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端坐在座位上,身姿端正,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委员长,卑职认为,此事最有可能是苏联人暗中操作。虽说他们一直对我国施以援助,可其真实意图不过是想借我国制衡日本,倘若出现一个比我们更听其摆布的傀儡,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们,说不定这‘解放军’便是他们暗中扶持的力量,意在借此扩大在华影响力。”
“至于其他国家……”白崇禧顿了顿,略作思索后又道:“日本人首先可以排除,因这‘解放军’已对日军发动轰炸,下手毫不留情。剩余的德国、英国、美国、法国,虽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可能性极小,我认为他们并无途径将如此数量的先进装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入我国内陆。最有可能的,仍是苏联人利用西北的援华物资通道,趁机将这些先进装备运抵川陕黔一带。别忘了,新疆盛世才与延安方面,皆与苏联关系密切。”
“可是,苏联若想胁迫我们,直接切断援华物资便可,何苦兴师动众搞出这般阵仗!如此公然在我国境内扶持傀儡势力,难道他们就不惧触怒英美法等国,落得国际孤立的下场?依我之见,此事倒也未必是苏联人所为。”会议厅里又传来一阵浑厚的嗓音,说话者是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他皱着眉头,目光不置可否地看向白崇禧。
白崇禧面对冯玉祥的质疑,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刚欲开口回应,便听见站在地图旁的何应钦沉声说道:“副委员长有所不知,这苏联人向来对我国心存觊觎,延安赤匪不正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延安表面上与我们缔结‘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可他们的八路军、新四军却始终游而不击,暗中积蓄力量、扩充实力,其野心昭然若揭!这‘解放军’,依卑职看,与他们断然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他们直接改头换面,也必定存在暗中勾结!况且,对方全名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这般强调‘人民’啥的,不是很符合那帮赤匪跟苏联人喜欢的风格吗?”
“好!……”冯玉祥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地看向何应钦,开口争辩道:“即便这‘解放军’与延安、苏联人真有关联,可这涵盖陇南、关中、汉中、四川、贵州、湘西及鄂西的广袤区域,一夜之间便全盘易主!即便是赤匪与苏联人联手,真有这般能耐?恐怕即便是德国、英法美等军事强国,也未必能办到吧!如此大规模的统一调动、协同行动,绝无可能事前毫无征兆!为何会这般毫无预兆地一夜变天?这才是眼下最大的疑点!”
何应钦背过双手,伫立在地图前,撇了撇嘴,又重重叹了口气,皱眉说道:“副委员长所言极是,这确实是目前最大的疑团。可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而言,除了苏联人与赤匪,卑职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娘希匹!…… 苏联人,狼子野心!这些赤匪,更是狼子野心!”蒋介石再度猛地拍案而起,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众人,愤愤说道:“值此国家危亡、民族存续之际,竟敢勾结外邦,行分裂国家之勾当,全然不顾民族大义!娘希匹!…… 简直是狼子野心!当年,我为何力主剿共!为何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你们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极力主张的‘统一战线’!”
