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29章

  长槊横扫,将一名建虏骑兵挑落马下。

  血战开始了。

  明军虽奋勇,但兵力悬殊,阵型被铁浮屠冲开后,渐渐陷入苦战。

  建虏骑兵在阵中左冲右突,不断分割明军部队。

  “督师!右翼撑不住了!”祖大寿浑身浴血,策马来报。

  袁崇焕回头看去,只见右翼已被建虏骑兵包抄,数百明军被围在中间,正在苦苦支撑。

  “分兵去救!”袁崇焕咬牙。

  “不可!”副将急忙劝阻,“我军本已兵力不足,若再分兵,中军必溃!”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右翼弟兄被围死?!”祖大寿怒吼。

  就在这时——

  “轰!”

  北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火炮,是火药爆破的声音。

  紧接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从建虏后方传来,伴随着凄厉的马嘶和人嚎。

  “怎么回事?!”多尔衮霍然回头。

  只见后方三四里外,鹰嘴峪方向升起滚滚浓烟,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第155章 火力爆炸

  “禀贝勒爷!”一骑探马仓皇奔来,“我军后方遭遇明军伏击!火器凶猛,弟兄们死伤惨重!”

  “伏兵?”多尔衮瞳孔骤缩,“有多少人?”

  “看不清!只见火铳齐发,炮声不断,烟尘太大——”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密集的铳声传来。

  这一次更近了。

  鹰嘴峪,李振声拄拐立于山崖之上,冷眼看着下方峡谷中乱成一团的建虏后军。

  他身旁,三千火器兵分列三排,轮流射击。

  前排蹲射,中排立射,后排装填——这是孙传庭在京城时演练许久的三段击战法,如今用在建虏身上,效果惊人。

  建虏后军多是辎重辅兵,战斗力本就不强,又猝不及防遭遇伏击,顿时大乱。

  新式火炮发射的散弹如雨点般落下,一炮就能扫倒一片;射速也极快,连续轰击下,建虏连组织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大人,建虏前军开始回援了!”哨兵急报。

  李振声望去,果然见前方一部分建虏骑兵调转马头,朝鹰嘴峪冲来。

  “传令,火炮调转方向,轰击回援之敌。”李振声冷静下令,“火铳手继续压制峡谷。”

  “是!”

  标营迅速变阵。

  四门新式火炮调整角度,对准了冲来的建虏骑兵。

  “放!”

  炮口喷出火焰,散弹如蝗虫般扑向骑兵队伍。

  冲锋在前的数十骑瞬间人仰马翻,后方骑兵收势不及,撞上前方倒地的同伴,又是一阵混乱。

  “再放!”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建虏骑兵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住了。

  而此时,前方战场也发生了变化。

  多尔衮后军遇袭,军心已乱。

  袁崇焕抓住机会,率军全力反扑。

  “建虏后路被抄了!杀啊!”明军将士士气大振,原本岌岌可危的阵线竟然稳住了,甚至开始向前推进。

  多尔衮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竟然还敢分兵埋伏——而且伏兵不多,却偏偏掐在最要命的位置上!

  “贝勒爷,撤吧!”阿济格急道,“后军已溃,再打下去,恐被前后夹击!”

  多尔衮死死盯着前方袁崇焕的大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击溃明军,拿下宁远!

  可现在......

  “轰!”

  又是一声炮响,这次炮弹竟然落在了中军附近,炸翻了三四个亲兵。

  明军的火炮能打这么远?!

  多尔衮终于意识到,那支伏兵的火器配置远超寻常明军。

  若再不撤,等他们收拾完后军,与正面明军合围,这三万铁骑真有可能葬送在这里!

  “传令......”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退。”

  建虏号角响起,却是撤退的调子。

  正在苦战的建虏骑兵闻声,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向北退去。

  “追!”袁崇焕岂肯放过这个机会,率军衔尾追杀。

  建虏溃退十里,丢下无数尸体、马匹、辎重,一直退过小河,才稳住阵脚。

  此战,明军阵斩建虏四千余级,缴获战马两千匹,军械无数。

  多尔衮策马立于河岸北侧,回首望向硝烟尚未散尽的鹰嘴峪方向,面色阴沉如水。

  “明军哪来这么多火器?”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问身旁的阿济格,又像是在问自己。

  阿济格肩头挂了彩,鲜血顺着甲叶缝隙往下淌,咬牙道:“贝勒爷,那火铳的威力,比咱们在锦州缴获的那些还要强!射程至少百步,装填也快得邪乎!还有那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那炮打出来的不是实心弹,全是碎铁砂,一炮就能扫倒一大片!咱们冲在最前头的重甲骑兵,身上的双层甲都挡不住!”

