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84章

  “钱铎这是疯了!这是要跟满朝文武为敌啊!”

  “小声点!嫌命长了?小心被他听了去,下一个就轮到你!”

  百官战战兢兢,原本写好的弹劾奏疏还不曾递出去,便被藏了起来。

  就连那些递到通政司的奏疏,也被慌忙拿了回来,死的粉碎。

  内阁值房又一次炸了锅。

  周延儒脸色铁青,将一份刚送来的急报摔在案上:“阁老!钱铎又抓了五个!五个朝臣!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内阁?!”

  钱龙锡也坐不住了,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发颤:“昨日才抓了王应华三个,今日又抄五家......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六部衙门就得空一半!政务如何运转?朝廷体统何在?”

  韩爌闭着眼,靠在太师椅上,仿佛睡着了。

  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何尝不知钱铎在玩火?

  这已不是整顿贪腐,这是在挑战整个文官集团的底线!

  那些被抄家的,或许确有不法,可这天下官员,谁经得起这般查?

  谁家里没点见不得光的进项?

  真要按这个标准查下去,满朝文武有几个能站着走出诏狱?

  “阁老!”周延儒见韩爌不语,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能再纵容了!必须请皇上即刻下旨,制止钱铎!否则朝局必乱!”

  韩爌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制止?拿什么制止?皇上现在,需要钱铎这把刀,去砍人,去抄家,去弄银子!你去劝,有用么?”

  周延儒和钱龙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那......就眼睁睁看着钱铎胡作非为?”周延儒不甘。

  “等着。”韩爌重新闭上眼睛。

  ······

  乾清宫暖阁,气氛却与内阁截然不同。

  崇祯背着手,在舆图前来回踱步,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亢奋。

  王承恩捧着刚送来的抄家清单,声音带着激动:“皇爷,李振声那边初步清点,赵光祖等五家,共抄出现银八万七千两,黄金一千五百两,田宅店铺折价约十二万两,古玩字画尚未完全估价......总计,不下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崇祯停下脚步,眼中光芒闪烁,“好!好!”

  加上之前王应华那三家的三十多万两,短短两日,抄没现银浮财已过五十万两!

  这还只是开始。

  若按钱铎所列名单,那些弹劾他“滥权枉法”的官员,少说还有十几家。

  全抄了,百万两银子唾手可得!

  百万两啊!

  足以支撑宣大、蓟镇边军换防的安家费、赏赐、器械,甚至还能余下不少,填补太仓库的窟窿!

  “钱铎呢?”崇祯转身问道,“他何时进宫?”

  “钱大人已在宫门外候着了。”王承恩忙道。

  “快宣!”

  钱铎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仿佛刚刚掀起京城腥风血雨的并非他本人。

  “钱卿,坐!”崇祯难得地热情,亲自指着绣墩,“抄家之事,办得利落!朕心甚慰!”

  “臣分内之事。”钱铎坐下,直接切入正题,“皇上,银子有了,换防之事宜早不宜迟。

  臣建议,即刻拟旨,从宣大和蓟镇各调五千兵马入京,换防上直亲军卫。”

  崇祯点头,却又有些犹豫:“宣大、蓟镇皆是边防重地,各抽调五千精锐,会不会......削弱防务?若是建虏卷土重来,或是蒙古诸部趁机叩关......”

  “皇上多虑了。”钱铎摇头,“去岁建虏入寇,虽蹂躏京畿,但其主力亦折损不小,皇太极急需时间整顿内部、消化劫掠所得,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入寇。

  蒙古诸部,林丹汗西迁后,漠南蒙古一盘散沙,更不足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眼下正是边关相对平静的窗口期。此时抽调边军,风险最小。

  待新军入京整训完毕,皇上手握一万精锐,届时京城自然安全无虞,皇上也可放开手脚革新了。”

  崇祯眼中光芒更盛。

  是啊,一万边军精锐,只听皇命,与京城勋贵、文官毫无瓜葛。

  有了这支力量,他何须再看朝臣脸色?何须再受那些蠹虫掣肘?

  “好!就依钱卿所言!”崇祯走回御案,提笔蘸墨,“拟旨:着大同总兵满桂选派宣府、大同二镇精锐马步军五千,蓟辽总督刘策,选蓟镇、永平、山海等处精锐五千,俱要器械精良、弓马娴熟之劲卒。

  限旨到十日内开拔,赴京换防。沿途州县供应粮草,不得延误。入京后,驻安定门内校场,听候调遣。”

  他笔走龙蛇,写罢,加盖御宝,交给王承恩:“用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

第122章 钱铎私吞了一百万两!!

  周延儒府邸的书房里,铜炭盆烧得正旺,将冬末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可工部右侍郎陈必谦和兵部武选司郎中赵光嗣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两人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烛火映照下闪着油光。

  “周阁老,您可得为下官们说句话啊!”

  陈必谦的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钱铎那厮,这几日把我们工部军器局的账翻了个底朝天!说什么火器粗制滥造、偷工减料,还要追查历年拨款的去向!这、这要是真让他查下去......”

  “何止是工部!”赵光嗣抢过话头,脸色铁青,“兵部武库司那边也遭了殃!什么火药库监管不力的锅都扣我们头上,钱铎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周阁老,您是内阁辅臣,总得在内阁说句话,不能任由钱铎这般胡闹下去了!”

  周延儒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他听着两人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慢用杯盖撇着浮沫。

  等两人都说完了,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周延儒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说完了?”

