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便要让那姓甘的知道,这鄱阳湖,究竟是谁家的天下!”
“嗷!!”
聚义厅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与嚎叫。
无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张全,在低下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
鱼儿,终于上钩了。
……
三更时分,星月无光。
鄱阳湖的水师大营,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寨墙上几处岗哨零星的火光在风中摇曳,偌大的营寨竟看不见一队巡逻的士兵,仿佛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毫无防备。
寨墙之内,那五艘令水匪们闻风丧胆的高大战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
而在离大营十里外的水面上,一支由上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
为首的一艘两层楼船上,李大麻子手持一柄钢刀,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远方那个模糊的营寨轮廓。
他身边,一个亲信正用一块磨得锃亮的铜镜,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观察着远方的情形。
“大哥,和那泥鳅张说的一样,官军大营的岗哨稀稀拉拉,寨墙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这甘宁,真是狂妄到了骨子里!”
独眼龙舔着干裂的嘴唇,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大麻子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传令!”
他压低了声音,但杀机却已毕露。
“全军突击!”
“冲进大营,鸡犬不留!”
“呜——呜——”
凄厉而低沉的牛角号声划破夜空!
上百艘水匪船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座看上去毫无防备的水师大营,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杀啊!”
“抢钱!抢粮!抢女人!”
压抑已久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震天的声浪响彻整个湖面。
然而,就在他们的船队气势汹汹地冲到距离寨墙前约莫五百步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水师大营的营墙之上,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火盆被同时点燃,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营寨,连同周围数百步的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 紧接着,数十架早已绞好弦、装好箭的重型床弩,在军官冰冷的号令下,发出了死神般的咆哮!
“放!”
“嗖!嗖!嗖!嗖!”
手臂粗细的巨型弩箭,拖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阵黑色的死亡暴雨,狠狠地扎进了冲在最前面的水匪船队之中!
“噗嗤!”
一艘载着十几个水匪的小船,被一根弩箭从中间硬生生贯穿,巨大的动能将整艘船撕成两半。
船上的水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随着破碎的船体,被卷入冰冷黑暗的湖水之中!
“砰!”
另一艘船的桅杆,被一根弩箭拦腰射断,沉重的桅杆轰然倒塌,将甲板上几个正在呐喊助威的水匪,当场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这突如其来、如同天谴般的毁灭性打击,瞬间让水匪们疯狂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李大麻子瞳孔猛地一缩!
“中计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冰冷的三个字。
这哪里是防备松懈?
这分明就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死亡陷阱!
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不久前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身影,猛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泥鳅张!
那个“侥幸”逃生的故事!那个“临死侄子”的情报!
全他娘的是假的!
“张全!!”
李大麻子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绝望而愤怒的咆哮,他双眼血红,瞬间明白了所有。
“调转船头!”
他指着后方泥鳅张所在的船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给老子撞沉他!杀了张全那条狗杂种!!”
然而,他的命令,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试图调动船队的时候,泥鳅张,动了。
由张全率领的那十几艘小船,本在整个匪军阵型的后方负责策应。
可就在此刻,张全突然调转船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从背后,狠狠地捅进了李大麻子因调头而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侧翼!
“噗!”
张全亲自操刀,一刀砍翻了李大麻子楼船上一名负责殿后的亲信。
他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狰狞与扭曲的快意!
他看着不远处那艘正在艰难调头的李大麻子船,放声狂笑。
“李大哥,不用你来找我了!你的脑袋,老子自己来拿!”
“弟兄们!反了!甘将军有令,斩杀李大麻子者,赏千金,封都头!”
这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刀,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中计而混乱不堪的水匪联军,在李大麻子试图反扑又被背刺的瞬间,彻底阵脚大乱,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境地。
“张全!你不得好死!!”
李大麻子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咆哮,他双眼血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纵横一生,最后竟会败在一条他最看不起的泥鳅手里。
“撤!大哥,快撤!”
独眼龙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但是,晚了。
只听“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水师大营紧闭的水门缓缓打开。
五艘巨大战船,在整齐划一的桨声中,不紧不慢地驶出,横亘在水匪船队面前。
旗舰的船头之上,甘宁一身黑色重甲,头戴铁盔,手持一柄比寻常朴刀长出半尺的特制长刀。
在他的身后,是近两千名身着统一铠甲、手持锋利兵刃、杀气腾腾的水师将士!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惊愕,只有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嗜血、冷静与疯狂!
“李大麻子。”
甘宁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帅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李大麻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他毕竟是纵横鄱阳湖十余年的枭雄,短暂的惊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弟兄们!不要怕!”
他拔出背上的鬼头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我们人多!他们只有五艘船!冲过去!跟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大船就没用了!”
“杀出去,还有一条活路!退,就是死路一条!!”
被死亡逼到绝境的水匪们,再次爆发出困兽犹斗的勇气,一个个双眼血红,嚎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甘宁的船队!
混战,就此展开!
甘宁见状,发出一声震天狂笑。
“图穷匕见!”
他手中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指,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全军出击!”
“今夜,鄱阳湖为我正名!”
这一场血战,从三更时分,一直杀到天色蒙蒙发亮。
湖水,被彻底染红,浓稠的血浆在晨曦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满是浮尸与船只残骸的湖面上时,战斗已经结束。
水匪联军,全军覆没。
枭雄李大麻子,在乱军之中,被甘宁亲手斩下头颅。
一个名叫王二蛋的新兵,瘫坐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是个才放下渔网不到三个月的少年,此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朴刀,刀身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半截肠子,散发着恶臭。
他的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早已吐空了。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尸山血海,看到旗舰船头,那个挺立的身影时,他眼中的恐惧与茫然,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与崇拜。
他想,这辈子,或许就跟着这个男人干了。
旗舰的船头,甘宁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一般。他的脚下,踩着李大麻子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迎着朝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所有幸存的水师将士,无论新兵老兵,在这一刻都忘记了疲惫与伤痛,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万胜!!”
“万胜!!”
“万胜!!”
从这一刻起,这支新生的水师,完成了最终蜕变。
而鄱阳湖的霸主,也正式易主!
……
战后,水师大营一片欢腾。
副将小七兴奋地跑到甘宁面前,他脸上血污未干,一条胳膊还用布条吊着,声音却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
“将军!大获全胜!此战斩首一千三百二十七级,俘六百一十二人!缴获大小船只一百一十九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放出饿狼般的光芒。
“从各匪船上搜出的金银财货,初步清点,单是白银,就足有三万八千两!粮食布帛,更是不计其数!”
甘宁听着这个数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那些被绳索捆绑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俘虏,对小七下令道。
“告诉弟兄们,此战有功者,赏钱加倍!”
“从这些俘虏里,挑出三百最精壮、最悍不畏死的汉子,编入新兵营,胆敢不从者,立斩。”
- “至于剩下的……”
甘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酷。
“老弱病残,留之无用,反而耗费粮草。全部扔回湖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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