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39章

  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攥着拧。

  那袋干粮扔给了路边的难民。他不后悔,但代价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试过嚼草根。苦得反胃。

  试过扒田里的烂菜叶子。泡了雨水,烂成泥糊糊,塞进嘴里一股酸臭味。

  他咽下去了。

  然后吐了。

  吐出来又咽回去。

  没别的吃的。

  他路过一个被烧毁的村子。

  不知道是哪支队伍烧的。

  也许是他自己那支。

  所有的房子都塌了。

  椽子烧成了黑炭,断裂在地上。

  墙歪歪斜斜,上面熏着一层黑。

  有股焦糊味,被雨水泡过之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闷臭。

  他翻了几间塌了一半的房子。

  灶台翻倒了,锅摔在地上,里面积着雨水。

  粮缸砸碎了,粮食被抢光了。

  角落里有个木盆,里面泡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他蹲下去,用手捞了一把。

  焦豆子。

  烧焦了的豆子。

  可能是粮缸底下漏出来的,被火一烤全焦了。

  他攥着黑豆子往嘴里塞。

  牙齿咬下去咯吱响,满嘴的焦苦味。

  硬得像石子,磕得牙生疼。

  但他嚼了。

  使劲嚼。

  嚼碎了,和着口水咽下去。

  刮得嗓子眼疼。

  他又塞了一把。

  就在他蹲在废墟里嚼豆子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很小的声音。

  他停下咀嚼。侧耳听。

  像猫叫——但不是猫。

  又像哭——但比哭更细更弱。

  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声音从一堆倒塌的房梁底下传出来。

  李二郎慢慢站起来。

  走过去。

  他弯腰,搬开一根房梁。

  很沉,湿了水之后更沉。

  他使了全身的劲,才把那根椽子挪开。

  下面压着碎砖碎瓦。

  他一块一块扒开。

  手被碎砖刮破了,混着雨水,疼得发麻。

  声音越来越近。

  扒到最底下,露出一个洞。

  不大,一个成年人钻不进去。

  像是房塌的时候,两块石板碰巧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空间。

  小空间里缩着一个小姑娘。

  五六岁。

  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哪是灰哪是血。

  头发结成一坨一坨的,粘在脸颊上。

  衣服撕烂了,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她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特别亮。

  不是高兴的亮。是惊恐的亮。

  像被逼到角落里的兔子。

  她浑身哆嗦。嘴里一直在重复两个字。

  “阿娘——阿娘——”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李二郎蹲在洞口。

  他的手还沾着焦豆子的黑灰。

  他应该走。

  带着一个小孩,更加跑不了。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但他站不起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

  想起了前天在一个镇子里,那个挡在孩子面前的女人。

  被他队友一刀捅死的那个。

  刀进去的时候,那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

  跟这个小姑娘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蹲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碎砖上。

  他把自己剩下的半把焦豆子放在洞口。

  “你别哭。”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在嗓子眼里磨了一遍。

  “跟我走。”

  小姑娘不动。

  他伸出手。

  小姑娘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看到了他手背上的老茧。看到了指缝里的血痂。

  她又缩了一点。

  李二郎把手翻过来,让她看手心。

  手心比手背干净一些。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伸出一只小手。

  搭在他掌心里。

  很轻。

  像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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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小姑娘从洞里拖出来。

  她太轻了。

  轻到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像一捆柴火。

  她站不太稳,两条腿一直在打晃。

  李二郎脱了自己的外衣——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汉军兵服——裹在她身上。

  太大了。袖子拖到地上。整个人裹进去像一口袋。

  反正他穿着也是标靶。脱了还好。

  里面那件棉衣他没脱。

  那四个字还在。

  小姑娘裹着他的衣服,站在雨里,抬头看他。

  不说话。

  眼睛里的恐惧淡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李二郎把洞口剩下的焦豆子全捡起来,装进腰间一个破布袋里。

  一共不到两把。

  够两个人吃一天。

  也许不够。

  “走。”

  他冲她低声说了一个字。

  转身走在前面。

  身后很安静。

  他走了几步,回头。

  小姑娘跟上来了。

  踩着泥塘,歪歪扭扭,但跟着。

  他继续走。

  走出村子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她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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