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消息太碎了,驻扎在长城脚下的人,能听到的咸阳消息永远隔着半个月。
“那属下就从馆驿那次说起。”骑兵理了理思路。
“帝师到咸阳的第一天晚上,丞相李斯的门客公孙羽带着十几个儒生堵在馆驿门口叫阵。”
扶苏皱眉。
他知道李斯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动手这么快。
“然后呢?”
“帝师第二天出来,跟他们辩了一场。”
骑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一套骨肉魂的理论,把公孙羽说的当场把扇子都掉了,灰溜溜跑了。”
骨肉魂。
扶苏的手不自觉摸向怀里那卷《老子注解》。
法为骨,仁为肉。
这是赵正在义渠县教他的。
可赵正在咸阳又加了一条。
道为魂。
扶苏当初看到这三条合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震动到现在都没消退。
骑兵继续说。
“再后来,帝师面见陛下。”
扶苏坐直了身体。
“帝师进章台殿的时候,殿里埋了三百甲士,罗网天字级杀手全到齐了。”
扶苏的手攥紧缰绳。
“帝师进去第一句话就说,陛下您头顶的国运正在被死气侵蚀。”
扶苏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帝师指着陛下身旁的丹药盒子,说那就是死气的源头。”
扶苏猛地拉了一下缰绳,马嘶了一声放慢脚步。
他回忆起自己当初劝赵正不要提长生的场景,嘴角微微抽动。
这疯子。
“父皇没杀他?”
“差点。”骑兵的声音干涩了几分。“赵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要诛九族。但帝师把陛下的所有病症说了个一清二楚,连太医都搞不明白的东西,帝师用一套丹药理论全部解释了。”
扶苏沉默了。
骑兵没等他消化完,声音更低了。
“后来帝师提出了七星续命大阵。”
“什么?”
“帝师说可以为陛下续命十二年。”
扶苏的瞳孔猛地收缩。
骑兵把七天七夜布阵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百六十盏长明灯,七块磁石,赤铜丝铺满章台殿。第三夜有人要灭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开了。
第五夜暴雨倾盆,七盏灯火纹丝不动。
“第七夜天降紫雷。”
骑兵的声音开始发颤。
“雷劈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完了。可帝师站起来,一步跨出去,张开双臂挡在灯前面。”
扶苏的手指攥得发白。
“雷劈在帝师身上,什么事都没有,然后......”
骑兵停了一下。
“陛下就返老还童了。”
官道上只剩马蹄声。
扶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半年前在义渠县观察赵正设局歼灭匈奴的那个夜晚。
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他不是什么神仙,他是个怪物。”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骑兵把后面陛下封赵正为帝师、赐半副天子仪仗、建大秦太学的事都说了。
他用了很长一段才说完那场朝堂上的大典。
然后是他知道的一些咸阳城中有关赵正的全都跟扶苏说了。
等到说完这些事情之后,骑兵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提了一件事。
“属下出发之前,宫里还传了一份急报。”
扶苏睁开眼,“什么事?”
“属下记得,大约在十日前,东海方向,方士徐福递来了血书。”
骑兵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血书上说,东海封印松动,有异兽出没。那东西被神明气息污染过,不是凡人的军队能对付的。”
扶苏的后背僵硬了。
他在上郡待了半年,与匈奴打交道,跟蒙恬学打仗。
匈奴的弯刀和铁蹄他不怕。
可东海异兽?
被神明气息污染的东西?
这是什么概念?
扶苏的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那卷《老子注解》的竹简边角。
半年前赵正在义渠县跟他说,法为骨,仁为肉。
他当时以为这是治国的道理。
现在他才隐约意识到,赵正给他的东西,或许远不止治国这么简单。
太学。
格物。
这些词被骑兵不经意间反复提到,每一个词扶苏都听进去了,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他完全陌生的图景。
一个他不曾想象过的大秦。
马队在官道上疾驰,前方的驿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亲卫队长策马靠过来。
“殿下,前方换马,日夜兼程五天可到咸阳。”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松了又紧,目光穿过黄土漫天的官道,望向西南方向。
咸阳在那里。
赵正也在那里。
半年前他答应过赵正一件事。
“若有一日,贫道需借公子之势,引荐一人入朝,还望公子……不要拒绝。”
他不知道赵正要他引荐谁。
但他知道,现在的赵正已经不需要他来引荐任何人了。
那这道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扶苏的目光沉了下来。
入太学,辅佐帝师。
父皇把他从万里之外召回来,塞进赵正的地盘。
这不是恩赐,这是考验。
前方驿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扶苏勒住马,对亲卫队长说了一句话。
“到了驿站不休息,直接换马。”
亲卫队长一愣。
扶苏夹了一下马腹,声音被风吹散。
“我要三天到咸阳。”
第120章 什么?老子不用修炼?直接坐享其成?!
夜。
太学后山岩洞。
月考折腾了三天,格物司又忙了三天,核心修炼整整停了六天。
赵正站在阵图边缘,看着鱼贯走进岩洞的几个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樊哙照例第一个冲进来,这次学聪明了,脑袋缩了一下才进洞口。
周勃紧跟在后面,手搭在刀柄上,沉默的走到坎位坐下。
萧何和曹参并肩进来,卢绾紧跟在刘邦身后半步。
夏侯婴最后到,手上还沾着马草的味道。
韩信已经坐在乾位上了,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八个人到齐。
赵正没有急着开始引导,他走到阵图中间站定,扫了一圈。
“今天先停一下。”
樊哙刚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准备挨疼,一听这话愣住了。
“仙师?”
“先说一件事。”赵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地上。
帛书上画着一张图。
纵向排列着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写着字。
最下面一格写着“凡胎”,最上面一格写着“天神”。
“你们身上的位格之力,从固化到现在,靠的全是本座用龙气引导。”
赵正蹲下去,手指点在最底层的“凡胎”二字上。
“但引导只能帮你们打开门,真正要往上走,得靠你们自己修炼。”
他看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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