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15章

  “现在是不怕,可将来呢?皇上能护他一辈子?”

  “皇上?”一个书生嗤笑,“皇上现在还得靠钱大人筹银子、造火器、打建虏呢!等这些事都办完了,那可不好说......”

  钱铎脚步微顿。

  燕北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钱铎拉住。

  “让他们说。”

  那几个书生没注意到他们,继续聊着。

  “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如此。”

  “所以我说钱大人傻。他要是懂得收敛些,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不至于......”

  “你懂什么?”最先说话的书生打断道,“钱大人要是在乎后路,还会干那些事?他就是豁出去了,拼着一条命,也要为朝廷、为百姓办点实事!”

  他说着,声音有些激动:“你们知道西山煤窑的事吗?那些勋贵把持煤窑,煤价涨了三倍!冬天多少人冻死?要不是钱大人出手,今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几个书生沉默了。

  半晌,有人轻声道:“这倒是......我家隔壁的老张头,去年冬天就是冻死的。买不起煤,屋里跟冰窖似的......”

  “所以啊,”那书生叹道,“钱大人这样的官,咱们百姓念他的好。可朝堂上那些人......巴不得他死。”

  集市喧闹,这话却像一根针,扎进钱铎耳朵里。

  燕北忍不住了,低声道:“大人,咱们回去吧。”

  钱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燕北忽然问:“大人,您说......皇上真的会鸟尽弓藏吗?”

  钱铎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你也担心这个?”

  “末将......”燕北迟疑道,“末将只是觉得,那些百姓说得有道理。您得罪的人太多了,将来......”

  “将来是将来。”钱铎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现在做的事,该做,必须做。至于将来如何,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要是在乎将来,就不会干这些事了。”

  燕北心头一震,看着钱铎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袭青衫之下,藏着的身躯愈发的雄伟。

  ······

  乾清宫的暖阁。

  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辽东送来的奏报,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是激动。

  “好......好!好一个袁崇焕!好一个孙传庭!”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奏报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纸张还带着辽东的寒气。

  袁崇焕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杀伐果决:“......臣已调集山海关、宁远诸镇兵马四万,孙侍郎标营三千为先锋,于二月十五日完成集结。建虏守锦州者约两万,多尔衮坐镇......”

  看到这里,崇祯的眉头皱了皱。

  多尔衮。

  这个名字,钱铎提醒过。

  他继续往下看:

  “......孙侍郎标营火器之利,臣亲眼得见。新式火铳可射百五十步,三十息可发三枪,铅子破重甲如穿纸。

  改良虎蹲炮轻便迅捷,一炮之威可碎盾车。臣观其操演战阵,火炮轰前,火铳击后,层层推进,密不透风。若以此法攻锦州,建虏铁骑虽悍,亦难抵挡......”

  崇祯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见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明军火铳齐发,弹如雨下;虎蹲炮怒吼,碎石漫天;建虏的盾车被炸得粉碎,重甲骑兵人仰马翻......

  “......故臣请旨,准臣与孙侍郎合力攻锦州。若得此战阵配以边军精锐,锦州必复!然火器不足,标营仅三千人,边军十万众,若尽数换装,需火铳五万杆,虎蹲炮千尊。

  伏乞陛下敕令工部加紧铸造,速运辽东,则九边将士如虎添翼,建虏可平!”

  奏报的最后,袁崇焕还特意加了一句:

  “孙侍郎虽初临战阵,然谋略深远,练兵有方。其所创战法,实乃克制建虏之不二良策。此等人才,当重用!”

  崇祯放下奏报,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

  锦州......要夺回来了。

  自年初锦州失陷,这口气憋在他心里整整一个多月了。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说建虏势大,说辽东糜烂,说他这个皇帝无能......

  现在,终于要一雪前耻了!

  “王承恩!”崇祯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奴婢在。”

  “传旨内阁,辽东战事已备,令户部速拨粮草二十万石,兵部调拨火药十万斤,三日内务必起运!”

  “是。”

  “再传旨工部,”崇祯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命钱铎加紧铸造火器,三月之内,需再出新式火铳五千杆,虎蹲炮三百尊!”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皇爷,工部现在的产量,一个月最多一千五百杆火铳,五十尊炮......三个月五千杆三百尊,怕是......”

  “怕是什么?”崇祯冷冷道,“西山煤窑不是收归工部了吗?精铁不是够了吗?难道匠人不足了?无论如何,火器必须加紧造!朕要大量的火器!能杀建虏的利器!”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退下后,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

  崇祯重新拿起那份奏报,目光落在“孙传庭”三个字上。

  孙传庭......

  钱铎举荐的这人还真有些本事!

  他看人真准!

