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答道:“没有,这几日反倒帮了我不少忙。”
“那就好。”
庄三儿点点头,语气郑重道:“这两孩子自小没了娘,爹都在行伍之中,疏于管教。若犯下错事,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不必给俺留脸面。”
这就是在交心了,我的侄儿,你随便打骂,那你也就是自家人了。
“我会的。”
刘靖听懂了他话中深意,随后问道:“庄二哥可好些了?”
说起这个,庄三儿笑道:“已经能下床了,再将养一段时日便能彻底痊愈。”
闻言,刘靖招呼道:“走,一起去看看。”
再次走进草棚,就见庄二靠坐在床上,插在伤口处引流的芦苇管也已经拔掉,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了一些。
“刘兄弟来了!”
见到他,庄二主动打了声招呼,只不过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俗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老实说,庄二能活下来,已经令刘靖很意外了。
当时伤口已经溃烂成那样,炎症极其严重,能活下来,那几副药只起到一小部分效果,主要靠他自己硬生生挺过来了。
刘靖关心道:“庄二哥大病初愈,还需躺着静养。”
庄二摆摆手:“这段时日一直躺着,骨头都躺疼了。”
“耶耶你好啦?”
这时,庄杰的声音响起,只见他面色惊喜的快步走进来。
庄二感激道:“多亏你刘叔送来的肉粮,这两日顿顿肉粥和鸡子,好的自然快。”
刘靖笑道:“是庄二哥吉人天相。”
庄二神色真挚道:“俺嘴笨,不如老三能说会道,刘兄弟救命之恩,俺铭记于心,往后用的上俺,只管吩咐。”
“庄二哥言重了,相逢就是缘。”
“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哈哈。”
聊了一阵后,刘靖便出去指挥逃户们烧石灰。
庄杰少年心性,得知要烧石灰,也跟出去看热闹。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庄三儿问道:“二哥觉得如何?”
庄二沉声道:“是个人物,你斗不过他,既然跟了人家,就莫再起二心。这些年牙将们做的太过,把魏博镇的名声彻底败坏,以至于无人敢收留。人离乡贱,能遇到一个好主家不容易,拼一场富贵,给儿孙们留些余泽。”
“俺省的。”
庄三儿郑重地点点头。
第40章 各论各的
两个冲天窑相距并不远,刘靖指挥逃户们,开始在窑底铺设石灰石与煤炭。
铺设的时候没什么难度,一层煤炭一层石灰石就行,只需要注意一点,那就是石灰石与煤炭堆积的不能太过紧密,需要留有一定的空隙,方便空气流通,否则会出现上头的石灰石烧好了,而下层因温度不够,导致没有烧成功的情况发生。
庄杰等人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等到堆砌完成后,刘靖吩咐点火。
随着盖在上头的柴火被点燃,熊熊烈火燃起。
逃户们纷纷围上来,享受着难得的温暖。
等到柴火燃烬后,煤炭也被点燃,浓浓黑烟伴随着刺鼻呛人的气味冲天而起。
“咳咳咳!”
先前还围在冲天窑边的逃户们,顿时一哄而散。
太呛人了!
这就是没脱硫的煤炭,燃烧时的气味。
刘靖早有准备,低价买来不少碎布条,招呼逃户们将布条打湿围在脸上,遮住口鼻。
这种简易的口罩,效果一言难尽,但却可以过滤一部分二氧化硫。
因为二氧化硫溶于水。
总比什么都不戴要强。
绑上布条,刘靖又吩咐逃户们开始捏泥饼,一点点堆砌在窑口,堆砌的过程慢慢加高收紧窑口,最终形成一个烟囱。
见状,庄杰疑惑道:“刘叔,既然如此,为何不在点燃之前砌窑口呢?”
刘靖撇嘴道:“黄泥软烂,且要堆成烟囱状,提前堆砌万一中途塌陷了怎么办?眼下点燃后再堆砌,可以靠着煤炭燃烧的高温,将黄泥饼迅速烤干,堆一层烤干一层,如此方才牢固。”
“有道理。”
庄杰面露恍然。
这种土窑烧石灰很慢,为了能使所有石灰石全部烧透,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堆砌了约莫三尺高,刘靖便喊停了,随后吩咐道:“往后每日堆砌三尺,可明白?”
