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居坐明仁宫的时候,一直都是姨母,替她管着大内。
她可是见过自家姨母那雷厉风行的手段。
在她的管制下啊,整个大内那都是服服帖帖,没有不服的,因为不服的基本上都没了。
所以她内心还是十分畏惧自家姨母。
“姨母...”
王皇后轻轻唤了一句。
高太后闻言,面容狰狞地看向了她。
烛光在王皇后那张温婉的脸上摇曳,照亮了她那泫然欲泣的眼眸,她满脸的惊慌再也无处躲藏。
高太后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
不该对嫣儿发火的,她有什么错呢?
要说错,错的也是那个趁人之危的贼子!!!
自家侄女,自小便是个柔弱的性子。
不懂得拒绝,也不会说谎,更不会算计人心。
她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安稳。
“唉!”
高太后叹息了一声。
也对,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们应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才对。
而她自己也该收敛一些了。
高太后这般想着,便伸出一只手抚上了王皇后的发丝,轻轻的揉了揉。而另一只手,则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水。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收敛了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露出个微笑,柔声道:“我已让宫人烧好了热水,待会儿你好好洗个澡,把这一身的晦气都洗掉。”
“然后,姨母再给你炖一盅参汤喝,暖暖身子。”
王皇后听着这番话,泪水却没有停下,而是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扑进了高太后的怀中,把脸埋在她姨母的怀中,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呜咽。
“姨母,呜呜~”
高太后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一阵,王皇后才停止哭泣。
俩人也就此互相松开了对方。
然后,王皇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高太后的胸口。
她眨了眨眼,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姨母,你这胸口怎么湿了一大片?”
“还有一股茶水味儿,是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吗?怎么洒了这么多...”
高太后听见这话,脸蛋瞬间也跟着滚烫了起来。
好在她也是老江湖了,迅速收敛了神态,敷衍道:“刚才那茶水太烫了,予一时没留心,烫着了舌头,手一抖便洒在了身上。”
王皇后看着高太后,倒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柔声道:“姨母往后可要小心些。”
“您嘴唇都还有些肿呢,想必烫得不轻。”
“还是赶紧把湿的衣衫换下来吧,穿着湿的容易着凉。”
高太后听见这番话,神情差点就崩了。
她连忙微微撇过头去,心虚地应了一声:“嗯!”
第119章 猫哭耗子
张澈骑马从西华门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整个大内的喧嚣依旧没有停下来,到处都是人在巡逻,火把在夜风下摇曳,人影在火把下晃动。
张澈朝着西园归去,一路上,不断有快马奔来,将城内和城外的情况递到了他的手中。
大梁城内的乱子,算是彻底平息了。
西园那边自不必说。
张成和上官瞻奉命善后,已经做好了善后工作,于行和杨彦章带来的人,活下来的基本上都被羁押审问了。
至于那六百多被李河诓骗来的士卒,缴了械之后也都被集中安置在了一处。
大部分人的情绪都还算稳定,因为张大帅承诺了不会追究他们。
当然这些人此刻也很担忧,担忧能不能继续跟着张大帅干。
要是就这样滚回去种地,他们肯定不甘心的,毕竟封侯拜相就在眼前了。
而城中的爆炸点也逐一排查完毕。
于行等人在大梁城一共安置了九处炸药,西园东侧门是最先炸的,除了杨彦章的杨宅,都分布在了城中各处。
百姓伤亡粗略统计下来,约有数百人,并且有数间房屋被炸毁。
外面的流民营地,自然乱了起来。
城内的爆炸声刚刚响起,那些流民就跟着乱了起来。
不过张澈早有防备,从那些人进入流民营地开始,他就安排了专人混进去监视了。
甚至,沈悠然都是他故意带过去钓鱼的。
毕竟这些人的成分复杂,他自然也会留一手。
所以动乱被提前预警了,并且被迅速镇压,大概有数百流民因此罹难,千余人因此受伤,而伤亡大多来自于踩踏。
而沈悠然与那个可疑流民接触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他也是故意在套沈悠然的话。
只不过,他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结果,还没有开始钓鱼,鱼儿就自己跳起来了。
沈悠然被张澈带回内院后,直接就把梅公瑾卖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刘德,以及其余潜藏的内鬼,还有沈氏布庄这个据点,都被她出卖了。
张澈甚至都没有用力拷打她。
她就什么都说了,哭着求张澈原谅她。
没办法,谁让她还有用,张澈只能从轻发落。
沈悠然“如愿以偿”地被关进小黑屋里面了。
张澈其实还是蛮意外的,她居然没有趁乱逃跑?
至于,她是为谁哭那么伤心?
张大帅丝毫不在乎。
除此之外,禁军也出现了一些小规模骚动,不过很快便被柳琮和严峥平息了。
出乎意料的是,杨俅那边的雄州兵,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杨俅这个人,比张澈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城中出了事,因为那几声爆炸的动静太大了。
但是,杨俅那边的雄州兵们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甚至让杨俅代表他们,写了一封信让人带入城中,主动向张澈表达了忠诚。
这说明杨彦章一开始就并未与外边的雄州兵马串通。
甚至可能一开始就没有与梅公瑾串通。
梅公瑾这边或许是谋划已久,但杨彦章一定是临时起意。
或许,就是杨锐的死,让杨彦章感到了害怕,最终选择了和梅公瑾的细作合谋。
所以那些细作才会对杨彦章动手。
而那个杨锐,可能就是梅公瑾的细作干掉的。
不管如何,张澈这才放心了不少。
此番至少损失不大,仅仅是动静不小而已。
张澈回到西园时,已近子时。
西园已经恢复了宁静。
张澈径直前往了正厅。
姚若虚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自然也没有闲着。
爆炸声一响,张澈便派人传了话,命他立即前往“安抚”那些大晟重臣,并且将他们集中安置在了一起“保护”起来。
毕竟大梁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跟着一起闹腾起来?
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那些大晟旧臣们也非常懂事,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安全”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跟着闹起来。
姚若虚见到张澈进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抚须道:“明公这番临机应变,当真漂亮。”
“先是假传死讯,引蛇出洞。”
“再是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语气感慨:“经此一役,大梁城中的细作被揪出来大半,就连军中那些梅公瑾埋了多年的钉子,也都自己跳了出来。”
“李河、游志远,这些人藏得够深的,如果他们不自己跳出来,还真不好找。”
张澈笑下了一下,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后背抵在椅子上道:“这几天也是真够累的,忙里忙外地转了一大圈,大内和西园来回跑。”
“不过,此番之后,确实可以省心不少了。”
姚若虚笑着转身,亲自给张澈倒了一杯热茶,笑着道:“杨彦章已死,此番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所以,陈厢主那边倒是不需要担忧。”
“倒是周广那边得知这个消息,明面上肯定不敢生什么心思,甚至会给大帅表忠心,但今后恐怕会更加地谨小慎微。”
“周广的心思本就深沉,今后他如果夹着尾巴做人,想要动他,怕是要难上许多了。”
“不过,眼下这个局面,急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了。”
“局面至少没有更加糟糕了。”
“不过,周广那边明公还是要稍加安抚一下。”
张澈点了点头:“嗯。”
“我已经遣人去应天府传信了,把今夜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周广了。”
“嗯。”姚若虚点头应道,“不管如何,只要他不狗急跳墙就行。”
“等明公把雄州这几千人整合起来,那个老狐狸就算是再怎么精明,也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张澈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杨彦章此番虽然打乱了他和张澈的整体谋划。
却也加速了张澈整合三镇兵权的进度。
只要整合了那些雄州兵,他在三镇就掌握绝对优势了。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