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山顶火光四溅,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断,断口处燃起熊熊大火。
天地之伟力,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大火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场暴雨浇熄。
雨水如珠,从天空倾泻而下。
整片天际很快被雨幕所笼罩,充斥着哗啦啦的雨声。
山谷东边的半山腰处,隐隐有橘黄色的光亮闪烁。
妙夙坐在山洞门口,双手托腮,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望着洞外磅礴大雨,有气无力道:“师傅,我好饿!”
“饿了就睡,睡着就不饿了!”
杜道长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妙夙苦恼道:“我就是饿的睡不着嘛。”
自刘靖率部奔袭歙州,已有两个多月,小猴子谨记刘靖的叮嘱,紧闭寨门,不许任何人外出,而山寨中囤积的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
妙夙与杜道长是刘靖的贵客,所以伙食是寨子中最好的。
不过到了如今,每日也只有一碗清如水的稀粥。
连他们二人都如此,可想而知,寨中其他人有多凄惨。
“你这些年的道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看看为师,心静,自然也就不饿。”
“徒儿午间还看到师傅去马厩偷吃了一把豆子。”
“你这逆徒,炼丹的事能叫偷嘛!”
“……”
妙夙撅了噘嘴,没了声音。
不是不想斗嘴,而是太饿了,饿得不想说话。
沉默了片刻,杜道长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声安慰道:“乖徒儿再忍一忍,吾观那刘靖面相,富贵逼人,未来成就绝对不凡。况且,前阵子为师替他卜了一卦,卦象乃是水火既济,他所行之事虽有波折,最终却能水火相济,马到功成。”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来接咱们了。”
说起这个,妙夙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道:“师傅,刘监镇他到底去做什么事儿了?”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作甚。”
刘靖虽未告知杜道长,但杜道长这般年岁,又云游天下多年,见识不凡,隐约也能猜到。
乱世之中,总有人不甘碌碌无为,提三尺剑,奋起搏出一片天地。
“哼!”
见师傅不愿说,妙夙哼了一声,嘀咕道:“莫以为我不晓得,不就是打打杀杀么。”
很快,山洞中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稀里哗啦的雨声充斥耳中。
第174章 壮士断腕
“刺史,下雨了,下雨了!”
徐章冲入帅帐之内,神色兴奋。
自那夜之后,他们紧闭军营大门,足足等了五日,终于等来了一场。
陶雅面色如常,大步走到帐门前。
只见外面天色昏暗,乌云密布,雨势起初还很好,但没多久便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夏日的雨就是如此,来的快,且急。
陶雅喃喃自语道:“只望这场雨多下一会儿。”
数里之外的绩溪县城,城墙之上,刘靖同样在盯着这场大雨。
雨水砸落地面,溅起水花,白茫茫一片,可视范围不足十步。
一刻钟后,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刘靖沉声道:“传我令,让寨堡的士兵与民夫都撤回来!”
“刺史……”
庄三儿欲言又止。
刘靖苦笑一声:“这场雨短时间不会停了,看来老天爷不赏脸啊!”
这些寨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实战效果远超预期,也让他长了教训。
寨堡战术不能在南方夏季使用,更不能用在临水之处。
在南方,也就秋冬时节可以用一用。
“唉!”
庄三儿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楼,安排寨堡以及壕沟中的士兵以及民夫撤回。
另一边,数千民夫扛着锄头,正在挖掘河口。
此时,随着暴雨不断倾泻而下,扬之河的水位开始不断上涨。
这种暴雨天挖掘河口十分危险,能见度低,且地面泥泞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奔涌的扬之河里。
一旦掉进河里,救都救不了,因为根本看不清。
徐章顶着大雨,率领两千精锐,埋伏在河畔边。
一名都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道:“将军,雨这么大,贼人应当不会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或者去林子里避一避也好。”
“你自个儿去跟刺史说。”
徐章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张嘴,雨水顿时灌入口中。
闻言,那都尉讪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大雨倾盆而下,淋在身上,不断带走热量,只觉越来越冷。
但军令在身,他们却也只能咬牙硬挺。
“掘开了!”
