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04章

  张皓站着,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很久。

  久到火把都暗了一截。

  “史阿。”

  “在!”

  “以后抓人,先审后关。没法定罪,就放。”

  “是。”

  张皓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看着走廊尽头——张宝刚才走出去的方向。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墙上。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后的甄宓勉强听清。

  “我没忘。”

  “可如果连活着的人都忘了自己为什么造反,那些死了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甄宓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铁门,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甘宁没看她。

  他盯着门口张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骂了一句。

  “妈的。”

  他拔腿跟了上去。

第416章 牢笼

  清晨。

  太平谷忠烈祠。

  没有侍从。

  张皓一个人站在里面,没穿鹤氅,一身素白,像个来上坟的普通人。

  面前的牌位密密麻麻,从第一排延伸到最深处,看不到头。

  张梁。

  白芷。

  褚燕。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兵,叫不出名字的流民,叫不出名字的女人和孩子。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脚步很慢。

  走到白芷的牌位前,停下了。

  木牌上刻着四个字。

  “白芷,太行。”

  连生卒年都没有。

  因为没人知道她哪年生的。

  张皓站在那儿,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晚她坐在张皓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把辣条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说:“大贤良师,这个东西好辣,好好吃。”

  后来她替他挡了一剑。

  王越的剑。

  头颅滚落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张皓答应过她,要建一个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现在黄天城建起来了。

  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到了。

  可他又想起牢里那个瞎子说的话——“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想起那个管事,搓着手指头索贿的嘴脸。

  想起张宝那句“赏他们一口饭吃”。

  想起学堂里坐着的八十九个孩子,穿着细麻混棉,脚蹬皮底鞋。

  八万个孩子里的八十九个。

  他忽然不确定了。

  “太平世界……”

  他盯着白芷的牌位,声音很轻。

  “我好像摸到边了。又好像……压根没摸着。”

  牌位不说话。

  木头做的东西,永远不会回答他。

  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史阿。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张皓没回头:“说。”

  史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查清楚了。”

  “那些书本费,管事层层往上交,最后落到一个人手里。”

  “教育部下属吏目,赵吉。分管书本纸张采购。”

  停了一下。

  “常山赵家庄人。”

  又停了一下。

  “赵云的叔父。”

  忠烈祠里安静了几息。

  张皓声音没什么起伏:“赵云知道吗?”

  史阿摇头:“应该不知道。他已经半年没跟家族联系了。但……”

  “但什么?”

  “这次自查,还翻出不少事。”

  史阿跪下去,额头快贴到地上。

  “贪墨从半年前就开始了。正是四大家族物资涌入、流民激增那阵子。管理流民的小吏大多从老营里调出来的,克扣工粮、私占物资、把亲戚塞进工坊吃空饷——”

  他顿了顿。

  “五花八门,而且有越发猖獗的趋势。”

  张皓转过身,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

  史阿把头埋得更低。

  “审判卫的人……九成九是老营选出来的。”

  他没再往下说。

  不用说了。

  老营的人查老营的人,自己人查自己人。

  谁会动刀?

  张皓看着他。

  很久没说话。

  然后摆了摆手:“你先下去。”

  史阿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忠烈祠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张皓转回来,重新面对白芷的牌位。

  赵云的叔父。

  再往下查呢?

  甄宓家里人呢?

  甄家现在在太平道话语权极重,甄家主母王夫人,管着整个太平道的商路,甄家——有没有人伸手?

  查不查?

  敢不敢查?

  查到了怎么办?

  他的太平道,才几年?

  黄天城的城墙还没干透,里面就开始烂了。

  他看着白芷的名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

  他低声说:“我是不是走错了?”

  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声。

  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摩擦声。走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瘸了腿的老狗。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大贤良师。久违了。”

  张皓转过头。

  郭嘉站在门口。

  不,不是站。

  是歪在那儿,一条腿使不上力,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一把破扫帚上。

  脸上疤瘌纵横,左半边几乎看不出五官,烧毁后强行愈合的皮肉皱缩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

  正是从前的郭嘉,现在的“李九”

  烈士陵园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