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面色凄苦道:“我不想害你,敲门之人是本地监镇朱延庆的属下。”
“朱延庆?”
刘靖微微皱眉:“一个监镇麾下的丘八,如何敢来骚扰你?”
崔蓉蓉答道:“自然是朱延庆授意,自打两年前丈夫病逝,他便垂涎于我。”
“我知晓朱延庆背后有寻阳公主,可你乃崔家长孙女,他怎敢如此逼迫?”刘靖把玩着酒盏,面露疑惑。
真以为崔家只有甜水村一栋祖宅,十几个仆役,三两个家臣?
作为江南当地的豪门大族,百多年的通婚联姻,其关系网盘根错节,杨行密麾下不少将领以及官员,都与崔家沾亲带故。
“他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逼迫,所以才派麾下前来夜半敲门。除此之外,发现有男子敢接近我,便会暗中威胁,若对方无甚背景,甚至会丢了性命。”
崔蓉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喝的有些急,酒水顺着唇角滑落,娇俏的身子随着剧烈咳嗽不断颤抖。
见状,刘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片刻后,崔蓉蓉止住咳意,眼眶微红,继续说道:“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逼我就范。”
刘靖问道:“为何不跟你爷爷说?”
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崔蓉蓉苦笑一声:“这些年我崔家看似风光,实则并不好过,只在夹缝中勉力生存罢了,若因此事得罪寻阳公主,我心不安。况且,朱延庆此事办的隐蔽,只遣麾下来骚扰,自己却从未露过面,寻不到他的短处,事情闹大了,届时只将过错全部推到麾下身上便可。”
闻言,刘靖喃喃道:“这厮倒也没有看上去那般蠢笨。”
果然,人不可貌相。
昨日去拜会,朱延庆的表现是个荒淫无度,蛮横无理的蠢笨之人。
不曾想,却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一面派手下恐吓骚扰,一面将接近崔蓉蓉的男子或赶走或宰了,长久以往,迫于这种压力,还真有可能被其得手。
这时,院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重归平静。
想来是敲门的人离去了。
“阿叔,坏人走了!”
小桃儿神色一喜,又恢复了先前的活泼模样。
崔蓉蓉揉了揉小桃儿的脑袋,戚戚然道:“每晚都如此,已持续两年了。奴家倒是无所谓,可桃儿毕竟还小,真怕将她吓出个好歹。”
刘靖亲昵捏了捏桃儿的脸颊,安慰道:“放心,往后会好的。”
他的语气平淡,可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崔蓉蓉哇的一声,扑进刘靖怀中,放声大哭。
这些年,她受了太多委屈与愁苦,却只能憋在心里,每次回家,非但无法倾诉,反而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免得父母阿妹担心。
此刻,刘靖的这句安慰,让她心房大开,再也忍不住了。
刘靖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一旁的桃儿不明所以,天真烂漫地问道:“阿叔,娘怎么哭了?”
刘靖轻笑道:“你娘太累了,哭一会儿就好了。”
“为何累了要哭呢?”桃儿继续问道。
小孩子都这样,有着极强的求知欲。
刘靖也不嫌烦,温声道:“小桃儿会哭么?”
“会!”
桃儿郑重地点点头,小声道:“阿娘打我手心的时候就哭了。”
“哈哈。”
刘靖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可爱的小女娃,果然能治愈人心啊。
发泄了一通后,崔蓉蓉心里舒服多了,感受着火热的胸膛,萦绕在鼻尖的阳刚气息,以及抚在后背的大手,她俏脸一红,赶忙挣脱开刘靖的怀抱,低头垂目,握着帕子擦拭泪水。
“一时失态,让你见笑了。”
崔蓉蓉嗓音略显沙哑,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恨不得让人将她搂在怀中好生怜爱。
刘靖调笑道:“哪里的话,如此温香软玉,我还想多体会一番。”
“噗嗤!”
崔蓉蓉破涕为笑,嗔怪道:“你呀,就会欺负我。”
她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受着世家大族的良好教育,因此最是讨厌轻浮的男子。
但不知为何,刘靖每每戏弄她,她非但觉得不讨厌,反倒心中欢喜。
崔蓉蓉此前也思考过,或许除了那张俊美的脸之外,更重要的是那双清澈的眼眸,如雨后晴空般纯净。
有这样的眼眸,说明他并无淫邪之心,且懂得适可而止。
崔蓉蓉柔声道:“饭菜凉了,我让张嫂拿去热一热吧。”
“不必麻烦张嫂,我没那般娇气。”
刘靖摆摆手,端起碗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崔蓉蓉微微愣神,她本以为早上刘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食量竟真的这般大。
三大碗饭,连同剩下的菜全部吃光。
说是剩下的,可她与桃儿能吃多少?