就在这时,一声欣喜的大喊穿透雨幕,隐隐传入众人耳中。
只见白茫茫的雨幕之中,一条深五尺,阔一丈的水渠,从扬之河中段一直绵延数百步。
汹涌的河水顺着水渠,一路向下,朝着不远处的寨堡蔓延而去。
水量并不大,但却持久,加上如瀑般的暴雨,很快就将那些横七竖八的壕沟淹没。
到了晚上,雨势渐渐变小,却依旧没停。
尽管一场暴雨,让所有人都觉得难受,可吴军上下却士气高涨。
贼人精心准备的寨堡壕沟,被刺史使了个计谋,便轻松破解。
没了寨堡壕沟,贼人就只剩一座孤城。
翌日。
天色放晴,朝阳洒落金色光辉。
雨后的清新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陶雅在亲卫的护送,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黄土高台之上。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变成了一片水沼,壕沟被淹没在水下,浑浊的水面之上,只能看到一个个寨堡,以及拒马、栅栏。
一名亲卫眼尖,说道:“刺史,寨堡里的贼人都不见了。”
陶雅神色凝重道:“这刘贼倒是个果决之人,行事雷厉风行,当真难缠!”
换做一般人,绝不会如此果断舍弃精心准备的寨堡。
关键时刻,能壮士断腕,无一是易与之辈。
压下心头翻涌思绪,陶雅掷地有声道:“传我军令,全军整备,午时一刻,准时攻城!”
为了等这场暴雨,已经拖了数日,不能再继续拖了。
“得令!”
亲卫说罢,快步下了高台,将军令传给徐章等将领。
随着朝阳渐渐升起,气温陡然升高。
绩溪县地势低,位于山坳之中的平原,三面环山,地面上的水汽被烈日一蒸,无法消散,弥漫在空气中,宛如蒸笼一般。
时值正午。
县城外的积水或渗入地下,或被烈日蒸发,露出泥泞的地面,以及一条条横七竖八的水渠。
咚咚咚~
沉重且富有节奏的鼓点,缓缓响起。
千余跳荡兵冲出,五人一伍,两人持盾在前,左右两侧各有一名枪兵,后方则是一名弩手,这是唐时小队标准作战阵型。
这些跳荡兵行动敏捷,踩着泥泞湿滑的路面快步接近寨堡。
进入寨堡,检查一番,确认里头没有敌军后,立即吹响骨哨。
听到骨哨,数千民夫如蚁群一般,从军阵中涌出,这些民夫进入阵地后,开始拆卸拒马、栅栏,然后重新拼装起来,铺在变成水渠的壕沟之上,形成一架架简易的木桥。
城墙之上,刘靖静静的看着下方。
虽说这场暴雨冲毁了他精心准备的寨堡战术,可也给吴军攻城带来了麻烦,那些横七竖八的壕沟在灌满雨水后,使得吴军没法像上一次攻城时,大规模的铺开。
“弟兄们。”
这时,刘靖缓缓开口。
城楼上的士兵纷纷转头,朝他望去。
刘靖指着下方的吴军,高声道:“上一次,也是三万吴军,绩溪县城内的弟兄们只有两千。这一次,同样是三万吴军,而我们却有将近五千兄弟。能打退一次,便能打退第二次,只要再将他们打退,歙州就彻底属于我们。”
“上次一战,不少弟兄立下了军功,我刘靖在此向你们保证,打退吴军当日,我亲自给你们发赏钱,一刻也不耽误!”
这些丘八不用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因为他们压根听不懂。
先鼓励,再说奖励,就完事了。
这就好比后世,公司老板说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不用等过年,当天就发年终奖一样。
自古财帛动人心。
果然,听到他的话,所有士兵顿时双眼一亮。
尽管刘靖在他们心中的印象是说一不二,一诺千金,可钱这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见士气被调动起来,刘靖继续高喊道:“自今日始,我便站在城墙上与弟兄们共同杀敌,我若退下城墙一步,汝等杀之!”
“杀敌!!!”
受到他的激励,士兵纷纷仰天高吼,气势震天。
就在此时,下方的民夫已经将壕沟之上都铺设了木桥,远处吴军阵中的战鼓声陡然一变,变得急促。
来了!
刘靖双目微微眯起,体内的热血开始涌动。
他很清楚,时间并不站在陶雅那一边,所以接下来没有所谓的佯攻试探,陶雅一定会发起狂狼一般的猛攻,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直到彻底将绩溪县城淹没!
第175章 首战即决战
砰!
沉闷的砸击声并不大,尤其四周都充斥着喊杀与惨叫,然而却极具穿透性。
伴随着砸击声,一名吴军胸口铁甲立即向内凹陷,足足有五寸。
哪怕是三岁孩童都知晓,这一锤,足以要了对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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