“明白。”
逃户之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对此,刘靖也不在意。
这些逃户早已被山中的苦难日子折磨的麻木,如今只剩活下去的本能。
吩咐完,刘靖找到庄三儿:“庄兄,我们先回镇上了。”
庄三儿一愣:“这么赶?吃了饭再回去也不迟。”
“眼下买卖刚起步,镇子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刘靖苦笑一声。
闻言,庄三儿点点头:“那行,某就不留你了。”
刘靖吩咐道:“对了,你再遣几个人跟我回镇上,人手有些不够用。”
庄三儿一口应下:“某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五个够不够?”
“够了!”
刘靖笑着点点头。
很快,庄三儿就拉来五个人,这五人年岁都不大,俱都是二十来岁。
庄三儿厉声道:“往后你们就跟着刘兄,听他差遣,他的话就是俺的话,明白了吗?”
“得令!”
五人齐齐高声应道,彪悍气息尽显无疑。
“都他娘的收敛一些,俺们如今是生意人,别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庄三儿训斥一声,而后将一个大包递过去:“刘兄,这是上次的虎皮,已经鞣制好了。”
“多谢。”
刘靖笑着接过布包。
快到年节了,这张虎皮他打算送给崔莺莺做礼物。
小丫头对他掏心掏肺,他还从未送过什么。
虎皮虽然值不了太多钱,却是他亲手杀的,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回去的路上,刘靖问了一下五人姓名,以及基本情况。
好家伙,这五人跟庄杰以及余丰年都是亲戚。
不是表叔就是表舅,有一个更离谱,按照辈分来算,余丰年得叫一声大姑爷。
魏博牙兵这一百多年互相通婚联姻下来,基本上都沾亲带故。
庄杰解释道:“刘叔你不用管这些,俺们平时都是各论各的。”
各论各?
你管我叫爷爷,我管你叫哥?
去时五人,回来时十人。
纵然如此,城门值差的士兵依旧没有盘查的意思,因为刘靖送过礼了,在朱延庆那挂了号儿,麾下士兵自然不会为难。
回到宅院里,将五人安顿好后,眼见时间尚早,便招呼他们将煤炭砸碎。
刘靖对煤炭了解不多,只知南方的煤质量比不上山西那边。
这些煤炭质地松散,根本不需使多大力,轻轻一锤下去,就碎成无数小块。
十个人一齐动手,砸了约莫两三千斤后,夕阳西斜。
刘靖吩咐范洪去买了些酒肉,算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十人围坐在大厅的草席上,吃肉喝酒,好不自在。
“还得是刘兄弟这里舒坦。”
说话之人叫李松,就是余丰年的大姑爷。
另一人灌下一口酒,问道:“刘兄弟,招呼我们下山,是要杀谁?”
刘靖嘴角抽了抽。
这帮魏博牙兵还真是一个德行,动不动就要杀人。
刘靖强调道:“再说一遍,我们如今是生意人,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要和气生财。”
那人大咧咧地道:“做买卖俺不懂,刘兄弟让俺干甚,俺就做甚。”
一顿酒直吃到月上中天才结束,各自回房去睡了。
“呵哈!”
一大早,练拳声照常响起,而且声音明显比以往更大。
推门走出屋子,果不其然,练拳的人变成了七个。
李松停下动作,问道:“刘兄弟,今日干甚?”
“做炉子!”
丢下这三个字,刘靖来到井边洗漱。
冰凉的井水一激,残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精神一振。
用过早饭,叮嘱他们在家里待着,刘靖乘坐牛车,与范洪二人出门了。
铁匠铺那边,已做好了一批铁皮,此外前两日托木匠订做的煤炉模子以及制作蜂窝煤的模具也做好了。
很快,他们便载着一车铁皮回来了。
“都过来!”
刘靖跳下牛车,招呼一声。
哗啦!
庄杰等人立即围上来,等候他差遣。
从牛车上拿出一个煤炉模子,放在地上,刘靖高声道:“都看好了,我做一遍。”
这个模子是用来做煤炉内胆的,材料自然就是院子里的黏土。
黏土本就具有出色的耐火性和抗磨损性,越烧越结实。
在众人的目光中,刘靖拿起铲子,将黏土铲进模子里,然后用配套的木板压住,握着木槌敲了几下。
打开模子,一个圆筒形的内胆就做好了,届时等到阴干后,用铁皮在外包一圈,一个简陋的煤炉子就做好了。
刘靖环顾一圈,问道:“学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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