蒋介石的情绪愈发激动,情不自禁地连续猛拍桌面,声音愈发高亢,到最后已然是面红耳赤的咆哮之态,一通发泄过后,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会议厅内的气氛再度凝固如铁。
“雨农,对此事,你们军统还有何看法?”片刻过后,蒋介石情绪稍缓,又抬眼瞥向戴笠,语气冰冷低沉,与戴笠目光交汇的刹那,眉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隐隐递去一个眼色。
“委员长……”戴笠不动声色地领会了示意,先是朝蒋介石微微颔首,随后转向与会众人,沉声说道:“卑职认为,白长官与何长官所言极是,目前来看,苏联人的嫌疑确实最大。但副委员长的顾虑亦有道理,其他国家的可能性也不可完全排除,未必仅有苏联人具备嫌疑。此外,其武器装备的输入渠道,也未必仅有西北一线,其他方向也不能排除。”
说话间,戴笠有意无意地频频看向白崇禧,而白崇禧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挑,却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云淡风轻的神色。
戴笠注意到白崇禧的细微表情,却并未点破,继续面无表情、不带丝毫情绪地分析道:“譬如,可将装备伪装成外国商用设备,在香港登岸后,经由粤汉铁路及长江水道转运入川;或是通过法属安南,经云南境内转运至四川;又或者…… 经珠江水道进入广西,再取陆路转运至川黔地区。”
“看来,戴局长这是在怀疑我与德邻兄啊。”白崇禧冷笑一声,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带着质问之意冷冷看向戴笠,说话声不紧不慢,虽无明显怒意,却透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
“不不不…… 白长官误会了。”戴笠伸出手微微摆动以示否认,神态看似平和,但看向白崇禧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锐利,随后他收回手,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卑职只是就所有可能性进行全面分析,我军统在川陕黔地区的潜伏人员,事发前竟毫无察觉,且苏联援华物资沿途皆有我军统人员层层查验、严密监视,均未发现任何异常。由此可见,对方必然是经过精心策划,才得以狡猾逃脱我方监控,我等确实全然未能察觉,倘若…… 卑职是说倘若,对方真的选择了珠江及广西这条线路,贵部未能察觉,亦在情理之中。”
闻言,白崇禧未再言语,只是又冷笑一声,神色愈发冷淡。
“好了!雨农。”蒋介石抬手打断戴笠,目光严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面无表情地扫过白崇禧及与会众人,用赞许的口吻说道:“德邻与健生,皆是我党国忠良,抗战以来鞠躬尽瘁任劳任怨,诸位有目共睹。如今之局面,乃我党国前所未有之危局,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我希望列位能够精诚团结同心同德,共御国难!以承先总理之遗志,挽救民族于危亡!”
白崇禧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听完蒋介石的打圆场之语,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与会众人亦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第二十九章 国府紧急会议·下
蒋介石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众人,微微颔首,随后转头对站在地图前的何应钦问道:“那么,敬之,针对失联的川陕黔地区及这股‘解放军’势力,那么你们参谋部可有应对方案?”
何应钦恭敬颔首,随即侧身面向众人,一边抬手指向地图上川陕黔失联区域边缘的各个方位,一边神情凝重地说道:“目前,已电令失联区域周边各部队紧急集结,沿那道水晶白墙构筑防御防线。但我军主力此刻多部署于大别山北麓及鄂赣前线,后方兵力空虚,可用之兵极为有限,且多为地方保安部队。根据田家镇、富池口一线的轰炸情况来看,对方装备显然极为精良,至少空军战力远超我军,虽尚不清楚‘解放军’地面部队的真实战力,但仅凭目前这些地方部队,能否抵挡对方攻势,实难预料。”
听着何应钦的分析,所有人的脸色愈发凝重,尤其是蒋介石,面色铁青得近乎发黑。何应钦稍作停顿,皱着眉头看向蒋介石,略显为难地开口:“有鉴于此,是否可急调胡宗南部、李品仙部及汤恩伯部火速回援?还请委员长决断!”
闻言,蒋介石眉头皱得更紧,神情显得极为犹豫纠结,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川陕区域,一时陷入沉思。
“可是,如此一来,鄂赣前线与豫南前线怎么办?”正当蒋介石沉思之际,会议厅里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话者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兼武汉卫戍司令陈诚,他面露忧色,皱眉质问道:“日军的攻势仍在持续,虽说因那‘解放军’对田家镇一带的轰炸,日军暂时受挫,但目前敌攻我守的总体态势并未改变。此时抽调两个重兵集团回援,岂不是会造成武汉前线兵力再度空虚?”
何应钦无奈地叹了口气,撇了撇嘴,愁眉苦脸地解释道:“辞修所言,卑职岂能不知!可眼下局势危急,已是别无他法。另外,根据最新情报,失联区域还涵盖了云南北部,甚至已逼近昆明,目前云南的龙云主席亦在紧急调兵布防。即便调回胡宗南部与汤恩伯部,也仅能加强鄂西、豫西一线的防御;西北方向还需紧急联络傅作义部、马步芳部及马鸿逵部驰援;至于湘西与贵州方向,则需广东的余长官,以及白长官与李长官,抽调两广驻军北上。”
说着,何应钦的目光投向座位上神色不动的白崇禧。面对何应钦及众人的注视,白崇禧眉头微动,面无表情地不紧不慢开口:“若是党国危亡,我等自当义不容辞!况且贵州与我军驻守的广西毗邻,我即刻便致电德邻兄,商讨急调留守广西的第16集团军北上驰援之事。不过…… 这‘解放军’需防,东南海防要如何?日本人掌控着绝对海上优势,随时可能在广东沿海登陆,此刻将两广仅存的兵力北调,若日军趁虚在两广登陆,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腹背受敌,捉襟见肘!这当真是天要亡我中华啊!”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所言皆是悲观之论,蒋介石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哭丧着脸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叹,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无力。
“委员长,我等或许尚未至山穷水尽之境,事态未必无转圜余地……”正当蒋介石愁眉不展之际,陈诚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端坐在席位之上,侧身望向蒋介石,眉头微蹙,目光如炬。
蒋介石闻言一怔,恰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抬手示意道:“辞修,有何见解?我党国当如何渡过眼下危局?速速道来你的想法!”
