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277章

  田虎是真的怒了,尽起汾州大军亲征晋州,为三弟田彪报仇。

  同时,二弟田豹也从昭德方向而来,两路大军,夹击西军。

  三兄弟是猎户出身,没读过几本书,能在山西称王称霸,那是时事所成,不代表他田虎真有潜龙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个草头王。

  还是个最普通的割据小王。

  水浒四大寇,也就方腊还有些气候,宋江虽有实力可一心招安,去做赵宋的狗。

  田虎趁荒年聚众,无政治纲领、无理想、只懂劫掠割据;宋江还有“替天行道”,方腊更有“自立乾坤”,田虎就是“占山为王”。

  而且,其人残暴多疑、刚愎自用,不会用人、不会凝聚人心。

  手下多是地方豪强、临时投靠,无“忠义”和“信仰”绑定。

  梁山是“兄弟”,方腊是“君臣”,田虎是“大伙儿凑一起来抢钱、来作乐”。

  所以,梁山征田虎,一路势如破竹、没打几场硬仗,靠降将带路、里应外合就平了。

  甚至田虎本人也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活捉,部下要么投降、要么被杀,毫无抵抗强度。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在西军的征伐下,田虎势力的崩盘就在眼前。

  “田虎还真是虎啊!强攻西军,谁给他的勇气?”

  王禹安排石秀、时迁打探到第一手消息,不免摇头叹息道:“希望田虎能为我军探明些西军的根底。”

  “哥哥。”

  石秀沉声道:“我看那老种麾下的兵将着实精锐,只是军纪,并不严明。”

  石秀是敌后武装工作的大家,时迁也是轻功绝顶、神偷无双、敌后特战的高手,再加上全能型的龙王,窥视田虎与西军作战,轻轻松松。

  时迁立刻点头道:“石秀兄弟说得不差,我凑近了去看那西军,军营中酗酒、赌博、斗殴,并不禁止。至于扰民、杀良、劫掠,倒是暂未发现。”

  赵宋西北边防禁军的军纪核心是:战时极严、平时松散;将令如山、但纵兵劫掠常见;蕃汉混杂、私斗成风;将门自治、朝廷难控。

  老种相公麾下兵将的军纪算好的了,那刘延庆父子最是不堪,两代刘家军:将无胆、兵无勇、行无阵、驻无备、战无令、退无序、掠无禁、杀无度。

  可谓是西军将门的典型——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欺软怕硬、遇强即溃。

  至于种家将,还待观察。

  临汾洪洞是三晋锁钥、晋南要冲,后世最著名的就是那颗大槐树。

  明初之时,在此地共组织十八次大规模移民,迁民逾百万、一千余姓,去往十八省五百余县市。

  被称为华人老家、根祖圣地。

  宣和元年七月,在此地发生了一场大战。

  参战双方,实力悬殊。

  田虎自不必多提,手底下的统兵大将一个也无,多是仰仗着个人实力的先锋将军。

  右丞相卞祥已经是最高战力了,可其是庄稼人出身,冲锋陷阵尚可,集团军厮杀,那就是强人所难。

  反观西军,老种坐镇中军,王进为先锋。

  麾下姚平仲,西军猛将,十八岁时,与西夏军队在臧底河交战,斩获甚众。

  杨可世,西军骁将,长期驻守西北边境,负责镇防西夏。

  曲端,西军悍将,知书善文,长于兵略。

  吴玠、吴璘岁数不大,却是后南宋川陕抗金柱石,皆在西军,受种师道节制。

  田虎拿屁来挡啊!

  双方五万人马,列阵在大槐树汾河谷地之上。

  被仇恨蒙蔽双眼,田虎连自己最擅长的山地偷袭都丢了。

  当然,这也与西军不漏破绽有很大关系。

  汾河谷地,这是老种为田虎寻的葬身之地。

  “那人箭术端的了得,竟连射田虎三员战将,俱是一箭穿喉。哥哥,此人不逊于花荣、庞万春两位兄弟,甚至犹有过之啊!”

  王禹早就注意到了此人,虽然隔了十数里之地,但在单筒望远镜的窥视之下,其人年岁不小,大约有五十了,虎背猿腰,肩阔臂长,天生一副弓马骨相。

  “莫不是兰州以一人之力射千箭,骇得上万羌军逃窜的王舜臣?”

  如此年岁,如此箭术,赵宋朝廷唯有一人。

  “莫非真是此人?”

  时迁疑惑道:“此人成名不是已有二十年了么?怎在老种麾下为将?”

  那载入史册的一战,是哲宗赵煦在位之时。

  王舜臣本是兰州知州,但被贬为十将,跟随种家军的种朴与西夏军作战。在那一战中,主帅种朴阵亡,宋军成了溃逃败军,万骑羌人追赶而来。王舜臣在队后取出弓箭,连发七箭,射杀最前方的七骑。

  宋军趁此时机,重整败军。

  在随后的大战中,王舜臣手中弓箭不停。四个小时的交战中,王舜臣抽出一千支箭,箭无虚发,而他的双指也是被磨得鲜血淋漓。

  最终,羌骑为其实力所震慑,不敢再战而退。

  按理说他将凭借此战之功火速高升,可他是有前科的。

  两年前的白草原之战中,他上报斩获敌首“三千级”,但经朝廷核查,实际仅四百余级。更严重的是,他最初上报的战果为“斩级二万,夺马千匹、骆驼五百、羊畜数万”。

  更关键的是,他深陷新旧党争的漩涡。作为边将无强大政治后台,被政敌借机打压,一撸到底也是正常。

  这之后的二十年里,虽升任知鄜州、成州刺史等职,但未能再进入权力核心。

  今日至此,大概也是做人生的最后一搏。

  成,则借军功入朝堂。

  败,那也算不得什么,总好过在西北碌碌余生。

  “舜臣宝弓未老啊!”

