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642章

  她的步伐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猫。

  她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看那些山贼,只是静静地走着。

  寨墙上的山贼们慌了,有人举起弓弩,箭矢如蝗虫般射来。

  云鸾连看都没有看,身形微微一晃,那些箭矢便擦着她的衣角飞过,钉在她身后的黄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她没有停步,继续走。

  寨门后的山贼们怪叫着冲了出来,举着刀,红着眼,像一群被激怒的狼。

  云鸾终于拔剑了。

  暗银色的细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捂着咽喉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黄土。

  她没有停下,剑光所过之处,山贼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寨墙上的山贼吓得魂飞魄散,丢下弓弩转身就跑,从寨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山里逃。

  寨门被打开了,不是云鸾打开的,是里面的人打开的。

  那几个守门的山贼扔下刀,跪在地上,额头触着黄土,浑身发抖。

  秦牧策马,缓缓走进了山寨。

  他跨过门槛,目光扫过这片山贼的老巢,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山寨不大,依山而建,四面是简陋的木屋和草棚,地上铺着碎石和黄土,踩上去沙沙作响。

  正中央是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根木头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写着“黑风寨”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空地四周堆着一些抢来的货物。

  有几口大箱子,箱盖敞着,里面装着一些布匹和粮食,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铁器。

  山贼首领跪在地上,鬼头大刀扔在一旁,额头触着黄土,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独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牧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山贼首领,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扫过这座简陋的山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

  “你这个山寨,有点简陋啊。”

  山贼首领浑身一颤,额头磕在黄土上,咚咚作响,声音沙哑地说:

  “爷爷……爷爷说得对,我这个山寨确实简陋……求您……求您放过我吧……”

  秦牧没有理他,策马在寨子里走了一圈。

  他看了他们的食堂。

  几口大铁锅架在石灶上,锅里还有半锅发霉的稀粥,碗筷扔了一地,苍蝇嗡嗡地飞。

  他看了他们的聚义厅。

  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木屋,里面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桌,桌上放着几只缺了口的酒碗和一堆啃过的骨头。

  正中间是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虎皮已经褪色,毛发脱落,露出一块一块的皮斑。

  秦牧下了马,走到那张虎皮椅子前,坐了上去。

  椅子“吱呀”一声,摇摇晃晃的,坐上去很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这也太简陋了。简直破坏了我对土匪窝的幻想。”

  秦牧原本以为,山贼的山寨应该像水浒传中写的那样。

  依山傍水,寨墙高耸,聚义厅中摆着交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快活。

  可眼前这个,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他本来抱着挺大的兴趣来的,现在只剩下失望。

  山贼首领跪在地上,看着秦牧坐在他的椅子上摇头叹息,吓得魂飞魄散,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爷爷……爷爷您说得对……我这山寨确实简陋……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秦牧站起身,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山贼首领脸上,声音淡淡地。

  “你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人?”

  山贼首领浑身一颤,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山贼首领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不说是吧?没关系。朕——本公子自己看。”

  他转过身,朝寨子后面的几间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腥臭味。

  他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有的低着头,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们的手腕和脚踝上勒着绳子,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

  她们的眼睛空洞而麻木,像一口口被淘干了的枯井。

  秦牧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你们自由了。出来吧。”

  那些女子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门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阳光,刺得她们睁不开眼。

  她们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一个女子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外面的阳光,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额头触着黄土,声音沙哑而颤抖。

  “多谢……多谢恩公……”

  后面的女子也纷纷跟了出来,跪了一地,哭着,喊着,磕着头,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渗出来,她们浑然不觉。

  秦牧看着她们,声音淡淡地。

  “寨子里有粮食,有布匹,有银子。你们分了,各自回家吧。”

  女子们哭得更厉害了,有人扑上前,想抱住他的腿,云鸾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

  秦牧没有回头,走回空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山贼首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你伤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本公子不杀你,天理不容。”

  山贼首领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爷爷——爷爷饶命——我——我把所有财宝都给你——我——”

  秦牧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寨门走去。

  云鸾拔剑,剑光一闪,山贼首领的头颅飞了起来,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多高,溅在虎皮椅子上,溅在那面破旧的旗帜上。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秦牧跨上马,勒着缰绳,策马走出了山寨。

  众女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黄土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身后的寨子里,那些被救的女子们还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姜昭月策马跟在秦牧身侧,侧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公子,您刚才坐那虎皮椅子的时候,表情好嫌弃。”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缰绳上轻轻绕了一圈。

  “能不嫌弃吗?那椅子坐上去吱呀吱呀的,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姜昭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说道:

  “公子,这恰恰说明当地的官府做的还不错,没有让土匪壮大。若是当地官府剿匪不给力。那土匪窝一定会发展壮大,就不是眼前这么简陋的样子了。”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剿匪这件事情,自他即位以来,就一直都在吩咐各地官府去做的事情。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虽然依然有土匪,但是都没有形成太大规模。

  土匪这个事情其实是杜绝不了的,毕竟这是一个有强大武力的世界,总有人会走上这条路,只是多少的问题。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去剿匪,减少匪患,保护百姓的安危。

  云鸾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

  徐凤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沉默不语。

  韩馨儿坐在秦牧怀中,侧坐着,脸埋在他胸口,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被救的女子。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被绑在偏殿中的月神。

  秦牧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声音很轻。“怎么了?”

  韩馨儿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了,没有说话。

  秦牧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条山路照得一片金黄。

  五匹马,六个人,沿着蜿蜒的山道,朝北方走去。

  身后的山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层叠的山峦之中。

  秦牧一行人沿着山道折返,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树木稀疏起来,官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秦牧勒了勒缰绳,策马踏上了官道。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晒得黄土路泛起一层白晃晃的光。

  地上的血迹早已被车轮和马蹄碾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暗褐色的印迹,像干涸的墨渍。

  秦牧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眯了眯眼睛。

  “都正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韩馨儿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脸颊被晒得泛红,嘴唇有些干。

  秦牧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身后的众女。

  姜昭月面色如常,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凤华抿着嘴,衣领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云素心低着头,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面色微微发白。

  云鸾依旧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目光扫视着前方,仿佛不知疲倦。

  秦牧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前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话音刚落,前方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灰色的建筑。

  那是一座驿站,青砖灰瓦,院墙有些斑驳,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驿站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排马车。

  马车有大有小,有篷有板,七八辆,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几匹马拴在旁边的木桩上,低着头啃着草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秦牧看着那排马车,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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