陈诚颔首应诺,继而环视在座众人,神色严肃且略带审慎地说道:“诸位可曾留意,这‘解放军’在轰炸日军之前,特意致电我军前线各部,嘱我军避让,足见对方暂无意与我军为敌,至少也是在释放善意。况且,按常理而言,若为叛军,理当先行攻伐我军,图谋取而代之或割据一方,可这‘解放军’反倒千里奔袭轰炸日军,此事着实令人费解。”
“然则,对方占据我国府后方大片疆土,切断后方与国府一切交通通讯,更自封‘中国人民解放军’,此举若非叛乱,又当何解?”笔直伫立在地图前的何应钦,负手而立,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诚,语气严厉地提出质疑。
闻言,陈诚亦眉头深锁,抿了抿唇,颇为纠结地答道:“此正是最蹊跷之处!对方行径看似自相矛盾,轰炸前特意电告我军避让,俨然是释放善意,可占据我国府大片后方土地亦是事实。依我之见,可先静观这‘解放军’后续之动向,必要的防御准备不可松懈,但倘若时机允许,不妨尝试探寻与对方接触之可能,看其究竟是何底细?所图为何?或许尚有斡旋余地。”
坐在陈诚身侧的冯玉祥,自始至终凝神倾听陈诚的发言,神色若有所思。待陈诚话音刚落,他眼眸一转,身体前倾面向众人,当即开口道:“我赞同陈司令之见!况且,观其昨夜及今晨对晨田家镇、富池口及风陵渡日军的轰炸,可谓毫不留情,由此观之,这‘解放军’当是秉持抗日立场。如此一来,未必无沟通之余地。眼下关键症结在于,我等对其来历、底细、图谋一无所知!若能与之沟通,断比我等在此空自揣测更为妥当!”
蒋介石双手拄着拐杖,端坐主位之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聆听着陈诚与冯玉祥的发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邦邦……”
就在此时,两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蒋介石的一名贴身侍从官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趋至门口,轻轻拉开会议厅大门躬身退了出去。片刻之后,这名侍从官再度推开大门,快步奔至蒋介石跟前,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禀报了几句。
蒋介石闻言一怔,先是双目圆睁,满脸尽是震惊与错愕之色,与会众人见状皆纷纷侧目望向蒋介石,却无一人敢贸然开口,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紧接着,蒋介石急不可耐地对侍从官厉声吩咐道:“快!即刻拿进来!”
“是!”侍从官立定应声,随即再度快步奔向大门,拉开门扉退了出去,待他再度推门而入时,手中已捧着一叠电报纸。与会众人皆满腹狐疑地注视着侍从官这番来回奔忙,却始终无人敢发问,唯有静静观望。
侍从官捧着电报走到蒋介石面前,先是立定敬礼,而后大声汇报道:“报告委员长!这是军事委员会刚刚收到的电报,来电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此言一出,会议厅内顿时哗然,与会众人尽皆面露震惊错愕之色,彼此面面相觑,随即所有目光又纷纷聚焦在侍从官手中的电报之上。然在蒋介石开口之前,无人敢率先发声,唯有默然注视。
侍从官禀报完毕,当即双手将电报奉上,蒋介石侧头扫了一眼电报封面,随即转身面向众人,神色严肃地沉声道:“念!”
