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117章

  左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张让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风箱拉动的声音。

  “这是……哪来的?”

  良久,张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邺城……到处都是……”

  左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袁基说……这是太平道印的,一天能印几千本……现在恐怕已经传遍冀州了……”

  “而且……而且他说,很快就会传到洛阳……”

  “他还说……史阿是您的人……”

  啪!

  张让猛地合上书册,力道之大,竟将那劣质的纸张直接拍破。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毒。

  太毒了。

  这分明就是把他张让架在火上烤!

  史阿刺杀皇子。

  这是事实。

  史阿是他张让养的狗。

  这也是事实。

  只要这本书流进洛阳,流到那帮自诩清流的士大夫手里,流到何进那个屠夫手里……

  甚至,流到皇帝手里。

  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只要有一点点怀疑,皇帝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因为那是皇子!是皇帝的亲儿子!

  哪怕皇帝再宠信他,在杀子之仇面前,那点宠信连个屁都不是!

  “呵……呵呵……”

  张让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这密室里回荡,听得左丰头皮发麻。

  “好手段……好手段啊!”

  “袁基……张角……”

  “这是要把咱家往绝路上逼啊!”

  张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袍袖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他是个聪明人。

  绝顶聪明。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局棋,是个死局。

  解释?

  没法解释。

  难道跟皇帝说,史阿是为了救弟弟才杀皇子的?

  谁信?

  就算皇帝信了,那帮大臣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张让撕成碎片!

  “侯爷……咱们……咱们怎么办?”

  左丰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咱们去求陛下?咱们主动认错?就说咱们不知道史阿这事儿……”

  “蠢货!”

  张让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左丰,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认错?”

  “你去跟一头老虎认错试试?看它吃不吃你!”

  “陛下现在正愁没地方撒气,正愁怎么安抚那帮士族和武将!”

  “咱们送上门去,正好给他当了替罪羊!”

  张让走到烛台前,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眼底映出一片疯狂的红色。

  “想活命……”

  “只有一条路。”

  他转过身,看着左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书,绝不能让陛下看见。”

  左丰愣了一下:“可是……这书几千本几万本地印,怎么可能拦得住?早晚会传进宫里的……”

  “是啊,拦不住。”

  张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变得轻柔无比,却让人如坠冰窟。

  “死人,是看不见书的。”

  左丰浑身一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侯……侯爷……您是说……”

  他不敢说下去。

  那个念头太疯狂,太可怕,甚至超出了他这个太监的想象极限。

  “你说,如果陛下突然‘龙驭宾天’了……”

  “那这洛阳城里,谁说了算?”

  左丰浑身颤抖,牙齿打架:“是……是协皇子……不,是董太后……还有您……”

  “没错。”

  张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只要陛下死了,立协皇子为帝。”

  “咱们就是拥立新君的功臣!”

  “到时候,太后听咱们的,小皇帝听咱们的。”

  “区区史阿背主之事,又算得了什么?”

  “杀皇子的是史阿,又不是我张让。”

  “谁敢攀扯上咱,咱就让谁死!”

  他猛地攥紧瓷瓶,指节发白。

  “只有皇帝死了,咱们才能活!”

  “只有这一条路!”

  左丰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张侯爷,他知道,天,真的要塌了。

  但他没得选。

  上了这条船,要么一起乘风破浪,要么一起粉身碎骨。

  “侯爷……”

  左丰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奴婢……听您的!”

  “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第128章 引狼入室!

  未央宫,偏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混杂着陈腐的药味。

  汉灵帝刘宏半倚在龙榻上,眼底发青,脸颊凹陷。那是纵欲过度与长期忧惧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枯燥的“笃、笃”声。

  在他面前,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满头冷汗的丹师魏伯阳,手中高举着一只紫檀木盒。另一个,是躬身如虾米的中常侍张让。

  木盒打开。

  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黄绸上,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隐约散发着一股刺鼻却又让人莫名亢奋的异香。

  九转金丹。

  “这就是……长生药?”

  刘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那颗丹药,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随即被浓重的怀疑取代。

  他是皇帝。

  这世上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魏伯阳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回……回陛下,此乃贫道耗费四十九日,集铅汞之精华,炼制的九转金丹。虽……虽不能立地飞升,却能固本培元,重塑龙体……”

  “重塑龙体?”

  刘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像两把刀子,在魏伯阳和张让身上来回刮动。

  “阿父。”

  刘宏突然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喊自家亲戚。

  张让浑身一僵,立刻跪倒:“老奴在。”

  “你对朕,一向忠心耿耿。”刘宏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颗赤红的丹药,在指尖转了转,“这既然是好东西,朕一个人独享,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将丹药递到张让面前。

  “来,朕赏你的。”

  大殿内瞬间死寂。

  魏伯阳趴在地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丹药里加了什么,他最清楚。

  张让看着伸到眼皮底下的丹药。

  他看到了刘宏眼底那抹冰冷的试探。

  如果不吃,立刻就是人头落地。

  如果吃了,或许还能活过今晚。

  “谢主隆恩!”

  张让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甚至堆出了感激涕零的笑容。他双手接过丹药,仰头,一口吞下。

  喉结滚动。

  刘宏死死盯着张让的脸,连眨眼都忘了。

  一息。

  两息。

  张让的脸突然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感到一股火热的气流从腹部炸开,顺着经脉疯狂乱窜,原本因为年老而冰凉的手脚,瞬间变得滚烫。

  那是一种久违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