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刘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
刀刃上的层层雪花纹,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刺骨的寒芒。
噗嗤!
伴随着刀刃入肉声,一颗硕大的脑袋冲天而起。
紧接着,血柱喷涌。
横刀细长,其实并不适合劈砍,但刘靖的气力太大,一刀枭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遭的其他士兵愣住了。
还不待他们回过神,九名魏博牙兵纷纷动手,两两配合,一人捂住口鼻,另一人抽出匕首刺入心口。
眨眼间的功夫,连同杨头儿在内,五名守军横死当场,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以至于城墙之上的两名士兵,完全没有察觉。
刘靖使了个眼色,魏博牙兵顿时顺着墙洞的阶梯摸上城墙。
将刀刃在杨头儿的尸体上擦拭了一番,擦掉沾染的血迹,重归腰间刀鞘。
“唔!”
与此同时,上方传来两声闷哼。
“刘大哥,都解决了。”
说话之人叫安阳,有着异族血统,看其姓氏祖上应该是昭武九姓。
不过唐时不在乎这些,异族大将比比皆是。
李克用还被赐姓为李,甚至写进了李唐的宗氏族谱。
刘靖点点头,下令道:“开城门。”
咯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宽厚的城门被从内打开。
这些士兵的尸体,刘靖也没浪费。
等待庄三儿的间隙,他让安阳等人将这些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收拢军械。
这些衣裳和刀枪可以带回山里给招募的新兵用。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该省省该花花。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鬼鬼祟祟地身影从镇外摸来。
当看到镇子大门洞开时,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莫看了,赶紧进来。”
“狗子?”
那人说着,循声望去,借着灯笼昏暗的火光,果然是狗子。
狗子招呼道:“别废话,莫让刘大哥等急了。”
“哦哦。”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很快,庄三儿就带着二十三人来了。
所有人尽皆着甲,尤其是庄三儿,手持一柄七尺有余的陌刀。
仅是刀刃,就足有三尺长,且极为宽厚,一看便知适合劈砍。
不愧是号称人马皆碎的陌刀,光是这长度,这重量,非军中猛士不可用。
第62章 一个不留
“东家!”
瞥了眼满地的尸体,庄三儿抱拳唱喏。
“不必多礼。”
刘靖摆摆手,环顾一圈众人。
他发现庄三儿这伙人中,竟只有一套重甲,余者皆是半身铁甲或皮甲。
连魏博牙兵都如此,其他士兵的着甲率可想而知。
庄三儿解释道:“二哥大病初愈,没法来,让俺给东家告一声罪。”
刘靖说道:“不碍事,养伤要紧。”
“二哥虽未来,却托俺将甲胄带来给东家用。”庄三儿一招手,身后三人立即解下背后包裹。
打开之后,显露出其中的铁甲。
这同样是一套重铠,却非庄三儿的山纹甲,甲叶乃是鱼鳞状,层层叠压。
唐十三铠之一,细鳞甲,又称鱼鳞甲。
此甲承袭汉代,经过改制与优化,乃是唐军中主流的重铠。
虽然看上去没有山纹甲那般厚重,但因甲叶层层叠压,所以防御力极强,五十步外可抗六石强弩。
“庄二有心了。”
刘靖微微一笑,当场解下横刀,脱下外袍,开始着甲。
在众人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便穿戴齐全。
手持横刀,刘靖吩咐道:“安阳,你领五人守住镇门,连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得令!”
安阳应道。
刘靖继续下令:“狗子领五人去码头蹲伏,其余人随我入牙城,杀朱延庆!”
“得令!”
众人齐齐低吼,眼中透着嗜血之色。
“走!”
刘靖大手一挥,率先朝着牙城方向大步行去。
……
牙府。
朱延庆照例侧卧在罗汉床上,享受着丫鬟们的服侍。
至于酒宴……
不过是个说辞罢了,区区一介马夫,也配他设宴款待?
饭吃到一半,见刘靖还未来,朱延庆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怎地还没来?”
站在一旁的瘸子答道:“许是在准备贺礼。”
朱延庆生性多疑,问道:“该不会是谁走漏了消息,让这厮提前逃了吧?”
瘸子说道:“阿郎宽心,俺早已通知镇门与码头值差的士兵,若刘靖出镇,绝不放行。”
“嗯。”
听他这般说,朱延庆不由放下心来,继续享用晚饭。
两名丫鬟一边忍受着游走在裙摆下的大手,一边为他布菜斟酒。
见到自家阿郎日渐痴肥的身躯,瘸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以前的阿郎,并非如此。
在战场上勇猛绝伦,舍生忘死,屡立战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惜,自打朱延寿被诱杀于广陵,一切都变了。
朱家子弟几乎被屠戮一空,若非朱夫人与寻阳公主求情,阿郎也难逃一死。
自那之后,阿郎被贬为监镇,每日只是吃喝敛财,荒淫无度。
瘸子知道,阿郎这是故意做给杨行密看的。
但时日久了,假的渐渐也成真了。
阿郎身躯越发痴肥,性子也愈发暴戾荒淫,最终变成了这副模样。
油灯静静燃烧,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啊!!!”
忽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下响起,不断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让两名丫鬟齐齐一惊,手中筷箸啪嗒一声掉落。
被搅了用饭的雅兴,朱延庆心下不喜,冷声道:“瘸子,去看看谁在鬼叫!”
“是。”
瘸子应了一声,迈步走出前厅。
刚出门,就见一名士兵神情惊慌的朝他跑来。
“噗嗤!”
月色下,一道寒芒闪过。
紧接着,士兵人头冲天而起,血喷如柱。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显露出后方一道高大英武的身躯,以及一张俊美的脸颊。
抬起手背抹了把飞溅在脸上的鲜血,刘靖粲然一笑:“某来赴宴了!”
“杀!!!”
与此同时,牙城各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瘸子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头皮一阵发麻。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拖着瘸腿转身就往前厅跑。
一边跑,口中一边高喊:“阿郎,快走,快走啊!”
他到底瘸了一条腿,行走不便,加上跑的又急,被门槛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瘸子却顾不得疼,依旧梗着脖子大吼:“阿郎快走啊!”
“现在想走?”
话音落下,一只军靴重重踏在瘸子后背。
恐怖的力道,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声,以及内脏破裂的声响。
瘸子喷出一口胆汁儿,眼睛向外凸起,顿时没了声息。
“晚了!”
刘靖身着鱼鳞重甲,手中横刀犹自滴血,一只脚踩在瘸子的尸体之上,整个人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凶煞之气,宛如一尊杀神。
“啊啊!!!”
两声尖叫响起,两个丫鬟惊恐万分,慌忙跳下罗汉床,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刘靖却不管不顾,目光紧紧盯着罗汉床上的朱延庆。
咕隆!
朱延庆喉头耸动,强装镇定道:“刘靖,俺好心宴请你,你这是作甚?”
刘靖不语,提刀上前。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重重敲在朱延庆的心头。
见状,朱延庆瞪大眼睛,色厉内荏道:“刘靖,俺乃朱氏子弟,堂姐是吴王发妻,甥女是寻阳长公主,你敢杀俺?”
刘靖嗤笑一声:“莫说是你,便是杨行密当面,也照杀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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