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快步追了上去,连看都没看李世民一眼,脚步匆匆,生怕晚了一步惹李渊生气。
如今唐国的储位之争早已剑拔弩张,他和李世民之间的间隙越来越深,彼此都把对方当成最大的对手,此刻他满心都是讨好李渊,自然不会在意李世民的感受,更不会主动与他多说一句话。
待李渊和李建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寝宫内终于只剩下李世民和李秀宁两人,还有晕厥的窦氏。
李世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窦氏苍白的脸上,又看向李秀宁通红的眼眶,沉声道:“秀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后为何会突然晕厥?父皇他…他为何会是那副模样?”
李秀宁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道:“当年,二哥李镇庭根本不是主动为父皇挡箭。”
“而是被父皇亲手举起来,当作盾牌,才被刺客一箭穿心,惨死当场。”
“母后今日在武国得知了真相,回来质问父皇,一时承受不住,才会变成这样。”
此话落。
“什么?!”
李世民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更是难以置信。
与原本的李建成与李秀宁一样。
李世民一直以来都坚信,昔日的二哥李镇庭是为了救父皇,才英勇牺牲,是李家的大孝子。
可此番。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自己父皇竟然为了活命,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挡箭牌!
这,怎么做得出啊?
片刻后。
李世民才缓缓回过神来,但心中则是在翻滚::“父皇的心竟然真的这么狠。”
“狠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随手舍弃。”
“这样的人,真的配当大唐的皇帝吗?”
李世民心底这一分震惊下,带着一种难言的寒意,说不清是对李渊的畏惧,还是对亲情的失望。
目光一转!
李建成一路跟着李渊进了晋阳宫!
看着李渊周身笼罩的戾气,李建成的心底也是七上八下。
不过。
在迟疑一刻后。
李建成上前一步,放低声音劝慰,只想先把李渊的火气顺下去:“父皇,您千万别动怒,母后定是在武国被那李镇花言巧语蒙骗了,才会说出这般胡话。”
“这事儿肯定是个误会,等母后醒过来,心绪平稳些,儿臣再慢慢跟她解释,她总会明白的。”
此刻如果边上站着人,自然是看得出来,李建成是想借着这事讨好李渊,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可李渊却没有消逝戾气,脸色冷得像冰,直接打断了李建成的话,声音低沉得吓人,冷冷道:“不用解释。”
李建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渊冷冷的话语:“你母后说得没错。”
“当年,的确是朕亲手把镇庭举起来,替朕挡了那一箭。”
这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
李建成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他没有回过神,李渊竟然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那可是亲生儿子啊!
虎毒尚不食子。
李渊怎么真的做得出来?
李建成张了好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劝解的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一下,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李渊看着李建成震惊的样子,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乱世的冷漠,缓缓开口:“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为了能活,别说牺牲一个儿子,什么代价都能付。”
“当年若是朕死了,李家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满门抄斩,什么功业、什么江山,全都是一场空。”
“所以,朕不能死。”
李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狠绝。
李渊说完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是。”
李建成躬身行礼,脚步发虚的往外走,心底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一刻,真切认识到了李渊,认识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越想越怕,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湿透。
如果当年站在父皇身边的不是李镇庭,而是自己……!!
李渊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把他举起来,当成挡箭牌?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建成就浑身发冷,对这位父皇,竟生出了一丝深深的畏惧。
等李建成离开。
“来人,传丞相来见朕!”
李渊立刻吩咐内侍,去传丞相裴寂即刻入宫。
没过多久。
裴寂便匆匆赶到御大殿,见李渊面色阴沉,心中先自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礼还未行完,李渊便直接开口,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点铺垫:“叔德,你说,要如何才能杀了李镇?”
裴寂表情一变,抬头看向李渊,满脸错愕道:“陛下?这……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要对那武国皇帝下手?究竟发生了何事?”
李渊眼神阴鸷,周身杀气四溢,声音狠厉到了极致:“不必问缘由,朕只要他死。”
“不惜一切代价,不管是下毒、刺杀,还是用任何阴谋诡计,他必须死。”
“此人一日不除,他日必定挥军北上,覆灭我大唐。”
“到那时,我李氏全族,必将被他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朕看得清清楚楚,那李镇心狠手辣,根本不在乎什么亲情道义,更不会顾及什么名声。”
“只要他想,灭我李家,他做得出来。”
“哪怕他真的是李镇庭,他也做得出。”
说出这话时。
李渊声音都在发颤,甚至带着一种恐惧!
没错。
一种对李镇的恐惧。
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
第214章 李渊,名声彻底没了!声名狼藉!
此刻!
作为至交,又是臣子的裴寂。
看着李渊暴怒又极度不安的样子。
裴寂心底明白,今夜皇后归来,必定是发生了大事,要不然李渊不会如此震怒,更不会如此不顾一切。
想到这。
裴寂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后便立刻部署,动用我大唐所有在武国的暗子,必定全力而为。”
李渊重重点头,再次叮嘱:“必须要杀了他!我大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
大武临都!
皇宫,御书房内,烛光明亮。
李镇端坐在主位龙椅之上,处置了御案上的公文奏折后。
“传徐茂公即刻入殿,不得声张。”李镇缓缓开口。
“臣领旨。”张明当即应道。
不一会。
徐茂公身着官袍,快步走入这御书房,躬身一拜:“臣参见陛下。”
“免礼。”李镇抬了抬手,看向了徐茂公,表情带着一种严肃:“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徐茂公起身,垂首立于一旁,神色恭敬问道:“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早些时日看,发生了一些事。”
“于我大武而言,是一个机会。”
李镇缓缓开口,将窦氏来到大武认亲,殿内对质,以及揭穿李渊当年用李镇庭挡箭的真相,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徐茂公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躬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恭敬道:“陛下圣明!”
“此举可谓一举两得,既彻底断了窦氏认亲的念想,更让李渊与窦氏之间心生嫌隙,彻底决裂。”
“窦氏乃唐国皇后,此事一旦在唐国内部传开,必定引发朝野动荡,人心涣散,对我大武而言,实乃天赐良机啊!”
徐茂公作为大武的尚书,更是李镇的一个智囊。
自然也是看得深远。
李镇闻言,淡淡一笑:“决裂只是开始。”
“传朕旨意。”
“你亲自调动我大武潜藏于诸国所有暗士,尤其是唐国境内,将当年李渊为了活命,亲手举起亲生儿子李镇庭挡箭的事情,一字不差地散播至天下各州各郡,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李渊究竟是何等伪善,何等冷血之人,让世人都知晓,他所谓的‘仁君’面目之下,藏着一颗虎毒食子的心!”
“朕,要让他遗臭万年。”李镇声音透出冷意。
“臣领旨!”
徐茂公当即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此事若是做成了。
一旦散播开来。
对李渊,对唐国,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李镇就是要断了李渊,断了唐国的民心支持。
哪怕这支持对于唐国而言并不多。
试问。
当天下人知道李渊虎毒食子,用幼子挡箭之事。
对待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残忍,那对待万民又会如何?
这答案,显而易见。
李镇摆了摆手,也不再多言:“此事越快越好,务必做到人尽皆知,去吧。”
“臣告退!”徐茂公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不敢有丝毫耽搁。
待得徐茂公离开。
这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镇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大殿外,看着那月亮高挂的星空,遥遥向着北边看去,眼中闪过狠厉:“李渊,这便是朕送给你的第二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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