“是!”侍从官再度立定应答,旋即转身面向众人,双手将电报捧至面前,即刻朗声诵读起来。
这封电报的大意如下:
其一是告诉国府穿越区的来历,并表示穿越区并无恶意,是因为一些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可抗力,意外来到了这个时代,穿越区愿意沟通,希望能够在双方交界的宜昌一带,尽快进行首次交涉;
其二是告诉国府,田家镇、富池口以及广济一带空袭日军的正是自己,同时还告知国府,穿越区还空袭了安徽、江西至南京的日军全部机场、交通枢纽和后勤设施,武汉会战中的日军很快就会面临弹尽粮绝。而且,日军在山西、冀西南、鲁西、豫北的机场也都被全部摧毁,建议国军可以派出飞机前往相应地区进行侦察验证,并适时调整军事部署;
其三是警告国府,不要有非分之想,不要做出敌对行为,包括不要派飞机侵入穿越区空域进行侦察,不论是国军飞机,还是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亦或是其他任何国家的飞机,只要是未经允许进入穿越区空域,一律予以击落!若是,国军胆敢进攻,则穿越区必将进行全面反击!穿越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其四是告知国府关于来自21世纪新型流行病的威胁,以及针对这些流行病可以采取的防护措施和医疗措施。
尽管电报中穿越区告知国府自身来自公元2030年,却未透露其为中共建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核心顾虑在于担忧国府会对彼时身处武汉等地的我党‘长江局’及各处‘八办’的前辈们下手。
穿越区的筹划是,待双方于宜昌完成首轮接触后,再公开自身中共身份,同时向国府充分展示自身实力,迫使其暂时屈服,并以所展现的实力作为震慑,迫使国府承诺保障‘长江局’及各处‘八办’我党前辈的安全。
不出所料,众人听完电报内容后,尽皆面露错愕与失语之色。对于电报中对方自称‘来自公元2030年未来’之说,众人一致认定纯属无稽之谈!分明是对方蓄意戏耍,毫无诚信可言,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则,审视当前局势,对方既愿谈判,总比在对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开战更为妥当。从对方空袭田家镇、富池口日军的战果来看,这‘解放军’显然装备精良,虽仅展现了空军实力,但通常而言,拥有强大空军的势力,其陆军战力亦不会太过孱弱。
眼下武汉会战前线战事吃紧,后方骤然涌现如此强敌,一旦开战必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窘境,处境极为被动。若能进行交涉,自然是最佳选择,至少可借此拖延时日,趁机调兵遣将或争取外援,顺带亦可探查对方虚实。
因此,包括蒋介石在内,绝大多数人的意见都是,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同意对方的交涉提议,另一方面积极调兵布防,同时尝试寻求国际支援。
与此同时,这封电报亦引发了参会众人的又一轮激烈争论,因电报中明确要求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飞机亦不得进入穿越区空域,且警告将予以击落,如此一来,对方似乎并不像此前主流观点所揣测的那般,受到苏联的支持。
不过,针对这一点,与会众人分裂为两派,一派以冯玉祥为首,认为这恰恰表明‘解放军’并非受苏联支持;另一派则以何应钦、白崇禧为首,坚持认为这不过是对方的惺惺作态与刻意演戏,两派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最终,陈诚提出建议,可让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派出飞机前往穿越区空域侦察,看这‘解放军’是否真的敢击落苏联人的飞机,届时其自然能知晓对方与苏联的真实关系。当然,为取信于苏联人,国军亦需派出飞机协同前往,但会提前告知国军飞行员,一旦察觉情势不妙便即刻撤离。
况且,即便派出的飞机无法深入对方腹地,亦可拍摄到‘失联区’或称‘穿越区’外围的相关影像,多少能获取些许有价值的信息。
当前更为棘手的是,川陕大后方一夜之间局势生变,国府的后勤补给、钱粮储备及兵源补充瞬间陷入岌岌可危之境。
经激烈讨论后,会议决定在湖南、河南、湖北、江西、云南及两广地区,紧急扩大军粮征购与征兵规模,同时压缩非军事用粮消耗,推行更为严苛的‘战时粮食配给制’。
