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57章

  今夜的东宫,华灯璀璨,亮如白昼,数百盏西域进贡的琉璃宫灯更是将整座殿宇映照得熠熠生辉。

  司礼监太监王福为了这场宴席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在朱元璋的授意下,此次宴席的规格直接逾越了寻常亲王的标准,暗合天子之气,却又在器皿与规制上恰到好处地留了一丝余地。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满了一道道雕龙画凤的珍馐佳肴,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在夜光杯中摇曳出诱人的光泽。

  随着宫门外太监一声声尖锐悠长的唱喏,大明朝堂上那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国公、侯爷以及新晋的清流红人,纷纷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这座象征着未来国本的殿堂。

  凉国侯蓝玉今夜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便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狂傲。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带着夫人和长子,毕竟那

  请帖上k可是写了"可携家眷"四个字。

  在他看来,今夜就是淮西武将集团彻彻底底扬眉吐气的庆功宴,他蓝玉作为太孙殿下的铁杆“舅姥爷”,自然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好好抖一抖威风。

  然而,当蓝玉大跨步地迈入正殿时,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席位上,今日在奉天殿上出尽风头的翰林院学士解缙,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这倒没什么,真正让蓝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解缙身旁竟然端坐着一位清丽脱俗、气质温婉的少女。那少女年方二八,眉如远黛,眼若秋水,一袭淡青色的曳地长裙将她衬托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江南水乡仕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解缙那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掌上明珠——解知微。

  “狗日的解大头!这老小子平时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圣人遗训,装得比谁都清高,今天参加殿下的晚宴,居然把自家闺女给带来了?”蓝玉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太孙殿下如今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尚未婚配。那东宫太孙妃、甚至是未来大明皇后的宝座,现在可是空悬着的。谁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家女儿送进东宫,那可是实打实的保家族百年鼎盛!

  没等蓝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殿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魏国公徐辉祖一袭锦衣,步履从容地跨入大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倩影。那是一名身披大红织金披风的女子,容貌明艳大气,眉宇间少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弱,多了一抹将门虎女特有的英气与飒爽。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步伐轻盈却不失端庄,举手投足间皆是大明顶级门阀千金的贵气。

  “魏国公府三妹,徐妙锦……”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没完,曹国公李景隆摇着他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笑得合不拢嘴,慢条斯理地踱进殿内。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娇俏可人、低眉顺眼的表妹李宛儿,看向四周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胆怯,却偏偏生得一副极其惹人怜爱的我见犹怜之态。

  这一刻,那些老实巴交只带了儿子或者干脆只身赴宴的武将们,肠子都快悔青了。

  开国公常升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地对旁边的武定侯郭英咬耳朵:“这帮狗娘养的老狐狸!怎么就那么阴险!太孙殿下尚未婚配这等天大的事情,我怎么就给抛到脑后去了!郭四,你家不是还有个没出阁的孙女吗,怎么不带来?”

  郭英老脸涨得通红,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以为老夫不想?今日在朝堂上被褫夺了兵权,老夫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圣上和殿下猜忌?解缙这文官不要脸也就罢了,李景隆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跟着瞎起哄,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简直是有辱斯文!”

  “皇太孙殿下驾到——!”

  伴随着王承恩高亢的通报声,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朱允熥换下了一身厚重的朝服,穿着一件极其合体的玄色常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勾勒着隐秘而张扬的云龙纹。他步伐稳健地从玉阶上走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挂着一抹微笑。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只在殿内轻轻一扫,便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数收入眼底。

  权力,永远是世间最烈、最让人疯狂的春药。

  朱允熥走到主位上,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越过那一张张心思各异的面庞,声音醇厚而威严:“诸位,今夜没有朝堂上的君臣之礼,只有同舟共济的袍泽之谊。大明的未来,还要仰仗诸位鼎力相助。这第一杯,孤敬诸位!”

  “臣等惶恐!愿为殿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热了胸腔,却压不住大殿内愈发汹涌的暗流。

  随着朱允熥落座,教坊司的乐女们抱着琵琶古筝鱼贯而入,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身披轻纱的舞女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然而,今夜没有人在乎这些风花雪月,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瞟在主位上那个把玩着酒杯的年轻储君身上。

  最先按捺不住的,果然是解缙。

  这位朱元璋钦点的状元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端起酒杯,微微侧头给了女儿一个眼神,随后父女二人便在一众武将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款款走向主位。

  “殿下,臣解缙,携小女知微,敬殿下一杯。”解缙脸上堆满了谦卑却不谄媚的笑容,“殿下在江南推行《盐铁疏议》,以雷霆手段重塑盐政,活人无数。小女在闺中读到殿下之宏文,亦是惊叹不已,称殿下有经天纬地之才,千古未有之格局。微臣不才,只愿以此杯水酒,代天下百姓谢殿下隆恩。”

  解知微盈盈下拜,举止挑不出一丝错处。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崇拜,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臣女解知微,敬殿下。愿大明在殿下治下,海晏河清,万世太平。”

