。口供——全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

  “应州刺史萧术哲,昨夜弃城跑了。”

  潘孝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跑了?”

  “跑了。”李平咽了口唾沫,“说是后半夜的事。”

  “今日早上,有人去刺史府衙寻他议事,里里外外寻遍了,不见人影。”

  “最后在他书案上找到了一张信纸,上头写着,他去云州催援去了。”

  “催援?”潘孝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平苦笑了一声。

  “话是这么写的。可是将军,那信纸就压在案上,砚台里的墨都干透了。”

  “人不在后衙,不在城中,连城头守卒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府衙后院里翻得一片狼藉,值钱的细软全没了。这哪里是去催援?这分明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可潘孝安已经听明白了。

  萧术哲跑了。

  应州刺史,堂堂辽国一方牧守,连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便跑了。

  不仅跑了,还留下一封敷衍到极点的信。

  敷衍到,连个三岁娃娃都骗不过。

  潘孝安心中满是鄙夷,畏敌如虎,不战而逃。

  不过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把目光从李平身上移开,望向那道灰扑扑的城墙。

  “城里现在什么光景?”

  李平忙道:“回将军。萧术哲一跑,消息便传开了。”

  “先是府衙里的吏员跑了几个,然后是城中大户。”

  “应州城里但凡有点家底、有点门路的,昨夜今晨,跑了个干净。”

  “如今城里。”他顿了顿。

  “除了些走不了的普通百姓之外,已是空了大半。”

  潘孝安确定确实应该没有危险后,扬起马鞭喝道。

  “传令。”

  “第一。李平,你带三百人先行进城。四门搜查,一处一处地搜。”

  “地窖、粮仓、府衙、兵营、大户宅子,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若有伏兵,即刻发信号。若无伏兵,在城头升起我大宋旗帜。”

  “第二。传令后续骑兵,分作两队。一队随本将入城,一队留在城外,在北面布防。”

  “北门不关,留出一条退路。若有不测,即刻退出。”

  李平抱拳:“喏!”

  “第三。”潘孝安转过身,点了一个年轻的传令亲卫。

  “你,即刻快马南下,去寻姚帅中军。”

  他向旁边一名亲卫要了纸笔,就地蹲下,将纸铺在马鞍上一笔一笔地写。

  片刻后,将信纸折好,塞进蜡封皮筒里,递到那亲卫手中。

  “告诉姚帅,应州已定。”

? 第128章 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

  五月二十一日,大同府。

  此时的耶律阿思正焦头烂额呢。

  寰州的急报,一日之内连来了三封。

  第一封说,宋军偏师已至寰州以南。

  第二封说,城外已见宋军哨骑。

  第三封只有四个字:速发援兵。

  耶律阿思这才慌了。

  他之前刚从云州调了两万人南下。

  一万五往应州,五千往寰州。

  如今寰州告急,应州那边还没消息。

  他咬了半天的牙,终究还是下了令。

  原定赴应州的援兵,截回一万,掉头往寰州去。

  余下五千,照旧赶往应州。

  调完兵,他又从自家库房里拨了一笔钱。

  不拨不行了。

  这些年他从西京道兵饷里克扣下来的家底,光是现银便不下五十万贯。

  这一回掏出来征兵,虽只是九牛一毛,却也疼得他整宿没睡好。

  南京道的求援信也发出去了。

  信里把话说得极重。

  什么“西京若失,南京亦不能独全“,什么“唇亡齿寒“,能想到的词全往上堆。

  至于南京那边肯不肯发兵,发多少兵,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眼下他能做的,只剩死守。

  留守府后堂。

  耶律阿思坐在紫檀木大案后头,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案上摊着三份文书。

  一份征兵名册,一份粮草清单,一份军械账目。

  三份叠在一处,厚得像块砖。

  韩珪立在案前,双手拢在袖中,垂着眼皮。

  “不够?“

  耶律阿思抬起眼。

  那眼神像是要从韩珪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前日不是才拨了钱,怎的又不够了?“

  韩珪欠了欠身,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回大帅。新募兵卒的饷银,确是可以暂且压一压。他们无根无基,闹不起来。“

  他顿了顿,将那份粮草清单往前推了半寸。

  “可打造器械的矿石、铁料、木料、皮料,哪一样都短不得银钱。粮草更是如此。”

  “新兵要吃粮。城中存粮本就不多,不足的部分,须得向城中富户采买。“

  “那便买。“耶律阿思打断他。

  韩珪沉默了一息。

  “大帅。买过了。“

  耶律阿思一愣。

  韩珪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压着一丝极细微的疲惫。

  “属下这两日跑了城中十三家大商户。”

  “家家户户哭着喊着说没有。张记粮行的张东家,说他家存粮只够自家上下三十口人嚼用半年,多一粒也拿不出来。”

  “城西铁坊的薛掌柜,说矿价飞涨,他连工匠的工钱都发不出,再逼他便只好关门。“

  “放屁。“

  耶律阿思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碗里的水跳了出来。

  “张记粮行在大同府开了三代,存粮少说够五千人吃一年。”

  “薛家铁坊上个月还往南京道卖了两百副马镫,当本帅是瞎子么?“

  韩珪没有接话。

  后堂里安静了片刻。

  耶律阿思压低了声音。

  “你没跟他们说?若是大同府丢了,他们的粮、他们的铁、他们的铺子、田产、一家老小……“

  “说了。“

  韩珪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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