针对财政危机,开征‘战时特别税’等新税种,派遣税警团下乡催收税款,对抗税者直接查封店铺、没收家产;发行‘救国公债’,推行‘全民认购’政策,由保甲长挨家挨户登记资产,直接核定认购额度,拒不认购者由宪兵带走实施“谈话教育”;同时积极谋求向英美借款,可向对方作出最大限度让利,并承诺给予更为丰厚的权益。
军事部署方面,首先再度电令穿越区周边各部,紧急沿水晶白墙外围构筑防线,加强警戒,坚守待援。
由于武汉会战前线吃紧,鄂赣前线与豫南前线的兵力不能抽调太多,但考虑到日军田家镇和富池口攻势已经崩溃,且武穴江面的舰队已被消灭,遂决定从鄂赣前线暂调汤恩伯部以及第70军、第64军、第86军、第26军等部,紧急回援鄂西和湘西北。豫南前线战斗激烈,因此不能动大别山北麓的各部,但电令胡宗南部暂时停留在信阳一线,根据后续情况再决定其东进阻击日军,还是回援潼关至豫西一线。
针对潼关至豫西一线的兵力空虚,电令一战区和二战区,在保留前线与日军对峙的必要兵力的前提下,立即调遣部队回援潼关和豫西。
在陕西、甘肃至青海一线,则电令二战区的阎锡山部以及西北的马鸿逵、马步芳、傅作义等部,密切监视延安共军的动向,同时调兵增援兰州至青海一线的防卫
在华南方向,电令广东余汉谋、云南龙云以及李宗仁部留守广西的第16集团军,紧急北上布防,强化湘西、黔桂交界处以及滇北的防御。
针对电报中提到的解放军对于安徽、江西至南京一带,日军全部后勤设施、交通枢纽、机场、船只的轰炸,以及对山西、冀西南、豫北、鲁西一带日军机场的轰炸,立即派出飞机进行侦察验证,同时责令军统和中统立即联络日占区的潜伏人员核实情况。
若电报所言属实,则意味着武汉会战的局势将彻底逆转!对此,绝大多数参会的国府军政大员虽持怀疑态度,但结合昨日对方对田家镇、富池口及广济日军的轰炸战果,亦无法完全排除此种可能性。
按常理推断,这‘解放军’趁国军主力深陷前线之机,骤然占据川陕黔地区,无论其意图是取国府而代之,还是割据一方,都应坐视日军继续向国军施压,令国军分身乏术才是,可对方反倒主动出手为国军解围!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国军得以调兵回援后方,使其自身承受更大压力?这般行径显然违背常理!所有人对此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并非深究对方‘脑回路’之时,能少一桩麻烦事便是一桩!
情报收集方面,蒋介石亲自下令,军统和中统继续尝试联络‘穿越区’涵盖范围内原本布设的各站点与人员,同时组建精锐小组,尝试潜入穿越区;并且严格审查川陕黔籍军官、公务员,尤其是曾与苏联人有过接触者。
同时,令外交部以‘争取国际援助’为名,召见各国驻武汉代表,旁敲侧击试探其是否与‘穿越区’及‘解放军’存在关联;针对中共在武汉的‘长江局’相关人员,以 “商议抗战事宜” 为名,召至军事委员会参与议事,伺机探寻相关线索。
对于中共的‘长江局’及各处‘八办’,蒋介石虽下令军统和中统加强监视,但顾虑到不能落下‘破坏抗日团结’的口实,损害自身‘抗日领袖’的形象,亦下令在未掌握对方与‘穿越区’或‘解放军’勾结的确凿证据前,暂时不得惊动对方。
舆论管控方面,蒋介石下令,对报刊、广播等所有传播媒介实施严格管控,严禁一切有关‘后方失联’的消息传播;若实在无法压制,便由中央通讯社发布“川陕地区遭遇强震,通讯暂时中断,政府已派救援队前往处置”的新闻;严禁地方媒体报道“水晶墙”“未知武装”等相关信息,对私自传播“川陕失联”消息者,即刻予以逮捕。
同时,令武汉各电台、报社统一发布“日军在武穴江面遭重创”“日军第 6 师团被重重包围”的新闻,以提振民心士气,转移舆论焦点。
至于对方提到的什么‘来自21世纪新型流行病的威胁’,自然毫无意外的被绝大多数人认为是危言耸听,根本没人在意。
第三十章 绝对防空圈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紧急会议的各项议题,陆陆续续讨论到两个多小时后才暂告一段落,随后一道道加急电报便密集的发往了各战区、各部队、各地方当局,还有军统和中统在各地分支机构,以及其他一些相关的国府和国军单位,同时还向‘穿越区’发出了回电,表示愿意接受在宜昌交涉的提议。
不过,对于‘穿越区’提出的不得派飞机抵近其空域的警告,国府自始至终并未打算遵守,非但向临近‘穿越区’的国府空军下达了空中侦察的命令,更向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发出了协同侦察的请求。
依据昨夜汇总的各类情报,国府军事委员会初步得出结论,对方极有可能具备极为强悍的空中作战力量,尽管昨夜那支神秘军队针对日寇的轰炸,主要展现的是其对地打击能力,但能拥有这般恐怖的对地打击实力,其空战能力通常也绝不会逊色。