  老种抚须大笑,朝廷调王舜臣加入西军北伐,自有其深意。

  一来迅速平定田虎之乱,二来为直面元国龙王做准备。

  众所周知,龙王善射。

  只要谈判谈崩了,在山西必有一场旷世大战。

  王舜臣这样的老将,就能派上用场。

  可惜,朝廷还是将龙王的实力小觑了。

  不仅在短短三月内击败了辽军,占领了燕云,收服了董庞儿、耶律得重,更是果决南下,凭借董庞儿一举夺得雁门关,围困了太原城。

  西军北上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背嵬军南下的速度。

  兵贵神速,一步先步步先!

第346章 黑风卷地助田虎

  “真的老了!”

  王舜臣并未做先锋去厮杀,他射了几箭,破了田虎的士气,眼见敌军大溃,便回到了中军。

  往帅旗下的老种一拜:“相公,从北边传来消息,董庞儿此獠再投元国,已经破了雁门。相公可想好应对之策?”

  他们得到的消息很有滞后性,殊不知,太原都快撑不住了。

  可即便是雁门的消息,也是不敢公布的,只几个将帅知晓,老种举目望着厮杀的战场,沉声道:

  “本想步步为营,不能贪功冒进。可雁门没拦住一天就被破了,童太傅经略燕云,竟留下如此之大的破绽。董贼可恶啊!

  自雁门往下,可直驱至太原。现在就指望太原能撑到我们击溃田虎了。”

  王舜臣做过知州,也是文武双全之辈,立刻道:“若撑不到,又当如何?”

  “死战而已,舜臣怕死吗?”

  “哈哈哈哈……相公不怕,我便不怕。只怕这战功不够我吃……”

  “我观舜臣之前三箭,依旧有二十年前的锐利,可还能挽千弓?”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又是西军的老兄弟,二十多年的交情,王舜臣立在老种身边,微微一叹道:“年轻时不知道轻重,一日开千余支箭矢,终究还是伤了根本啊!”

  他用力拍了拍臂膀:“下雨天骨头缝里都酸,唉!终究还是老了,但刚刚那样的箭,连发十矢,自还能百发百中,一箭穿喉。”

  老种依旧一副愁容:“八石的强弓,我大宋也就舜臣能开了。但辽东的那位龙王,相传也能开此强弓……”

  “都说拳怕少壮,但这弓却畏老郎。相公,那龙王若是出现,我必射之。”

  其人面皮微褐,棱角硬朗,浓眉斜挑,豹眼炯炯有神,目光冷冽如鹰,自带边关悍将的肃杀之气。

  死,有何可怕?左右不过是马革裹尸。

  五十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王舜臣又岂畏死。

  这时,王进已经一马当先杀进了田虎大军之中,来回冲杀,视晋军为蝼蚁。

  眼见前锋大军瞬间崩溃,卞祥独木难支,也只能仗着一把开山大斧和九牛之力,撕开一道口子,领着亲兵往后败逃。

  国舅邬梨更是早就不知了踪影。

  只田虎大声呵斥,却也是无能为力。

  不要说他现在的身子骨被掏空,只剩下虎级战力,便是有超虎级的实力,也难力挽狂澜了。

  吴玠二十七八的岁数,他弟弟吴璘才十七。

  作为一名队将,吴玠并没有仰仗个人武力冲杀,而是聚集着一队人马为整体,不断收割着晋军的人头。

  “哥,大鱼,一条大鱼啊!”

  “休得多言,军阵之中听我号令。再乱言,斩之!”

  眼见前方那晋军少年杀得混身浴血,吴玠取了强弓在手,一箭飙射而出。

  但那少年却如背后生眼一般,披风刀一斩,竟劈开了这偷袭的一箭,猩红的眸子瞪过来,宛如一头发了疯的大虫。

  “他来了,起盾,刺枪……”

  少年虽然年岁不大,可无比勇猛,吴玠知道单打独斗绝对是胜不了的,结成阵才有一战之力。

  “轰!”

  大盾猛地一震,几名亲卫的手臂震得虎口撕裂。

  紧接着,几柄大枪猛地一刺,可算是将其逼开。

  少年吴璘早已经是冷汗淋漓。

  战场之上,搏取军功,但也有很大可能成了别人的军功。

  吴玠御下严而有恩,军纪极严,犯令必惩;可也体恤士卒,同吃同住、同劳同苦,不搞特殊。

  今日血战,唯其所部如臂使指。

  突然,来回冲杀的王进在吴玠小阵之前勒马横枪,一身铁灰色战甲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那少年竟夺了一匹马舞刀骤马冲来,气势汹汹。

  王进不慌不忙,待到近身三尺,陡然坐马沉腰,长枪如惊蛇出洞,直点咽喉。少年临阵尚有欠缺,慌忙横刀格挡,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

  王进趁势催马跟进,枪势陡然展开,扎、挑、崩、扫,与史进的枪棒相似,只是招招沉稳老道,不露破绽。

  枪影纵横间,封得敌将刀法全无出路,寻得一瞬空隙,腕力一拧,长枪斜挑,重重磕落敌将兵刃,顺势枪尖洞穿了心口。

  田虎之侄田实,惨死于王进之手。

  此人也拥有万夫不当之勇,原著中统率七万精兵驻守壶关,如今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就死于乱军之中。

  “好枪法!”

  吴玠心中佩服,毕竟王进的一招一式皆是名家宗师风范。

  “败了!”

  田虎大骇。

  他是真的被温柔乡磨尽了胸中的血气,此刻哪还有两年前的雄姿,活脱脱一只丧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