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身上被刺了三刀,情况堪忧,现在尚未苏醒。
昨日刺杀,若不是燕北舍命相救,被连刺三刀的便是他了。
钱铎如今只想为燕北报仇!
见钱铎连自己的性命都赌上了,襄城伯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钱铎竟然如此的疯狂。
就在此时,成国公朱纯臣站了出来。
“皇上,仅凭钱铎一人之言便搜查堂堂伯爵的府邸,实在是有些不妥。”
同为勋贵,成国公自然不能干看着。
钱铎现在要查的是襄城伯府,指不定哪天钱铎就查到他成国公府来了。
他现在不帮襄城伯出声,日后谁又能为他出声?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成国公刚发声,紧接着又有几个勋贵站了出来。
崇祯看着这一幕,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却并不意外。
勋贵们对外向来如此。
看着勋贵们的反应,崇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真要查襄城伯府,那他便跟勋贵们离心离德了。
他日后还能依靠得了这些勋贵吗?
可若是不查,京营又该怎么办?
第23章 勋贵?都是一群养肥了的猪!
见勋贵们如此团结,钱铎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他原本将京营的锅全部推到李守錡身上,便是为了尽量降低弄死李守錡的阻力。
毕竟,京营的事情牵扯太大了,若是真的将其他人拉进来,崇祯怕是根本不敢下手。
而若是仅仅一个李守錡,崇祯动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可他没有想到,这些勋贵竟然格外的团结,都纷纷站出来为李守錡说话。
眼见着崇祯犹豫不决,钱铎高声说道:“皇上可知道京城中流传的一句童谣!”
“银作马,珠当尘,伯爵府里万金藏。”
“皇上你是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襄城伯府,藏的银子不下百万。”
“我听说现在户部连几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边军的兵饷还是皇上从内帑中掏的银子。”
“户部银库可一点都比不上襄城伯府啊!”
“襄城伯府富可敌国,所言不虚啊!”
听到这话,崇祯神色又有了变化。
他这段时间正为银子头疼了,朝廷现在不仅拿不出边军的兵饷,还有山陕那边赈灾的银子,还有各地勤王大军的饷银......
这一桩一件的,都让他十分头疼。
可群臣都劝他从内帑中掏银子出来,可再这样下去,他内帑仅剩的那点银子都要耗光了。
他却没想到,襄城伯竟然如此的富裕。
李守錡见皇帝有些意动,心知要糟。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是清楚的,若是让皇帝知道他家的财宝,皇帝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如今这场面,他又没办法辩驳,只要皇帝派人去了他府上,那就算钱铎说得半真半假最后也要成真的了。
“皇上!”成国公朱纯臣再次出声,他扫了一眼钱铎,冷声说道:“钱铎所言皆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他不过是听了一些市井流言,便在这殿上大放厥词,污蔑襄城伯,臣请皇上将其拿下治罪!”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等勋臣自太祖、成祖时便备受恩宠,这么多年来,确实积攒了一些财富,这才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可那都是我等先辈争取来的!”
“若是皇上要入府盘查,臣等也不敢阻拦,还请皇上将我等府邸逐一盘查,免得日后再被宵小之人污蔑!”
殿中群臣顿时神色凝重了几分,他们都明白成国公的意思。
成国公这是在向皇帝施压!
崇祯此刻也踌躇不定,若是按照钱铎所说,查了襄城伯府,朝廷便能够获得上百万两的银子,足以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可若是真的查了,他便很难得到勋贵的支持了。
崇祯思来想去,心中烦躁不已,皱着眉头说道:“此事搁置,各部都议一议这件事,拟个奏疏上来。”
听到这话,成国公和襄城伯顿时大喜。
而钱铎则脸色难看。
他看了一眼襄城伯,深吸一口气,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指着崇祯,高声斥骂道:“崇祯!你可对得起你朱家的列祖列宗!”
“大明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畏手畏脚的皇帝!”
“臣子有罪却不敢惩罚,就知道学那一套帝王心术,去玩那什么权力平衡!”
“我看大明迟早要毁在你的手里!”
群臣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
又来?
看着这熟悉的场面,群臣都面面相觑。
还得是钱铎胆子大,敢指着皇帝骂。
崇祯也被钱铎这一幕搞蒙了。
成国公则趁机站了出来,怒声呵斥道:“钱铎,放肆!你胆敢对皇上不敬!”
他随后扭头看向了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怒声喝道:“锦衣卫就这么干看着?钱铎敢斥骂皇上,还不将他拖出去,打入诏狱!”