相关情报国府虽已共享给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但在部分说辞上做了模棱两可的处理,使得此次突击侦察行动看上去,至少不至于那般飞蛾扑火以卵击石。毕竟试探这支‘解放军’是否会对苏联人手下留情,亦是本次行动的目的之一,倘若苏联人畏首畏尾、不愿全力以赴,那这一试探的目的便会大打折扣。当然,如果对方始终表现得畏首畏尾不愿出战,显然也可以视为对方心里有鬼的怀疑依据。
苏联军事顾问团总顾问切列潘诺夫、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总指挥日加列夫与苏联驻华大使卢干滋,身为苏联方面在华的核心决策层,在收到国府方面的请求之后,并未犹豫太久,迅速便同意了国府的协同请求。
事实上,自昨夜起,国府武汉行营各重要机构骤然忙碌起来的一系列异动,便已引起了苏联外交人员及情报人员的密切关注,经过多方打探,仅搜集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情报,但通过这些情报,苏联人也隐约察觉到远东局势或许发生了重大变动,他们正急于进一步打探更多相关情报,此刻国府发来请求,也算是正中下怀。
经过了短暂的协商,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决定派出多支战斗机和轰炸机中队,从武汉和兰州起飞,与国府空军一起对昨晚失联的西南地区实施空中侦察。
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会分为两路,一路由轰炸机中队的10架SB-2轻型轰炸机执行侦察,搭配一个战斗机中队的12架战机护航,与国军飞机协同,从宜昌方向突入失联地区;另一路由独立侦察中队的6架R-5侦察机执行侦察,搭配一个战斗机中队的9架战机护航,与国军飞机协同,从澧县方向突入失联地区。
国军则从湖北、湖南、河南、云南、广西、广东以及甘肃兰州派出了多支空军编队,从多个方向尝试突入穿越区,进行空中侦察。出动了苏制伊-15和伊-16战斗机、苏制SB-2轰炸机、美制霍克3双翼战斗机、美制O-2MC侦察机、美制诺斯罗普G-2E轰炸机、英制‘斗士’MK.I战斗机等四十余架各型飞机。
由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与国府空军联合组成的宜昌和澧县方向的机群,是规模最大的两个机群,宜昌方向的中苏混编机群,国军派出了6架伊-15、4架伊-16和6架诺斯罗普G-2E轰炸机;澧县方向的中苏混编机群,国军派出了6架伊-15、以及4架SB-2轻型轰炸机。
除了宜昌和澧县方向的中苏混编机群,其他方向主要是一些中小规模的机群,其中规模比较大的有国军从湖南衡阳起飞的4架伊-15、2架‘斗士’MK.I战斗机与4架SB-2轻型轰炸机所组成的机群,以及国军从兰州起飞的4架伊-15、3架R-5侦察机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4架伊-16和2架SB-2轰炸机所组成的机群。
自1938年9月17日上午10时起,参与此次突击侦察任务的国军和苏联飞机,陆续从各机场起飞升空,浩浩荡荡的扑向了‘西南失联地区’。
然而,苏联人和国府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穿越区全方位的监控之下,从军事委员会发出的第一条军令到第一架飞机起飞,穿越区全都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获知,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和国军的一切军事调动,对于穿越区完全是‘单向透明’。
首先,穿越区在空中巡航的侦查无人机、预警机和电子战飞机,以及地面上的无线电信号接收设备,都能立刻截获国军及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无线电通信。
而1938年国年军与苏联航空志愿队的军事调动高度依赖中短波无线电通信,仅采用简单密码,解放军电子战部队依托现代化设备、历史资料与AI,可实现‘密码快破译、意图秒研判’。
其次,穿越区的无人机加有人机构建的‘立体巡逻网’,可对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一切军事部署和军事调动实现‘抵近确认与持续跟踪’。