  陈必谦和赵光嗣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阁老,您......”陈必谦试探着开口。

  “内阁的态度,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周延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韩阁老默认,钱阁老不语,成基命新晋武英殿大学士,正得圣眷,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皇上的霉头。你们让我去说?说什么?说钱铎查得太严,挡了你们捞银子的路?”

  这话说得直白,陈必谦和赵光嗣脸色瞬间煞白。

  “阁老,话不能这么说......”赵光嗣强笑道,“我等也是为了朝廷着想。钱铎这般查法,军器局、武库司上下人心惶惶,公务几近停滞,长此以往,军械供应不上,边关将士用什么御敌?”

  “是啊是啊!”陈必谦连忙附和,“再者,钱铎仗着皇上的宠信,插手工部、兵部内务,搅得衙门的事情都办不下去了!内阁若不出面制止,朝廷就乱了!”

  周延儒忽然笑了。

  “乱?”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头沉沉夜色,“钱铎在良乡杀十七家乡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他扰乱朝廷?在通州逼死太监、抄没三百万两家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如今火烧到你们自己身上了,倒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盯着两人:“实话告诉你们,内阁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皇上现在需要钱铎这把刀,去砍人,去抄家,去弄银子!你们觉得,内阁拦得住?”

  陈必谦和赵光嗣如坠冰窖。

  “那、那难道就任由钱铎这般查下去?”陈必谦声音发干,“等他查到工部历年火器拨款的亏空,查到兵部武库的烂账......我等、我等岂有活路?”

  周延儒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钱铎这几日抄家,抄了多少银子,你们可知道?”

  两人一愣。

  赵光嗣迟疑道:“听说......不下百万两?”

  “八十七万两。”周延儒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眼神深邃,“王应华、唐世济、周维持三家的浮财,加上这几日陆续抄没的其他官员家产,拢共八十七万两。这些,都是账面上交到太仓库和内承运库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可你们知道,实际上抄出了多少吗?”

  陈必谦和赵光嗣心头一跳。

  “下官......不知。”

  “至少一百八十万两。”周延儒一字一顿,“也就是说,有将近一百万两银子,钱铎没有报上去,私自扣下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陈必谦喉咙动了动,声音发颤:“阁老,当真?钱铎敢私吞近百万两银子?”

  抄家这种事情向来油水大,办这种事情贪墨也很正常。

  可要贪墨一半,这胆子也忒大了!

  “不敢?”周延儒冷笑,“他怎么不敢?他敢在朝会上呵斥皇上,难道会连贪点银子的胆子都没有?”

  赵光嗣眼中骤然迸发出光芒:“阁老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周延儒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平淡,“只是提醒二位,钱铎如今树敌太多,盯着他的人也多。他若是手脚干净,自然无懈可击。可若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必谦和赵光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多谢阁老指点!”两人齐齐躬身。

  周延儒摆摆手:“二位,夜已深了,请回吧。”

  送走两人,周延儒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炭火出神。

  管家轻手轻脚进来添炭,低声道:“老爷,您这招......会不会太险了?万一皇上查下来,发现是咱们......”

  “发现又如何?”周延儒淡淡道,“话不是我说的,事不是我办的。工部和兵部那些人狗急跳墙,自己要去告状,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钱铎这厮,锋芒太露,不知收敛。他以为有皇上护着,就可以为所欲为?呵......皇上最恨的便是有人贪他的银子,更别说钱铎还偷偷造了火器!”

  ······

  翌日,乾清宫暖阁。

  崇祯看着手中刚送来的奏报,眉头紧锁。

  王承恩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钱铎这几日又抄了几家?”崇祯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皇爷,钱大人按名单锁拿了七名官员,查抄家产合计约四十五万两,已全数充入太仓库。”王承恩小心翼翼答道。

  “四十五万两......”崇祯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在奏报上轻轻敲击,“加上之前的,拢共多少了?”

  王承恩连忙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清单:“自通州仓案起,钱大人共查抄现银、浮财计八十七万两,已全数入库。另有田产、店铺等尚未完全估价,预计折银还有几十万两。”

  崇祯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好。有了这些银子,换防边军、整顿亲军卫、辽东的饷银......便都有了着落。”

  正说着,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承恩眉头一皱,正要出去查看,一个小太监悄然走进来:“皇爷!好几个工部、兵部的官员在宫门外候着,说是有要事面奏皇爷!”

  崇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朕说了,这几日不见外臣!”

  “他们说......说是关乎朝廷法度、关乎皇上体面的大事,不敢上书,只能面奏!”小太监声音发颤。

  崇祯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吟片刻,摆摆手:“让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事。”

  不多时,五名官员被引进暖阁。

  为首的是工部右侍郎陈必谦,身后跟着兵部武选司郎中赵光嗣,以及另外三名工部、兵部的郎中、主事。

  五人一进暖阁,便齐刷刷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臣等叩见皇上!”

  崇祯看着他们,淡淡道:“何事如此紧急,非要面奏?”

  陈必谦抬起头,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皇上!臣等要弹劾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钱铎,贪墨抄没银两,欺君罔上!”

  暖阁里瞬间死寂。

  王承恩眉头微绉,下意识看向皇帝。

  崇祯神色到有些意外,钱铎这几日已经抓了好几个弹劾他的人了,怎么现在还有人敢弹劾?

  “你说什么?”崇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赵光嗣接过话头,声音激动:“皇上!钱铎自奉旨查案以来,所抄没家产远不止账面上的八十七万两!据臣等所知,实际抄没银两至少在一百万八十万两以上!可钱铎只上报了八十七万两,余下近百万两银子,尽数被他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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