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殿内的气氛就十分压抑,此刻又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在这种气氛下。
原本窦氏心中的激动与期盼也在李镇这份冰冷的平静中,悄悄淡了几分,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相比于父皇,他…他这个才是真正的皇帝威仪。”
“就算是以前的杨广都比不上。”
李秀宁则始终垂着头,但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龙椅上那道目光的压迫感。
这也让她大气不敢出,只盼着这场觐见能顺利结束。
她们母女能够平安离去,能够安全回到唐国。
但眼下,除了心中祈祷外,再无其他任何办法。
“窦氏。”
“你在樊相面前说你是朕的娘?说朕是李渊的儿子?”
持续了一阵后,李镇缓缓开口,声音冷漠,透出一种可怕的威压。
面对这一询问。
李秀宁已经脸色煞白。
她自然是听出了李镇话音之中的不悦之意。
……
第210章 李镇:当年真相,窦氏的绝望!
相比于李秀宁的慌张。
窦氏却是十分坚定,抬起头,大声道:“我很肯定,陛下就是我儿镇庭。”
“昔日在太原时,我亲眼看到了陛下的身份玉令,此事陛下之妻成玉也知晓。”
“那玉令正是我儿镇庭的玉令!那玉令,是我李家赐予镇庭的身份凭证,独一无二,绝无仿制,我不可能认错!”
相比于李秀宁的手足无措、满心慌张,窦氏却依旧固执,眼神无比坚定。
哪怕是迎着李镇那带着一种冷漠的目光,窦氏也没有任何惧怕,而是坚定无比:“我此番之言,绝无虚言。”
显然。
在此刻窦氏的心底。
这玉令就是她最大的依仗,认亲的依仗。
“对了。”
“还有承正,他与镇庭小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窦氏又想到了这,又立刻开口说道。
仿佛只要搬出这枚玉令,搬出李承正来,便可以让李镇幡然醒悟,认下她这个母亲。
这样就可以避免未来的父子相残,避免未来的两国血战,同室操戈。
只不过。
这一切都是她太过想当然了。
龙椅上。
听着窦氏这一番话,还有她那坚定的样子,李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忍不住低笑出声:“哈哈哈!”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温情,反倒满是嘲讽与一种对窦氏这等话语的无奈。
待得李镇笑声平息。
李镇的神色也重新归于冰冷,语气直接了当,没有半分迂回道:“窦氏,你未免太过天真。”
“所谓血脉渊源,所谓骨肉亲情。”
“这可不是一块冰冷的玉令就能定下的。”
“朕自记事起,便在太原村子里长大,家族皆是寻常百姓,三餐温饱尚且勉强,从未与你关陇李家有过半分瓜葛,更不曾听过‘李镇庭’这三个字。”
说着。
端坐在龙椅上的李镇身子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锐利,死死凝视着窦氏,一字一句问道:“再者,你口中那所谓的‘李镇庭’,当年究竟是如何死的?你可给朕说清楚。”
听到这个问题。
窦氏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语气也带着几分哽咽,那是刻在心底的伤痛,多年来从未散去。
不过。
为了唤醒“李镇庭”,唤醒自己儿子的记忆。
窦氏也只能忍着悲痛,开口说道:“当年,有刺客暗中行刺我夫君李渊,镇庭年幼,却心性纯孝,见刺客放冷箭,便不顾一切冲了上去,为我夫君挡住了那致命一箭!”
话说到最后。
窦氏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是痛惜与自责,似乎是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儿子。
“娘。”
一旁的李秀宁也红了眼眶,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脸上也带着悲哀之色。
不过这并非是为了李镇庭,而是看着自己娘亲如此悲伤。
只不过。
看着这泪流满面的窦氏母女,听着她所言的悲戚故事,李镇脸上并没有没有半分动容同情,反而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之色。
似乎是看明白了什么。
随后。
李镇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挡箭而死?”
“那朕再问你,李镇庭当年死的时候,年纪多大?”
窦氏下意识地回道:“十岁……整整十岁。”
话音落。
“十岁。”
李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带着的嘲讽笑容更甚,继而道:“你且告诉我,一个十岁的孩童,身高不过四尺有余,而李渊身为成年男子,身形高大,那刺客的箭是射向李渊的,一个十岁的幼子,要如何为他挡箭,才能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这种常识应该不难想吧?”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窦氏的心头炸开。
也正是这一个瞬间。
窦氏脸上原本的悲痛之色瞬间僵住,原本眼中的坚定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这…这……”
窦氏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
李镇的话,字字诛心,也字字在理。
因为窦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可此刻只要细细一想,心中瞬间翻涌不休,一股可怕的念头悄然升起。
“难不成?”
一旁的李秀宁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脸上的慌张更甚。
她看着李镇,又看看自己母亲苍白的脸色,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的确。
只要是细想一下。
十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挡得住射向父亲的箭,还被一箭穿心?
李秀宁也在军中待过。
而且还训练出了一支女子军队,自然也精通弓箭。
十岁孩童挡箭,还被射穿心口,一箭穿心,这的确是不可能。
而站在一旁。
一直沉默不语的樊子盖,此刻也不由得面露惊讶,眉头微微一皱,似在思虑,心中则是带着一种推敲来:“的确!陛下所言极是,十岁孩童身形矮小,根本无法完全遮挡成年男子,更何况是一箭穿心,这里面,恐怕真的另有隐情。”
“难不成是李渊拿那李镇庭挡箭?”
“虎毒尚且不食子,难道李渊真的如此无情?”
想到了这一个可能,樊子盖也不由得心底大惊。
此刻。
李镇看着窦氏母女二人这神色大变的样子,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开口:“朕在军中多年,南征北战,射箭之术更是了如指掌,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力道,能射出什么样的伤,朕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幼子,为一个成年男子挡箭,最多只能挡住李渊胸口以下,射穿头颅尚还可能,绝不可能被一箭射穿心口,除非……”
李镇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窦氏惨白的脸庞,一字一句,无比严肃的说道:“除非,是李渊亲手将李镇庭举了起来,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盾牌,挡住了那支箭。”
“唯有如此,那支射向李渊的箭,才会正中李镇庭的心口,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不然,没有其他可能。”
话音落下。
李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着一种对事实推断之下的坚定。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窦氏母女二人的心底。
整个朝议大殿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不可能啊!”
窦氏如遭雷击,双腿一软,似浑身都在颤抖。
若不是李秀宁及时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窦氏脸色变得煞白,身体颤抖,嘴巴颤抖,脸上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哪怕刚刚她心中猜想到了,可如今猜想到的这个可怕的念头被李镇一语点破。
这…这便是将她多年来的执念彻底撕碎。
同时。
连带着窦氏心中对李渊的情意,也开始出现裂痕。
除了这一个解释外。
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这是真的?”
李秀宁更是满脸震惊与茫然。
虽然她没有见过自己的二哥,但孝心动天,舍身救父的事情却是在他李家流传。
对此。
李秀宁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父亲,可李镇的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由不得她不信。
难道自己二哥的死,真的和父亲有关?
随着李镇这一语成谶,彻底定论。
樊子盖站在一旁,原本心中想到的结果也是完全一样,心中暗道:“看来我想的真的没错,陛下所言绝非虚言。”
“十岁孩童挡箭,绝无可能一箭穿心。”
“所以只有李渊携子挡箭。”
“此事若是真的,这李渊还真的是冷血无情啊,这要是传出去,更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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