吴孟明只是扭头看向了皇帝,并没有回应成国公。
他可是知道钱铎已经进了几回诏狱了,可每次都是第二天就出来了。
皇帝对钱铎如此宽厚,他怎么可能听成国公的话将钱铎拿下。
只要皇帝不出声,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成国公见吴孟明不搭理自己,顿时有些气急。
可还不等他开口,便听钱铎继续说道:“襄城伯总督京营这么多年可能一点没贪吗?派人去查,一查一个准,拿了他襄城伯,朝廷府库增加数百万两银子,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崇祯,你在畏首畏尾什么?怕这些勋贵跟你反目?”
“你是皇帝,他们一个个谁不要听你的?”
“这些个勋贵,手里没有兵权,不过是一群养肥了的猪,现在拿把刀将他们都宰了,谁又敢反抗?”
“......”
一众文臣听到这些,顿时有些想笑。
钱铎说的这话虽然糙,但很对啊!
如今的勋贵可不就是养肥了的猪嘛。
要说兵权,兵权都在朝廷手里,在兵部手里。
没有皇帝的旨意,没有兵部的调令,勋贵能调动几个兵?
成国公等人则脸色发黑,盯着钱铎咬牙切齿。
哪怕是原本不太将钱铎放在心上的英国公等人,此刻也是恨得牙痒痒。
钱铎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他们!
与此同时,他们心底又十分忐忑。
钱铎这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瞎说。
他们说起来是勋贵,在朝廷中地位崇高,就算是内阁几位阁老碰上了他们,也免不了要寒暄几句,客客气气的。
可他们更清楚,他们虚得很。
他们在朝廷里也就剩个面子,里子是一点没有了。
襄城伯好歹还挂个总督京营的显职,他们很多都只是挂了个五军都督府的虚职,要兵没兵,要权没权。
皇帝真要对他们下手,他们难道还能反抗?
真要造反,他们可不敢。
崇祯目光在成国公等人身上扫过,心中亮如明镜。
他此刻才意识到,皇帝跟勋贵的关系不该是他认为的那样。
不是他需要勋贵,而是勋贵需要他这个皇帝。
离开了勋贵,他还是皇帝。
可勋贵若是离开了他这个皇帝,那可就不是勋贵了!
想到这,他看向襄城伯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皇上,臣有本奏!”
就在此时,李邦华突然站了出来。
崇祯微微一愣,“李卿,说!”
李邦华躬身奏道:“臣要弹劾襄城伯,襄城伯侵吞京营兵饷及差使京营兵将一事,臣有实据!”
第24章 靠这些虫豸如何治理大明!
李邦华突然站出来,群臣也十分的意外。
李守錡更是脸色煞白。
同在京营之中,他自然清楚李邦华在暗中调查他。
也正因如此,他这才急急忙忙想要将李邦华弄走。
没想到,李邦华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崇祯自然也是顺坡下驴,沉声说道:“既然李卿有证据,那便彻查!”
说着,他又看向了勋臣中的李守錡,“此事关系到襄城伯的声誉,朕定然要查清楚,若是襄城伯是被污蔑的,朕定不会轻饶这些污蔑之人。”
他也不给李守錡开口的机会,当即吩咐道:“大伴,你带吴孟明去封了襄城伯府,给朕好好查!”
王承恩当即应了一句,吴孟明也赶忙走出来接旨。
而李守錡听到这话,面无血色,匍匐的身子一下瘫软在了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锦衣卫搜查一番,他襄城伯府的老底都要被掀了。
皇帝一旦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断然不可能饶过他。
不管是因为他家中的巨额钱财,还是因为他往日犯下的重罪,皇帝都不可能原谅。
襄城伯突然心中一动,眼中迸射出一抹希望的光芒,连忙高声喊道:“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愿献出家中上百年来的积累,为皇上解燃眉之急,只望皇上念在襄城伯府忠心事主的份上,宽恕臣一家老小。”
见襄城伯主动求饶,崇祯有些意动。
只要拿了襄城伯府的银子,他的目的便算是成了。
至于襄城伯府的去留,他并不太在意。
但现在听了襄城伯这话,他突然灵机一动,若是他宽恕了襄城伯府,这些勋贵的抵触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大了?
还不等他多想,钱铎便站了出来,走到襄城伯身旁,冷声说道:“有你这样的虫豸,皇帝如何能治理好大明?”
“贪赃枉法之人若是得不到惩处,朝廷的威严何在?”
“你既然要认罪,那便乖乖的将所犯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说着,他又看向了皇帝,斥声喝道:“崇祯,你是不是以为饶过了襄城伯,他就能对你感恩戴德?朝中勋贵也会对你畏惧三分?”
“我告诉你,跟这些虫豸在一起,你休想治理好大明!”
“真要是鞑子杀入京城,这些人首先便会卖主求荣,将城门打开来,任由鞑子杀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