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马残唐 第14章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冷水洗澡,加上体魄强健远超常人,没有丝毫异样。

  握着皂角,将浑身上下仔细搓洗了一遍,刘靖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去厨房烤头发了。

  这会儿唯一麻烦的就是头发,每回洗完澡,都要趁着煮饭时,烤上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将头发烤干。

  偏偏这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又不能剪了。

  此时,有一种刑法叫做髡刑,就是将犯人的头发胡须全部剃光。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髡刑虽不疼不痒,对犯人而言却极其屈辱。

  受髡刑者,皆是不忠不孝、罪大恶极之徒。

  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刘靖,自然不在乎这些,可若剪了头发,只会被当做受过髡刑的犯人,届时将会寸步难行。

  他目前无法改变环境,所以只能选择适应环境。

  饭做好了,头发也烤的差不多了。

  福伯因吃了红豆糕,所以没甚胃口,大半的麦饭都进了刘靖的肚子。

  勉强吃了个五分饱,他开始琢磨起了接下来的路。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等离开崔府后,当务之急就是搞钱。

  有了钱,才能招揽手下,购买兵刃甲胄。

  随后,静等江南大乱,寻找机会,投靠一方势力,再徐徐图之。

  问题是,该怎么搞钱呢?

  古代最赚钱的生意就两样,盐铁!

  其中又以盐最为暴利。

  盐的成本其实很低,但售价往往是成本的二三十倍,甚至百倍。

  而盐又是必需品和消耗品,不吃盐可是会死人的,即便再怎么省,一户三口之家,一年至少需要五斤盐。

  正因如此暴利,所以才有那么多私盐贩子。

  而不少反贼,又是靠贩卖私盐起家。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黄巢。

  此外还有王仙芝、钱镠、张士诚等等一大批反贼。

  可私盐贩子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得有极强的人脉,不但要有稳定的上家,还得有信得过的下家,因为贩卖私盐乃是重罪,一旦被抓,可是要杀头的。

  搁后世,就跟卖白粉没区别。

  毒贩有多谨慎小心,私盐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对刘靖这个逃难而来的人而言,贩卖私盐干不来。

  起码短时间内干不来。

  盐铁做不了,还有什么生意简单又来钱快呢?

  肥皂?

  不行,这年头油脂都不够人吃的,哪有剩余的用来做肥皂。

  那些穿越用猪油做肥皂发家致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傻缺。

  玻璃?

  也不行,这东西对温度的要求太高,如今的燃料根本达不到,且前置条件太多,等他把玻璃研究透了,估计也七老八十了。

  “刘靖,你在想什么呢?”

  正当他想的出神之际,耳畔传来崔莺莺那银铃般的声音。

  “啊?”

  刘靖回过神,发现夜幕已笼罩天际,银色月辉洒下,为小院镀上了一层银色。

  只见崔莺莺俏生生的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手中照例提着一个食盒。

  “见过小娘子。”

  刘靖作势起身,却见崔莺莺摆摆手,含笑道:“你往后不必这般多礼。”

  “喏。”

  崔莺莺将食盒递过去。

  “多谢。”

  刘靖微微一笑,接过食盒,打开之后发现是一碗汤饼,面上还卧着一颗鸡子。

  他食量远超常人,否则如何维持天生的神力,先前也只吃了半饱,且因为没有油水,这会儿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刘靖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崔莺莺拢了拢裙摆,丝毫不嫌弃地上脏,挨着他坐下。

  她不晓得为何,只知道哪怕看着他吃饭,心中都觉得欢喜。

  崔莺莺好奇道:“你方才在想什么呢,我都来好一会儿了,都不见你察觉。”

  “想如何赚钱呢。”

  咽下口中汤饼,刘靖如实答道。

第18章 鹊桥仙

  “你很缺钱么?”

