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雪感到秦牧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然后松开。
她抬起眼,看到秦牧缓缓起身。
玄色龙袍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衣摆拂过紫檀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步伐不疾不徐,神态从容自若。
明明只是简单的行走,却有种无形的威压随之弥漫,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
上千双眼睛,追随着那道玄色身影。
徐龙象坐在北境阵营中,死死盯着秦牧的背影,眼中血丝密布。
他注意到,秦牧起身时,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姜清雪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姜清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轻轻点头。
那姿态,亲昵得像夫妻间的耳语。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揉搓!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将那双手从姜清雪腰上扯开,将那男人碎尸万段!
可他知道,不能。
这里是青岚山,是天下英雄汇聚之地。
他若当众失态,不但会坏了大事,更会让北境颜面尽失。
徐龙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岩浆。
“王爷,咱们的计划……”身后传来范离极低的声音,“还继续吗?”
徐龙象沉默片刻,声音嘶哑:
“秦牧身边,有强者暗中护卫。落鹰涧一战,影子楼全军覆没,连铁雄都折了。今日他敢亲临,必有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原计划取消。所有人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范离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点头:“属下明白。”
他正要退下传令,徐龙象忽然又开口:
“等等。”
范离停步。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水绿色身影上,眼神复杂难言:
“清雪……获得那昏君如此重视,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她能接触到的机密,会更多。”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自虐的满足感。
仿佛姜清雪被秦牧宠幸、被秦牧重视,不是屈辱,而是一种价值的证明。
范离看着徐龙象眼中那古怪的光芒,心中暗叹,面上却恭敬道:“世子英明。姜姑娘深明大义,必不会辜负世子期望。”
徐龙象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高台。
那里,秦牧已走到莫问天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青袍道冠,仙风道骨,剑气凛然。
一个玄衣龙纹,慵懒矜贵,帝威隐现。
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秦牧抬手,示意莫问天退后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台下不少人心中一动。
陛下这是要亲自说话?
果然,秦牧环视全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今日青岚剑宗新宗主即位大典,朕能亲临见证,亦感荣幸。”
开场白很客气,很平和。
但接下来,话锋一转:
“青岚剑宗,立派三百载,剑道独步天下,更为我大秦镇守北疆,立下赫赫功勋。八十年前,剑圣萧寒云前辈,单人独剑,连斩北莽七位天象境将领,护我大秦山河无恙,百姓安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肃穆:
“此等忠义,此等功绩,我大秦皇族,永世不忘。”
台下,许多老一辈的江湖人,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八十年前那一战,确实惨烈。
北莽百万铁骑南下,雁门关岌岌可危,是大秦武林各派联手,才守住国门。
其中,青岚剑宗居功至伟。
“故今日,朕来此,不仅是为观礼。”
秦牧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更是为见证,青岚剑宗新一代宗主,能否承先辈遗志,继往开来,护我大秦,守我黎民。”
这话说得极重。
几乎是在明确表态:大秦皇室,对青岚剑宗有期待,也有要求。
新任宗主,必须忠于大秦。
台下,各派掌门神色各异。
北境阵营中,徐龙象眉头微皱。
秦牧这番话,看似在褒奖剑宗,实则在定调子。
今日选出的宗主,必须是大秦的人。
那厉无痕……
他看向三长老,却见厉无痕依旧半阖着眼,仿佛睡着了。
高台上,莫问天和柳随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陛下这话,是在施压,也是在表态。
他支持谁?
两人心中飞快盘算。
秦牧似乎没注意到台下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当然,剑宗之事,朕不会干涉。宗主之位,当由剑宗自行决定。”
他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下来:
“朕今日来,只是观礼,只是见证。愿青岚剑宗,选出一位德才兼备、武功盖世的新宗主,带领剑宗,再创辉煌。”
说完,他朝莫问天点点头,转身走回主位。
步伐依旧从容。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番话,已为今日大典定下了基调。
秦牧回到座位,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是伸手,将姜清雪从副位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再将姜清雪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椅子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亲密得近乎放肆。
姜清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跌进秦牧怀里。
水绿色广袖流仙裙的裙摆铺展开来,与玄色龙袍交织在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烧红,想要起身,却被秦牧按住了腰。
第47章 针锋相对!两大天象境的战斗!
“坐这儿。”秦牧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姜清雪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台下上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鄙夷。
她死死咬着嘴唇,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秦牧,却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
他一手揽着姜清雪的腰,一手支颐,姿态慵懒至极。
苏晚晴和陆婉宁坐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起身走到秦牧身后,纤手搭上他的肩膀,柔声问:
“陛下,臣妾为您按按肩可好?”
秦牧“嗯”了一声。
苏晚晴立刻娴熟地揉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陆婉宁见状,也怯生生地起身,跪坐在秦牧脚边,捧起他的另一只手,小心按摩起来。
一时间,大秦皇帝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位妃嫔的服侍,怀中还搂着一个,姿态之惬意,之奢靡,之……昏聩,让台下不少人暗暗皱眉。
这位陛下,果然如传闻所言,沉迷美色,荒淫无道。
徐龙象看着高台上那刺眼的一幕,拳头再次攥紧。
他看得分明,姜清雪坐在秦牧怀里,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圈通红,显然是在强忍泪水。
而秦牧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摩挲,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她身体轻颤。
那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龙象心上。
他几乎要将椅子的扶手捏碎!
“世子……”司空玄低声提醒。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可那画面,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不堪的画面。
深宫寝殿,锦帐之内,姜清雪被秦牧压在身下,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屈辱……
“够了!”徐龙象在心中怒吼。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只是那死寂之下,是翻涌的杀意。
高台上,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徐龙象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
秦牧微微一笑。
然后,他低下头,又在姜清雪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清雪身体一颤,轻轻点头。
秦牧笑了笑。
他抬手,抚过姜清雪的脸颊。
动作轻柔,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