  “这个解大头!”蓝玉坐在下方,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只会埋头傻吃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朱允熥的目光在解知微那张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自然能看出这女子眼中的崇拜有几分真假,但他并不反感。上位者需要的从来不是纯粹的爱慕,而是绝对的臣服与利用价值。

  “解学士言重了,《盐铁疏议》能顺利推行,也离不开你在朝堂上的鼎力支持。”朱允熥笑着端起酒杯,“知微姑娘才貌双全,解学士教女有方。这杯酒,孤喝了。”

  一句夸赞,让解缙父女喜上眉梢。

  见状,徐辉祖哪里还坐得住,赶忙给了身旁的三妹徐妙锦一个眼色。

第103章 李景隆带妹相亲,老朱突袭东宫!

  徐妙锦心领神会,一抹明艳的大红织金披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徐辉祖身后款步而出。

  这位魏国公府的三小姐,年方十三,身段尚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单薄与青涩。

  然,一张小脸未施粉黛却已然有倾城之姿,一眼望去,只见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让周遭的琉璃宫灯都黯淡了三分,举手投足间尽显顶级门阀千金才有的雍容大气。

  徐妙锦就这么端着酒杯,在徐辉祖的带领下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微微福身行礼。

  “臣徐辉祖,携三妹妙锦,敬太孙殿下。”徐辉祖举起酒杯,声音沉稳有力。

  徐妙锦双手端起夜光杯,抬眸迎上朱允熥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作出娇怯之态。

  “臣女徐妙锦,敬殿下。”徐妙锦的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旁人皆赞殿下江南清田、整饬盐政之功,臣女却以为,殿下真正令人叹服的,是敢于打破陈规的破局之勇,是洞悉陈年之弊的远见,更是泽被苍生的仁心。这杯酒,敬殿下,也敬大明未来。”

  此言一出,大殿内有了短暂的死寂。

  解缙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叹:徐家这位三小姐,年纪虽小,但眼界与格局,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朱允熥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看着徐妙锦那略显青涩却绝美清透的脸,微微一笑。

  “徐家不仅出名将,还养出了一个独具慧眼的奇女子。”朱允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这杯酒,孤满饮。”

  徐辉祖心中大定,带着徐妙锦躬身谢恩,退回席间。

  眼看着文臣新贵和魏国公府先后都上了,咱们的曹国公李景隆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他二丫头自诩大明第一高富帅、勋贵圈子里的领头羊,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落于人后!

  “殿下!殿下!微臣也有酒要敬!”

  李景隆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坐在身旁正在低头吃着桂花糕的表妹李宛儿,拽着她就往御阶前走。

  “哎呀,表哥你慢点……”李宛儿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通红,“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景隆压低声音道:“怕什么?今日你多走这几步,明日少走几十年弯路!”

  李宛儿脸更红了。

  朱允熥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景隆:“表哥,你这阵仗,倒像是来东宫赶集的。”

  李景隆半点不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殿下说笑了,臣也带着自家表妹来敬殿下一杯!臣这表妹自幼熟读女训诗书,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听闻殿下在江南的丰功伟绩,那是整日里茶饭不思,仰慕得紧啊!”

  大殿内响起一阵咳嗽声。常升捂着嘴,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

  这二丫头,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李宛儿羞得几乎抬不起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声如蚊蚋:“臣女……臣女李宛儿敬殿下……”

  朱允熥看着看着阶下这活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表哥的心意,孤记下了。”朱允熥端起酒杯,语气亲近:“只是今晚诸臣同乐,咱们自家人,你少拿宛儿妹子打趣。”

  说完,他饮尽第三杯。

  李景隆心里顿时踏实,他立刻顺坡下驴,笑着拱手:“臣谢殿下体恤!”

  说罢,他带着李宛儿退回席位,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坐在后排的郭镇剥着花生米,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傅忠:“看到没,什么叫不见硝烟的战场。这也就是咱们没带女眷,不然今晚这晚宴就真成殿下的相亲宴了。”

  傅忠灌了一口闷酒,嘀咕道:“早知道今晚还有这等门道,我就该让我娘把家里那几个及笄的族妹都打扮齐整带过来。”

  郭镇斜了他一眼,“就你傅家那群姑娘?”

  “一个个抡棍子比你还狠,真送进东宫,殿下夜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傅忠瞪眼:“你再说一遍?”

  郭镇立刻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说傅家家风刚正,甚好,甚好。”

  周围几个武将憋笑憋得肩膀乱抖。

  蓝玉的脸更黑了,看着自己身旁只顾埋头吃肉的儿子,越看越来气。

  人家带闺女,带妹妹,带表妹。

  他蓝家倒好。

  带了个饭桶。

  就在着殿内气氛热烈的时候,东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承恩那尖细嗓音划破夜色。

  “皇上驾到——!”