一桌子菜,九成九都进了刘靖的肚子。
放下碗筷,端起果酒润了润口,见她面色略显诧异,刘靖不由打趣道:“表姐到底还是心疼粮食,嫌我食量大。”
“我哪有那般小气,你若喜欢,每日来吃都行。”
话音落下,崔蓉蓉便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眼中闪过一丝羞意。
每日来吃,那成什么了?
刘靖不好接茬,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往后若有事,可随时去李家宅院寻我。”
第39章 人离乡贱
在崔蓉蓉依依不舍地目光中,刘靖迈步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崔蓉蓉心下怅然,不过一想到两家相隔不过五十余步,又泛起欢喜。
回到李家宅院,小猴子与庄杰他们都已睡了。
洗漱一番,刘靖给紫锥喂了夜草,帮它刷了刷毛,增进一番感情后,也回到主屋睡下。
有了昨日的教训,次日他们起的更早了。
早早吃了饭,便打开院门,等待贩黏土的镇民上门。
果不其然,刚吃完饭,范洪还在刷碗呢,就有镇民来了。
随着日头升高,人越来越多。
别看这两天收的黏土多,其实没花什么钱。
毕竟百斤才十钱,一万斤也才一贯钱。
制作蜂窝煤时,煤粉与黏土的比例是7:3,按照这个比例算,一万多斤黏土够做四万来个蜂窝煤了。
唯一贵的原材料,就是石灰。
这年头,石灰属于稀缺货,价格很贵,一个城中能用石灰建房子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除此之外,还被当做金疮药的配料使用。
但有了十里山中那帮逃户,石灰的成本几乎就是白菜价。
刘靖仔细计算了一番,按照目前的情况,一个蜂窝煤的成本,不超过五文钱。
售价大约在十五文左右,也就是说,利润高达三倍。
贩卖私盐的利润虽比这个高,但需要上下打点,真算下来,到手的钱绝对没有卖蜂窝煤多。
一直忙活到中午,人也不见少。
刘靖吩咐范洪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
皇帝不差饿兵,如此高强度的忙碌,一日两餐实在顶不住。
早上那点稀粥,早就消化殆尽。
不多时,范洪拎着一大包胡饼回来了,刘靖五人轮流用饭。
到了下午,人渐渐变少了些。
这时,一名渔夫打扮的人小跑着进了院子,口中喊道:“刘小郎君,码头有运煤的漕船到了,正寻你呢。”
煤到了!
林婉的动作倒是快。
“赏你的。”
刘靖取出十文钱递给渔夫,交代猴子他们继续收货后,便快步出了院子。
一路来到码头,只见一艘巨大的漕船停靠在岸边。
刚到码头,就见一名胖乎乎地男子笑容满脸的迎上来:“可是刘公子当面?”
“正是。”
刘靖拱手回礼,寒暄道:“敢问尊姓大名?”
“当不得什么大名,俺名顾邯,不过是小郎手下一名小卒,混口饭吃。”对方谦虚一句,旋即指了指漕船:“刘公子,两万斤煤炭在此。”
刘靖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卸货。”
他眼下自然没人可用,不过无所谓,码头上有渔夫与等待伙计的力工。
在刘靖开出五十钱的工钱后,立即召集了十多人。
家中牛车只有一辆,他又花钱雇了三辆。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两万斤煤炭才全部运到院中。
偌大的院子,左边堆着高高的黏土,右边则堆着煤炭,只剩下一小半空地。
等到几张磨盘进来,就没多少地方了。
不过没关系,等开始制作蜂窝煤后,煤炭消耗的极快。
制作蜂窝煤极其简单,一人持一个器具,一天下来能做几千个。
吃晚饭的时候,刘靖交代道:“黏土暂时够了,明日起就不收了。”
庄杰问道:“刘叔,眼下煤炭也到了,是不是该做那个什么煤了。”
“不急。”
刘靖摆摆手,安排道:“明日先去运一些煤炭去十里山,顺便采买些粮食,上次剩下的粮食应该也快吃光了,总不能让你三叔他们饿肚子。”
庄杰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还是刘叔考虑的周到。”
……
翌日。
刘靖骑着马,身后跟着两辆满载煤炭与粮食的牛车,出了镇子。
等来到寨子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庄三儿带着那些逃户已经修建好了两个冲天窑。
逃户们此刻正在凿石灰石。
见他来了,庄三儿笑容满脸的迎了上来:“刘兄来了,某正打算派人下山去通知你呢。”
刘靖轻笑道:“我算算日子山上应该没粮食了,趁着运煤给你们送一些,这些够你们吃半个月了。”
招呼麾下弟兄搬粮食和煤炭后,庄三儿瞥了眼庄杰与余丰年二人,问道:“这两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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