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胸襟气度,千古罕见!下官等拜服!”
“有九千岁以身作则,何愁赈灾款项不济?大明之福!万民之幸啊!!”
……
于谦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诚挚说道:“九千岁毁家纾难,心系苍生。此等担当,臣……敬佩万分!”
苏千岁对满厅的赞誉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便重新坐回主位。
他指着面前那五口依旧敞开的、耀眼夺目的箱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夫的‘表率’,已经做在这里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落在那些刚才推诿、哭穷的官员脸上。
“现在,该轮到诸位大人,表示一下了。”
“刚才的政策,是对大明王朝各地的官员的政策,但是对于朝中的大臣,也就是你们,今日就要看到效果。”
他嘴角扯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在座的,都是大明朝有头有脸的重臣。你们今日在此捐了,痛快了,天下各处的官员看到了,才不敢拖延,不敢敷衍,更不敢阳奉阴违。”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这其中的道理,不用老夫再多说了吧?”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闪,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捐多了肉疼,捐少了……
看看九千岁那眼神,恐怕过不了关。
苏千岁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不急,诸位可以慢慢想。老夫有的是时间等。”
这时,于谦再次站了出来。他面色坦然,朗声道。
“九千岁,臣于谦,家无长物,唯有祖宅一座,薄田数亩,些许俸禄积蓄。愿尽数捐出,以助赈灾!”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他一带头,几个平日风评尚可、家底也确实不算厚的官员也连忙跟着表态。
“下官愿捐一年俸禄!”
“臣家中还有些许存银,愿尽数献出!”
……
苏千岁看着于谦,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但随即摇了摇头,语气竟缓和了些:
“于大人,还有诸位有心的大人,你们的心意,老夫领了。”
“但倾家荡产,大可不必。若是都捐光了,日后一家人喝西北风去?难不成,天天到老夫这鸳鸯阁来蹭吃蹭喝?”
这略带调侃的话,让紧绷的气氛稍微一松,几个官员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然而,厅内还有那么一小撮人,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些人,要么是身居要职多年,要么是背后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家底之厚,远非于谦等人可比。
他们不是不想捐,是在绞尽脑汁盘算——捐多少,才能既让九千岁满意,又让自己不那么肉疼。
苏千岁的目光,像精准的刀子一样,落在了这几个人身上。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人浑身一紧。
“这几位大人……家资颇丰,乃朝廷栋梁,天下皆知。”
苏千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会儿报数目的时候,可莫要太小家子气,失了朝廷重臣的体面,也……寒了老夫的心。”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
那几人脸色瞬间白了。
九千岁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你们有多少钱,我心里门儿清!别想糊弄!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侍郎擦了擦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地试探道。
“那……那依九千岁看,下官……下官捐五千两……如何?”
他一开口,旁边几个同样家底丰厚的像是找到了参考,连忙附和。
“下官也捐五千两!”
“对对,下官亦是五千两!”
……
他们报出这个数,心都在滴血,但又觉得,五千两白银,无论如何也不算小数目了,应该能交代过去吧?
苏千岁听完,没说话。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那几人魂飞魄散!
腿肚子直接转筋!
坏了!
九千岁不满意!
嫌少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对钱财的心疼。
那侍郎几乎是带着哭腔,立刻改口:“不不不!九千岁!下官糊涂!下官愿捐……捐一万两!对!一万两!”
“下官也捐一万两!”
“臣捐一万二千两!”
“下官一万五千两!”
……
一时间,加价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喊得高,生怕喊慢了就被九千岁惦记上。
苏千岁听着,脸上那层冰霜才慢慢化开,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
“嗯,这才像话。诸位大人,真乃社稷之臣,心系百姓,老夫……甚慰。”
就在那几人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放回肚子里,暗自盘算着一万两虽然肉疼但还能承受时。
苏千岁忽然提高了声音。
“来人!”
“哗啦——”
厅门应声而开!
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步履整齐,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厅内各处要害位置,手按刀柄,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那几个报了“高价”的官员,吓得魂不附体,差点瘫倒在地!
九……九千岁要干什么?!
难不成嫌他们捐得还不够,要直接动手抄家?!
还是说刚才的许诺不算数,现在就要翻脸杀人?!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千岁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恐,语气平静地吩咐。
“取笔墨纸砚来。”
“请刚才这几位慷慨解囊的大人,现场立下字据,写明认捐数额并签字画押。”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据之后,老夫便立刻派人,持此字据,随同各位大人的亲随,前往贵府……‘取’钱。”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官员,淡淡道。
“以防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诸位大人……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
原来……不是要杀人,是要立刻、当场、马上把钱拿到手!
几个官员在巨大的惊吓之后,又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虽然被逼着立刻掏钱像割肉一样疼,但总比立刻掉脑袋强啊!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和拖延?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
“这就写!这就写!”
第80章 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大明,是谁的大明?
几人几乎是扑到桌案前,手忙脚乱地抓起笔,哆哆嗦嗦地写下认捐字据,签字,按上鲜红的手印,生怕慢了一步,九千岁就会改变主意。
那速度,比他们平日批阅紧急公文快了十倍不止。
苏千岁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光。
这“众筹”的第一把火,算是……点着了。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几个官员连滚爬爬写欠条、锦衣卫拿着字据直接上门“取”钱的场面,最初的震惊过后,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
“等等!”
他一把抓住旁边朱标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标儿!咱看明白了!这老阉货先自己捐钱,不光是为了带头!”
朱标也反应了过来,接口道:“父皇是说……他这是要‘擒贼先擒王’?”
“对!就是这个理儿!”
朱元璋激动地拍着大腿。
“朝堂上这些大官,哪个不是盘根错节、门生故旧一大堆?”
“他们自己今天在这儿被逼着放了血、立了字据,明天消息传出去,底下那些依附他们的小官、地方上的亲信,谁还敢不捐?谁还敢拖延?!”
他越想越觉得这算计深不见底:“这是拿最上头的人开刀,一层压一层!高!实在是高!这老阉货的心思,简直深得没边了!”
朱元璋脸上写满了惊叹,甚至有一丝后怕。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要是这老太监活在他洪武朝……自己这个皇帝,真能稳稳拿住他吗?能杀得了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毛。
“难怪……难怪朱祁镇那废物那么怕他。”
朱元璋喃喃道,语气复杂。
“这不全怪那小子废物,是这老太监……太他妈厉害了!厉害得邪乎!”
朱标也深有同感,缓缓点头:“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每一举动,都暗藏数层后手。此等心术谋略,儿臣……闻所未闻。”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现在无比好奇:这把“众筹”的火已经烧遍了朝臣,接下来,这老太监还能烧到哪儿去?
……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看着锦衣卫拿着字据匆匆离去,苏千岁轻轻放下了茶杯。
厅内暂时安静下来,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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