穿越区外50至60公里的范围内,有BZK-005、彩虹-4、翼龙-2等无人机采用‘网格化巡逻’,持续进行监控;穿越区外500公里范围内,则有无侦-7、无侦-8、翼龙-10等无人机在上万米的高空及超高空进行大范围的广域监控;在穿越区的边界线上,还有空警-500预警机、歼-16D电子战飞机与其他作战飞机组成的编队,沿着边界线持续巡航。
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一切军事调动,都会被穿越区的‘立体巡逻网’第一时间发现,并立即将情况实时传回后方的作战指挥中心,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在机场内的飞机调动和起飞动作,甚至其飞机编队的飞行速度、航向、预计抵近穿越去边界的时间,全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穿越区完全掌握。
最后,还有穿越区纵深梯次部署的雷达系统,包括近程和中远程防空雷达,以及战略预警雷达,可对穿越区外数百公里范围进行全域覆盖,实现对于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飞机的‘起飞即发现,升空即锁定’。
获知了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军事行动后,穿越区联合司令部立即做出了反应,根据其试图突入穿越区的行动路线,即刻部署了相应区域的部队加强防空准备,并派出空军战机和无人机,准备对其进行拦截。
穿越区在地面上常态化布置了远、中、近三层防御圈,远程防御圈由红旗-9B和S-400构成,不过其针对穿越后面对的一二战水平的飞机,性能严重溢出,性价比极低,主要是基于穿越前的战术习惯照例进行了部署,实际上对付本时空的敌机,基本用不上。
中程防御圈主要由红旗-16系列中程防空导弹、红旗-17系列近程防空导弹构成,同样的对于穿越后面对的一二战水平的飞机,性能严重溢出,也是基于穿越前的战术习惯照例进行的部署,基本上只会在极其意外的紧急情况下才有使用的机会。
近程防御圈由部署于穿越区边界线上的各个合成旅装备的625E炮弹一体自行防空系统、PGZ-09式双管35毫米自行高炮、PGZ-04A弹炮一体自行防空系统、红旗-6A中低空防空导弹、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以及红缨-6B单兵防空导弹等防空装备构成,是应对目前这些一二战水平敌机威胁最主要的地面防空力量。
不过,近程防御圈大概率也很少能派上用场,因为空军派出的战机和无人机已经可以将绝大部分来犯的本时空敌机基本阻挡在穿越区外围,地面防空火力只是作为最后的‘守门员’,负责对极少数意外突破空军防线的‘漏网之鱼’进行‘补刀’。
空军方面的策略,是以改装的歼-6、歼-8无人机为第一线主力,组成无人机群,前出至穿越区外10至15公里的空域,采用PL-5E近程空空导弹或PL-8格斗弹为主要武器,承担最前沿的作战任务;
紧随其后,会在穿越区的边界线上部署歼-10C、歼-10D、歼-11BG、歼-16等有人作战飞机为第二线预备队,仅在必要时前出支援第一线的战斗,并充当空中防线的‘守门员’,负责对极少数意外突破第一线防御的‘漏网之鱼’进行‘补刀’;
在穿越区边界线后方十至二十公里处的万米高空之上,还有空警-500预警机搭配少量歼-20、歼-16、飞鸿-97A或攻击-11等空军现役的主力先进作战飞机与辅助飞机,所组成的后方机群,主要作为前线指挥核心,以及无人机群的前线控制中枢,并在迫不得已时发射PL-15等先进空空导弹拦截目标。
此次拦截国府空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作战,解放军空军各部的所有参战飞机已经在第一时间起飞升空,皆已全部抵达预定交战空域。
其中,针对宜昌方向这支规模最大的来犯机群,解放军空军派出了24架歼-6无人机、12架歼-8无人机、4架歼-10D、2架歼-11BG、1架空警-500预警机、1架歼-16D电子战飞机、4架歼-20S与4架飞鸿-97A,已经抵达宜昌东部空域,正按照三线梯次部署的配置严阵以待。
同时,宜昌方向的预定交战空域上方,还有1架无侦-8和1架无侦-7在超高空对该空域进行着实时监控,并作为临时的高空中继节点,维持着临时组网的通讯链路和数据链路通畅。在该空域及周围空域,还有多架BZK-005、翼龙-2和彩虹-4等无人机,也在实时监控着预定交战空域和附近空域的情况,一切态势变化都会立即通过数据链,即时传给各作战飞机和后方指挥中心。
大约上午11时,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混编机群,终于逼近了穿越区的宜昌段边界,一场字面意思的‘跨时代空战’即将打响。
