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01章

  史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外面那些还在发愣的审判卫精锐挥了挥手。

  “聋了吗?清场!”

  审判卫们如梦初醒。

  几个如狼似虎的精锐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满头是血的狱卒和瘫软的牢头拖了出去。

  其他的狱卒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走廊。

  牢房里的那几个犯人,被审判卫粗暴地拽起来,押送到了最远处的另一间牢房暂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整个诏狱司的这片牢房区,被清得干干净净。

  厚重的生铁大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空旷的大牢房里。

  只剩下张皓、史阿。

  还有被捆着双手的甄宓,以及靠在墙角、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甘宁。

  甘宁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他瞥了史阿一眼,又看了看张浩。

  “大贤良师,史兄弟手下的人也太没眼色了。”

  “连您自己都被绑了下狱,这要是传到去,怕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甄宓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被那些狱卒推搡辱骂的时候,她没有哭。

  但此刻看着张皓脸上未净的锅灰和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她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史阿听到甘宁的嘲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上前一步就要去割张皓手上的麻绳。

  “主公,属下这就给您松绑。”

  “别动。”

  张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史阿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皓转过身,背对着史阿。

  “这绳子,是你们诏狱司的人亲手绑上的。”

  “怎么绑的,就得怎么给我解开。”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向史阿。

  “去,把那个收了我一百钱介绍费的管事,还有那个张巡查。”

  “给我都请到这来。”

  “我要亲自问问他们。”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无法无天!”

第414章 地公将军

  史阿派出去抓管事和张巡查的人刚走。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史阿很慌,自己手下这帮蠢货,居然把大贤良师当探子抓了。

  他不知道张皓会怎么收拾他,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张皓没发话,他连膝盖都不敢挪动一下。

  甘宁靠在粗糙的墙角,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张皓背对着史阿,目光穿过铁栅栏,看着外面昏暗狭长的走廊。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史阿的脊背上。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冷汗,又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张皓终于开口,没有回头:“我那几个狱友,怎么回事?”

  史阿愣了一下。

  “狱友?”

  显然没料到张角会问起那几个无关紧要的流民。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回主公,准备明天处死。”

  张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处死?他们犯了什么事?”

  史阿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理所当然:“主公忘了?除夕大典那天,您说这几个人有问题,让审判卫查一下。臣就派人去查了,然后全抓了回来。”

  张皓眉头微皱:“查了就抓?”

  “主公,您让查的人,肯定有问题啊!”史阿的语气极其坦然,“这两年来,咱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张皓的声音冷了下来:“两年来?”

  史阿重重点头:“您说谁有问题,手下人一查,绝对一查一个准!臣手底下的弟兄们早就有数了——只要是主公您点名的人,直接拿人,错不了!”

  张皓看着史阿那张写满盲目崇敬的脸,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抓回来审了吗?”张皓问。

  史阿的脑袋又低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惭愧:“审了。但……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审不出来?”

  “是臣废物。”史阿咬着牙,恨恨地说,“那几个人嘴硬得很,怎么审都不招。但主公您亲自点的人,绝对有问题!查不出来,是臣的本事不到家。”

  张皓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

  “关着慢慢审呗。”史阿脱口而出,“诏狱司有的是时间,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关了多久了?”

  “算上今天,整整两个月。”

  “审出来了吗?”

  史阿摇头:“没有。”

  张皓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为什么现在要杀?”

  史阿再次抬起头,眼神依然那么坦荡。

  “主公,审不出来也得杀啊。”

  张皓被气笑了:“为什么?”

  “主公您说他们有问题,那他们就一定有问题!”

  史阿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这种人绝对不能放!放了,万一他们真是朝廷的探子呢?万一他们出去之后,在黄天城里作乱呢?”

  史阿挺直了腰板:“还是杀了,最稳妥。”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张皓走到牢房栅栏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刚刚被转移过去的牢房。

  “那个瞎子,你审出什么了?”

  史阿摇头:“什么都没审出来。”

  “那个双腿残疾的呢?”

  史阿还是摇头。

  张皓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朝廷会让一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瞎子,和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瘸子,来当探子?”

  史阿的腰挺得更直了,显然他早就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主公,臣觉得,这正是朝廷的阴毒之处!”

  史阿言之凿凿:“派那种一看就像探子的人,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朝廷的鹰犬精明得很,就得派这种看着最不像探子的人,才不会引人怀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天衣无缝。

  “您想啊,谁能想到一个瞎子和瘸子居然会是探子?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您的仁慈,趁着主公您大发慈悲给流民治病的时候,近距离接近您,伺机刺杀!”

  “这恰恰说明,他们是极其高明的死士!”

  “噗——”

  靠在墙角的甘宁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史阿恼怒地瞪了甘宁一眼,但当着张角的面,他硬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张皓没有笑。

  他看着史阿那张极其认真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就是造神运动的副产品。

  太平道的教众,包括这些高层,已经把他当成了绝对正确、全知全能的神。

  “史阿。”张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贫道问你,如果,他们真的不是探子呢?”

  史阿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

  “主公,您这话……您亲自让查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探子?”

  张皓逼近一步:“贫道问你,万一呢?”

  史阿的表情变得困惑,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主公,您是天尊下凡的活神仙啊。神仙……怎么会错?”

  张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再任由这种盲目的狂热,蔓延下去了。

  今天死的是几个没贡献信仰值的白嫖怪,明天死的可能就是稍微抱怨一句饭菜难吃的流民。

  “史阿,贫道问你。”张皓睁开眼,“贫道什么时候说过,只要是贫道让查的人,你们就可以直接抓?”

  史阿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

  好像……大贤良师真的从来没下过这道命令。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审不出来的人,也得杀?”张皓字字诛心。

  史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张皓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们根本不是在按贫道的规矩办事。贫道,从来没有立过这种吃人的规矩。”

  “这么久以来,贫道说谁有问题,你们去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次数多了,你们就觉得,贫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圣旨。”

  “贫道随口说一句查查,你们就直接拿人。贫道说一句可疑,你们就把人关进死牢。审不出来,你们为了所谓的‘稳妥’,就直接杀人灭口。”

  张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可贫道,从来没让你们这么干过。”

  史阿的脑袋死死抵着石板,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根本没有人给过这道残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