  崔莺莺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是了,眼下入冬,你也该添置些棉衣御寒。我那还有不少绸缎,都是祖母送的,放着也是放着,送一些与你做衣裳吧。”

  听到她这番天真烂漫的话,刘靖不由失笑道:“我如今一介马夫,穿绸缎衣裳,旁人还以为是在哪偷来的呢。”

  “也对。”

  崔莺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后抿嘴笑道:“此事也好办,我给你些钱,你去镇上自个儿买便是。”

  刘靖放下手中瓷碗,转过头,静静看着崔莺莺。

  崔莺莺被他看的心慌,娇羞的垂下头。

  “小娘子心意,我已明了。”

  话音落下,崔莺莺只觉一双温暖的大手盖在自己手上。

  崔莺莺心头一颤,假意抽了两下,便任由刘靖握住自己白嫩如玉的小手,口中却傲娇地小声道:“你……你这登徒子,好生无礼。”

  刘靖温声道:“我本是浮萍游子,在此暂歇跟脚,老太爷于我有恩,原打算报了恩后便孑然而去,不曾想得小娘子倾心,感念不尽。”

  “你要走?”

  崔莺莺神色一变,也顾不得娇羞。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乃汉室宗亲,岂可辱没祖宗,为奴为婢一辈子。”刘靖顿了顿,调笑道:“况且,若不成就一番事业,如何能风风光光的迎娶小娘子娶回家门。”

  “谁……谁要嫁你了,自作多情。”

  崔莺莺小声反驳道,语气里满是娇羞,毫无一丁点坚决的意味。

  少女嘛,傲娇一些很正常,恰也是少女的可爱之处,刘靖只是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如玉般的小手。

  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

  片刻后,崔莺莺柔声问道:“你何时离去?”

  “过完年节吧。”

  刘靖凝视着她那双小鹿般灵动的双眸,面带笑意道:“这是我来到江南的第一年,怎地也要与小娘子一起过了节,方才能离去。”

  作为一个后世人,情话几乎是张口就来。

  偏偏这会儿的女子就吃这一套。

  崔莺莺此刻心头跟抹了蜜似的,甜滋滋的,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刘靖答道:“先去镇上,想些法子赚钱。”

  闻言,崔莺莺心头暗喜。

  镇上距离甜水村不过五六里路罢了,乘牛车往返一趟也才一个时辰而已,况且阿姐就住在镇上,届时可以用阿姐做幌子,私会情郎。

  刘靖提议道:“时辰还早,不如我教小娘子骑马可好?”

  “好呀。”

  崔莺莺自然不会拒绝。

  刘靖三两口将汤饼吃光,擦了擦嘴角,起身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驮马。

  绑上马鞍和马嚼子后,轻车熟路地抱住崔莺莺纤细的腰肢,动作轻盈地将她放在马背上。

  接着,他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马鞍并不大,本来就只够一个人坐,随着刘靖上来,两人顿时紧紧挤在一起。

  感受着坚实且温热的胸膛,一股阳刚的男性气息夹杂着皂角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崔莺莺只觉身子发软,呼吸也变得艰难。

  “小娘子坐稳了。”

  刘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小巧晶莹的耳朵上,酥酥的,麻麻的。

  崔莺莺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眼眸中闪动着迷醉。

  “小娘子抓好缰绳。”

  刘靖说着,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肚,胯下驮马立即乖巧的迈动四肢,在小院中缓步走了起来。

  一圈逛罢,崔莺莺稍稍适应了,心头微定,柔声道:“莫要再喊我小娘子了,显得生分,我有名字。”

  刘靖问道:“还不知小娘子芳名呢。”

  “我名莺莺,小字幼娘。”

  崔莺莺神色娇羞。

  只因古时女子一般是没有名字的,只一个乳名。

  这个乳名,又唤作小字,不对外公开,只有爹娘亲人以及夫君才知晓。

  所以,当一个女子将自己乳名告诉一个男子时,无疑是在表明心迹。

  “幼娘。”

  刘靖凑在她耳旁,轻轻唤了一声。

  嘤咛!

  崔莺莺顿时身子一软,彻底靠在刘靖怀中,脸颊之上已布满了樱桃红。

  这小丫头不经逗。

  再逗下去,怕是会晕过去。

  念及此处,刘靖没再有进一步亲昵的动作,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握住马缰,控制驮马在小院中缓步转着圈。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触感,刘靖心中不由暗叹。

  啧!

  吕洞宾诚不欺我!

  “小娘子,时辰不早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铃铛略含幽怨的声音在小门处响起。

  “刘靖,我要回去了。”

  崔莺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舍。

  两人今夜互相表明心迹,正是热恋之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情郎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