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身体前倾,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一股力量。
“去咸阳,站到他身边去,借他大秦的国运温养你自己的神魂,等他的天命由盛转衰之时,你这潜伏的赤龙才有机会一飞冲天,完成你真正的天命。”
“所以,本座带你去咸阳不是让你去当个奴才,是让你去龙潭虎穴里,学会怎么当一条真龙。”
刘邦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他听懂了。
这方士的意思不是让他去给始皇帝当狗。
是让他去当卧底。
去咸阳吃香喝辣,还能学本事,最后再把老东家给掀了。
这买卖……划算啊!
但他嘴上不松口。
“道长啊,乃公这人实在,有一说一。”
刘邦摸着下巴,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算计。
“您说的这些俺心里头确实有点发毛,可这种事关乎俺的身家性命,俺总不能凭您几句话就信了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赵正。
“您得拿出点实打实的东西来,让俺亲眼看看。”
赵正就等着这句话。
他拍了拍刘邦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信,好。”
赵正站起身,目光转向酒肆外面。
“本座今天就带你去看看,你那被困住的本命元神到底是什么样子。”
刘邦被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去……去哪?”
赵正头也不回朝外走去,对张宝山和萧何一挥手。
“走,去芒砀山!”
刘邦脸色一变。
“芒砀山?那地方有吃人的大长虫!道长你等等,俺还没答应呢!”
可赵正已经走出了酒肆。
夏侯婴和周勃对视一眼,抄起家伙跟了上去,萧何也面色凝重的起身。
张宝山一边走一边拍刘邦的背。
“刘亭长别怕!有我家师尊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的跪下唱征服!”
刘邦被这帮人连架带拉拖出了酒肆,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烤羊腿,心疼的直抽抽。
“俺说你们急什么!好歹让乃公把肉吃完再走啊!”
没人理他......
第74章 刘邦的心眼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一行人出了沛县城门,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走。
刘邦被夹在队伍中间,嘴巴没停过,嘻嘻哈哈跟赵正搭话,看起来十分熟络。
但他走出城门不到五十步,突然一拍脑门。
“哎哟,酒葫芦忘在酒肆里了。”
刘邦回头朝城门口张望,满脸肉疼表情。
赵正脚步不停。
“一个破葫芦,回头再买。”
“那可不行,那是俺婆娘送的。”
刘邦笑了两声朝身后吆喝。
“夏侯婴你腿快,跑回去跟酒肆老板娘说一声,让她帮俺收着,回头让吕雉去取。”
他顿了一下。
“就说乃公去芒砀山那边办点事,让她别担心。”
夏侯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赵正嘴角微动。
酒葫芦是假,给家里报信是真。
这是留后手,怕有去无回。
这人心思比他那张痞赖面孔精细多了。
没过多久夏侯婴追了上来归队。
一行六人沿着乡间土路往芒砀山方向走。
太阳挂在头顶,两旁都是收过粟米荒地,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刨地农人。
刘邦叼着根草棍落后半步,凑到赵正身旁,搭上了赵正肩膀。
“道长,乃公这人有个毛病,交朋友之前先摸个底。”
“你别介意啊,俺就是好奇。”
“你在哪座山修行啊?”
赵正把他搭在肩上手拨开,淡淡的回:“之前不是说过了,云游。”
“没有固定山头?”
赵正没回。
刘邦懂了。
接着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角度,“那您师承何门何派,总有个祖师爷吧?”
“天地为师,大道为宗。”
刘邦咂了咂嘴,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他沉默了大约十步路距离,忽然又问了一句。
“那道长来沛县之前,是打哪儿过来?”
赵正瞥了他一眼。
三个问题一个问根基,一个问背景,一个问行踪。
看似闲聊,都在交叉验证他身份。
赵正不恼,反而有些欣赏。
换成樊哙,一记神力下去就跪了。
换成萧何,一本天元术就把脑子打通了。
但刘邦这种人,你越表现高深莫测,他越要把你摸个透。
赵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本座来沛县之前,刚从咸阳出来。”
“咸阳?”
刘邦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帝都,天底下权力中心。
一个云游方士张嘴就说从咸阳出来,这可不是随便能吹牛。
再加上刚刚赵正说去咸阳潜伏在祖龙身边……
刘邦笑了笑没再追问。
但他落后了两步,用肩膀碰了一下身旁夏侯婴。
两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对视。
但赵正开着望气术清清楚楚看到,夏侯婴步伐在接到刘邦那一下示意之后开始不着痕迹减慢。
一步,两步,三步。
夏侯婴渐渐落到了队伍最末尾。
他视线在赵正和张宝山背影上来回扫动,同时频繁回头看向来路,估算距离。
这是在观察退路,同时判断赵正身边的人有没有威胁。
赵正收回望气术,嘴角微勾。
高,真高。
在座各位都是老江湖啊。
一行人走了大约两刻钟,路过一处驿站。
赵正在驿站水井旁停下来,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他舀了一碗递给刘邦,自己也喝了一碗。
张宝山接过水桶给周勃和萧何倒水。
赵正喝完水把碗放在井沿上,随口说了一句。
“后面那位兄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正没有回头,端着碗,目光看着远处田野。
“左肩旧伤没好利索,走路左臂不敢大幅摆动。”
赵正将碗放下,语气随意。
“应该是被马踢伤。”
“至少三年了吧?”
队伍最后面,夏侯婴脚步钉死在原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消退。
三年前马房里那匹惊马踢在他左肩上,当场就听到骨头碎裂声音。
他疼极了差点昏过去但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因为如果让上面知道他被马踢伤了,他连饭碗都保不住。
他忍了三年,绷了三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走路甚至刻意控制左臂幅度,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这个方士只是在前面走了两刻钟,一眼都没往后看过,就把他底子全掀了。
夏侯婴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前面刘邦听到这句话回过头看了夏侯婴一眼。
夏侯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刘邦嘴角笑容消失。
一息,两息。
然后他又把笑容堆了回来,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道长好眼力!”
刘邦一拍大腿笑着走到赵正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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