  随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声通报,殿内的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抱着琵琶的乐女手指猛地僵在琴弦上,甚至来不及收回动作。

  殿内的文武百官脑子里“嗡”的一声,都有些懵。

  蓝玉眉头一皱,魁梧的身躯下意识绷紧,然后赶紧拉着身旁的饭桶起身。

  徐辉祖、李景隆等人也赶忙纷纷离席,退到一旁,准备大礼参拜。

  紧接着,大殿正门处,两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迈过了门槛。

  走在前面的,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褐色常服,腰间随意系着一根布带,脚下甚至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落后他半步的,是拄着枣木拐棍信国公汤和,老将军同样是一身素净常服,满头银发,脸上挂着一抹随和的笑容。

  在这刚刚经历过血腥大清洗、太孙新立的敏感节点,朱允熥大张旗鼓地设宴结交群臣,本就是一件极容易触犯帝王大忌的事。

  朱元璋和汤和的到来,不禁让群臣思绪翻涌,这时候老皇帝是来干什么的?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哗啦啦一片,满殿的国公、侯爷、学士重臣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朱允熥走到殿门前,微微躬身:“孙儿迎驾来迟,还望皇爷爷恕罪。”

第104章 棋盘上的皇后,与执棋的少年

  朱元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他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朱允熥的胳膊,轻轻将他托了起来。

  “都是自家爷孙,在自个儿家里摆这等劳什子虚礼作甚?”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轻描淡写的一拉一托,落在一众朝廷大员的眼里,不亚于晴天霹雳。自懿文太子朱标薨逝之后,这大明朝堂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这位铁血帝王展露出如此纯粹的亲昵。

  朱元璋松开手,转身俯视着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随意地挥了挥衣袖,“都起来吧,趴在地上当王八孵蛋呢?”

  “今日是允熥在东宫摆的家宴。既然是家宴,就没有什么君臣纲常,也没有什么朝堂规矩。咱今天来,就是个来孙子家里讨口热乎酒喝的老头。”

  话虽如此,可底下谁敢真把他当个寻常老头?

  群臣赶忙磕头谢恩,起身后却无一人敢落座,皆是眼巴巴地望着上首。

  朱元璋看都没看众人,拉着身旁一直笑呵呵捋胡子的信国公汤和径直走到大殿右侧的一张空桌案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哥哥,坐。咱俩老兄弟,今天就沾沾允熥的光,尝尝这东宫的御厨比咱乾清宫的手艺如何。”朱元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而后又对着朱允熥道:“熥儿,你坐回你的主位去,今天你是主人,咱是客。”

  朱元璋都来了,朱允熥哪里还会坐那主坐,三宝很快便在朱元璋旁边给朱允熥摆好了座位。

  朱元璋见状也不多言,而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撕下一条烧鹅腿,大口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蓝玉!”

  被点到名字的蓝玉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跨出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臣在!”

  “你这厮平素里在军营里喝酒吃肉,那嗓门能把中军大帐给掀了,怎么今日到了太孙的场子上,倒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朱元璋说着,指了指自己和汤和面前空荡荡的酒盏,“还不滚过来,给咱和你汤伯伯倒酒!”

  蓝玉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一脸狂喜。他太清楚这位洪武大帝的脾性了,能让你倒酒,说明皇上没把你当外人,说明那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屠刀,终于彻底收回了刀鞘!

  “臣遵旨!臣这就给上位、给信国公满上!嘿嘿嘿嘿......”蓝玉赶紧小跑上前,接过内侍手中的酒壶,弓着腰,稳稳当当地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

  群臣见皇帝真的开始大快朵颐,这才坐回各自的位置。

  郭镇坐在后排,偷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傅忠说:“老爷子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这心怎么七上八下的。”

  傅忠目不斜视,嘴唇微动:“你问我我问谁去?”

  解缙坐在席间,手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他深谙帝王心术,自然明白老皇帝这一出意味着什么。

  没有猜忌,没有试探。朱元璋亲自带着开国老帅莅临东宫,并且不顾君臣之礼坐在下首,这是赤裸裸的为朱允熥铺路站台!

  明摆着告诉全天下:我朱元璋的孙子设宴结交群臣,我不仅同意,我还要亲自来捧场。从今往后,这大明的天,他朱允熥说了算!

  朱元璋端起蓝玉倒满的酒盏,与汤和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老皇帝咂了咂嘴,目光透过大殿内氤氲的酒气,开始在下方那些官员带来的女眷身上游走。

  从解缙身旁端庄清冷的解知微,到徐辉祖身后明艳大气的徐妙锦,再到李景隆身侧娇羞可人的李宛儿。

  朱元璋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几位正襟危坐的少女,而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向身旁的汤和:“老哥哥,你看,咱这大孙子,该挑个什么样的孙媳妇啊?”

  满殿的呼吸瞬间又停滞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仅存的开国元勋、大明朝最会明哲保身的信国公,会如何回答这个足以决定大明未来走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