  想起钱铎,他目光一瓢,看向了角落的几封奏疏。

  脸上又阴沉了几分。

  ··

  这几日的京城官场,不知怎的就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他面前御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奏疏。

  先是都察院的几个年轻御史联名上了一道奏疏,称颂工部尚书钱铎“刚正不阿,力挽狂澜”,“诛豪强以安京畿,清仓弊以实国库,造火器以固边防”,甚至将其比作洪武朝的刘伯温,说是“天降贤良,以扶社稷”。

  这道奏疏像是打开了闸门,短短三日之内,六科给事中、翰林院清流、甚至礼部几位侍郎,都接连上疏,言辞间对钱铎极尽赞誉。

  “臣闻工部尚书钱铎,不畏权贵,不避斧钺,实乃国之柱石......”

  “钱尚书以一人之力,整顿工部,铸造利器,开国朝未有之气象......”

  “当此国事维艰之际,得钱公如此能臣,实乃大明之幸,陛下之福......”

  “臣观钱铎行事,虽手段稍厉,然心系社稷,效忠皇明,实乃当今诸葛再世,贤良重臣......”

  奏疏像雪片般飞进通政司,又转到司礼监,最后堆在乾清宫的御案上。

  崇祯越看,脸色越青。

  诸葛再世?

  贤良重臣?

  呵。

  说的像是大明朝的未来全在钱铎一人肩上扛着一样。

  他猛地将一份奏疏摔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人......是收了钱铎的好处,还是被他吓破了胆?”

  “王承恩。”崇祯看着刚回来的王承恩。

  王承恩心中一紧,不知道皇帝又起了什么心思,“奴婢在。”

  “你说,钱铎......真就这么厉害?”崇祯声音有些飘忽,“朕登基以来,辽东丢了锦州,陕西流寇四起,国库空虚,边军欠饷......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可他钱铎一来,通州的粮食有了,西山的银子有了,工部的火器造出来了,连孙传庭这样的将才都被他挖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好像大明能有现在这番变化,全都是他钱铎的功劳一般。”

  王承恩心头一跳,斟酌着道:“皇爷,钱大人确实有本事,可这一切......不都是在皇爷的圣明决断下才成的么?若无皇爷支持,钱大人再厉害,又能如何?”

  这话说到了崇祯心坎上。

  是啊,若无朕的旨意,钱铎能调动标营?能封西山煤窑?能放手去干那些惊世骇俗的事?

  可偏偏......没人提这个。

  满朝文武,上奏的、私议的、街头巷尾传的,都在夸钱铎,都在说钱铎如何了得,如何铁腕,如何挽狂澜于既倒。

  那他这个皇帝呢?

  朕的决断呢?朕的圣明呢?

  “王承恩。”崇祯忽然开口。

  “奴婢在。”

  “那些上疏夸赞钱铎的官员,”崇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把名单记下来,呈给朕。”

  王承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

  崇祯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辽东的军报。

  袁崇焕的奏报写得详细,锦州的布防、建虏的兵力、明军的准备......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稳扎稳打的谨慎。

  崇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

  若能夺回锦州,那便是他登今年以来第一场大胜。

  到那时,朝野上下,谁还敢说他这个皇帝无能?

  他倒要看看,朝廷百官谁敢不跟他上贺表!

  那些名字,他有一个算一个,都记下了!

  若是日后再夺回辽东,收复旧土,他便是大明的中兴之祖!

  想到这,崇祯心情愈发畅快起来。

第146章 臣等为钱大人请功!

  松山堡大捷的战报,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送抵京城的。

  彼时,京城正下着细密的春雨,雨丝斜织,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洗得发亮。

  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浑身泥浆,马蹄踏碎积水,在长安街上狂奔,惊得行人纷纷避让。

  “捷报!辽东大捷!松山堡大捷!”

  那声嘶力竭的呼喊穿过雨幕,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京城沉闷的空气。

  乾清宫里,崇祯正批阅奏疏。

  连日阴雨,心情本就烦躁。

  忽闻殿外喧哗,正要呵斥,王承恩满脸欣喜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皇爷!捷报!松山堡大捷!”

  崇祯手中朱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奏疏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你说什么?”

  “辽东传来的八百里加急!袁督师与孙侍郎合兵,在松山堡大破建虏,斩首两千余级,缴获战马千匹,已兵临锦州城下!”

  崇祯近几日时常观摩舆图,对松山堡的位置并不陌生。

  松山堡位于锦州西南,设有广宁卫中屯所,出了山海关,从宁远去锦州,便要经过此处。

  崇祯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王承恩手中的急报,展开来看。

  纸张被雨水浸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模糊,但那一个个字,却像火炭般灼烧着他的眼睛:

  “臣袁崇焕、臣孙传庭谨奏:二月廿二,臣等率军四万五千,进至松山堡。建虏贝勒阿巴泰率两万骑来战,臣以新式火铳列阵三叠,火炮置于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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