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10架SB-2轻型轰炸机,5架为一组,呈两个雁行编队并排飞行,8架伊-15战斗机则4架为一组,像护卫一样在轰炸机群的两翼展开,4架伊-16战斗机则在最前方作为前锋。
国军的6架伊-15战斗机、4架伊-16战斗机和6架诺斯罗普G-2E轰炸机,也以轰炸机群的楔形编队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编队,飞行在苏联机群上方稍稍靠后的位置,与苏联机群构成了一个高低编队搭配的大机群。
此刻,米哈伊尔?科兹洛夫上尉的手指死死攥着SB-2轰炸机的操纵杆,冰冷的金属杆早已被掌心的汗渍焐得温热。作为此次突击侦察行动苏联轰炸机中队长机的飞行员兼中队长,他亲历过西班牙内战的硝烟,也曾在华击落过多架日军战机,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一种莫名的心悸如铁钳般攥紧心脏。
“导航员,报方位。”科兹洛夫的声音透过驾驶舱内的传声管传到后座舱,传声管里还夹杂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目前位置,东经111.79,北纬30.39,已进入中国宜昌一带空域,目前风向东南,高度2200米。”后座舱的导航员兼投弹手伊万诺夫,低头核对了眼前仪器显示的参数,而后一丝不苟地将各项参数精准汇报给科兹洛夫。
“上尉!快看下面!”忽然,机头方向传来机枪手兼无线电通信员瓦西里带着颤抖的惊骇呼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科兹洛夫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越过机头的7.62毫米ShKAS机枪,投向远方的地平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放眼望去,地面上原本该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与沿江平原,此刻竟横亘着一道仿佛从奇幻童话中走出的屏障,那是一堵晶莹剔透的水晶巨墙,无数棱柱状晶体从地表突兀破土,紧密咬合排列成密不透风的壁垒。阳光倾泻在晶体表面,折射出七彩斑斓的虹光,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银色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那是什么?地质现象?还是某种新式武器造成的?”科兹洛夫瞪大双眼,瞳孔中映着那片诡异的晶光。他飞过苏联远东的冰封冻土,见过贝加尔湖的裂冰奇观,却从未目睹过如此规整又如此离奇的晶体结构。更令人震撼的是,这道无边无际的水晶墙恰似一柄透明利刃切开了大地,将两侧分隔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第三十一章 墙内异世界
苏联轰炸机飞行员科兹洛夫右手紧握着操纵杆维持飞行姿态,左手迅速抄起一旁的望远镜,迫不及待地举到眼前,渴望看清这离奇景象的每一处细节。
水晶墙的东侧,也就是迎向机群的这一侧,仍是他熟悉的中国乡村模样,土坯房的屋顶覆着稀疏茅草,田埂上有穿粗布短褂的农夫牵着水牛缓步前行,泥泞的道路上,衣衫褴褛的行人和一些骡车正蹒跚挪动,一切都契合他对‘中国内陆’的认知,也是近几个月来早已习惯的景象。可水晶墙西侧的光景,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水晶墙后方,规整的田野阡陌纵横,显然经过统一规划,与印象里中国乡村贫瘠杂乱的农田截然不同。村庄里,成片的混凝土小楼鳞次栉比地排列,部分屋顶覆盖着亮灰色瓦片;道路不再是泥泞土路,而是平整光洁的水泥路。几条宽阔的水泥路上,还能看到不少车辆正有序行驶,甚至能望见几座高耸的铁的塔和疑似工业设施的建筑,其发达程度俨然超越了西欧乡村。
科兹洛夫又低头望向左侧舷窗下方的长江,顺江远眺,只见水晶墙在江心处没入水下,形成了一道缺口。缺口东侧,大批船只堵在缺口前排起了长队,其中一艘大型客轮正缓缓调整航向,尾部泛着清晰的水波纹,似在准备掉头;其余多为木质货船、小渔船或是木筏,在江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上一篇: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