  多尔衮攥紧马缰,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刚才冲锋时,他亲眼看见重甲骑兵撞进弹雨,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在炮火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明军火器。

  明军的火铳,他太了解了——射程不过五十步,装填要二三十息,还常常炸膛。

  火炮更是笨重,打一发要半刻钟,准头全靠运气。

  可今天这一仗——

  从后方伏击到正面交战,明军的火铳几乎没停过,火炮更是连珠炮似的轰,硬生生把他三万铁骑的冲锋给打回去了!

  “咱们不是也弄到新式火器的铸造法了吗?”多尔衮忽然转头,盯着阿济格,“范永斗不是说,他在京城花重金买通了工部的人,弄到了全套图纸?咱们盛京的工匠,照着图纸造了两个月,造出来多少?”

  阿济格脸色难看:“回贝勒爷,盛京工坊那边......至今只造出不到百杆,还炸了三成。剩下的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装填也要三十息以上,跟咱们缴获的旧铳差不了多少。”

  “那明军这些火器哪来的?!”多尔衮低吼,“难道范永斗弄来的是假图纸?!”

  “不可能。”阿济格摇头,“咱们试造的火铳,虽然不及今日所见,但比起明军原先用的,确实精良不少。只能说明军......明军造得更快、更好。”

  更快?更好?

  多尔衮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大明朝廷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工部那些官员,吃拿卡要,层层克扣;工匠疲于应付徭役,能偷懒就偷懒;物料以次充好,十年造不出一副好甲——这样的朝廷,能在短短几个月内,铸造出如此数量、如此精良的新式火器?

  除非......

  多尔衮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钱铎。

  那个在通州杀得人头滚滚,在京城抄家灭族的狠人!

  只有他。

  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敢当众抽皇帝耳光的狂徒,才有可能打破大明朝廷那潭死水,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钱铎......”多尔衮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是他,定然是他!”

  阿济格闻言,咬牙道:“贝勒爷,要不咱们派一队死士潜入京城,把姓钱的——”

  “没用。”多尔衮打断他,“范永斗早就说过,那厮在京城到处都是仇家,可却能够活得好好的,便是身边有一队精锐的亲兵护卫,想要刺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他人在京城,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顿了顿,忽然问:“范永斗最近有什么消息?”

  “范家商队刚从京城回来。”阿济格道,“说钱铎这几个月除了整顿工部,还在安定门内校场练兵,练的就是火铳火炮的配合战法。带兵的就是孙传庭,听说当时他还只是赋闲在家的革员,后来不知怎的被皇帝看重,放在了钱铎手下,当起了工部侍郎。”

  多尔衮凝望着南方逐渐散去的硝烟,鹰嘴峪的轮廓在黄昏中显得愈发险峻。

  “孙传庭......”

  阿济格在一旁恨声道:“贝勒爷,那姓孙的不过是个被革职的文官,怎么会......”

  “文官?”多尔衮冷笑打断,“你见过哪个文官能把火器兵练成这样?大明皇帝把他放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不是让他去做匠户头子的。”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硬的河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亲兵们迅速支起简易军帐,火把在寒风中摇曳。

  帐内,多尔衮摊开羊皮地图,手指重重按在“宁远”二字上。

  “今日一战,明军火器之利,已远超我等预料。”他声音低沉,“若这支火器兵真是孙传庭所练,那宁远城......便是一块铁板。”

  阿济格不服:“贝勒爷,咱们有三万铁骑!就算火器再厉害,还能挡住咱们的冲锋?”

  “今日挡没挡住?”多尔衮抬眼,目光如刀。

  阿济格顿时语塞。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被散弹擦过的痕迹。

  那一炮打来时,他亲眼看见冲在最前的十三个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那可是双层铁甲,寻常火铳五十步外都打不穿的!

  “咱们在盛京仿造的火器,”多尔衮缓缓道,“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装填要三十息,还常炸膛。可明军这些......射程至少在百二十步以上,装填快得惊人,连珠炮似的轰。”

  帐内一时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帐外伤兵的呻吟。

  “贝勒爷,那咱们现在......”阿济格试探问道。

  多尔衮盯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宁远,打不了了。”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

  “可大汗那边......”阿济格急了,“咱们南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军令状?”多尔衮冷笑,“大汗要的是山海关,不是几万镶白旗儿郎的尸骨。”

  他望向南方,望向宁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拿下宁远,兵临山海关。

  可偏偏冒出个钱铎,冒出这些该死的火器!

  “这笔账,迟早要算。”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调转马头,“撤!”

  建虏号角再次响起,却是急退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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