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防万一,毕竟不是每一个安营地点,都有足够的树木搭建军营。
况且,砍伐树木,也浪费时间。
行军途中若遇敌袭,这些木头也能临时搭建拒马,栅栏等防御工事。
绩溪县城内的士兵,除开留下三百人镇守之外,余者先一步已经搬入城外的军营。
安顿好士兵以及民夫后,刘靖将一众麾下军官召集在帅帐之中。
简陋的木桌之上,摊开一张舆图。
刘靖手点在三十里外的昱岭关上,开口道:“根据探子传回的消息,陶雅大军已越过仁里军寨,想来驻守在昱岭关的吴军,这两日也会撤离。”
昱岭关的吴军撤离就在这一两日,否则等到顾全武大军一至,就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彻底成为孤军。
汪同提议道:“不如趁机设伏,吃下这一支吴军!”
他现在是一条道走到黑了,所以在打击吴军方面,最是积极。
庄三儿双眼一亮,附和道:“汪都尉这个提议不错,数千兵马,若能全部吃下,饶是陶雅也得伤筋动骨。”
“不!”
刘靖却摇摇头。
庄三儿先是一愣,旋即劝道:“这……监镇,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刘靖正色道:“吃掉这支守军,看似是我们胜了一场,实则于大局而言,却对我们不利。”
如果伏击这支吴军,就是典型的战术胜利,战略失败。
见庄三儿等人一脸茫然,刘靖撇撇嘴,解释道:“若是吃掉这支吴军,陶雅必定元气大伤,周本援军至少还有半月方能赶到,顾全武若举兵来攻,陶雅即便想帮,也有心无力。”
此话一出,一众都尉校尉更加茫然了。
柴根儿挠了挠头,疑惑道:“陶……陶雅为何会帮咱们?”
在他看来,他们抄了陶雅的老巢,乃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陶雅不帮顾全武打他们就不错了,又怎会帮忙呢。
刘靖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一群夯货,让他们领兵打仗行,但谈及战略,一个个都是榆木疙瘩。
不过想想也是,百将易得,一帅难求。
懂得战略的帅才,如凤毛麟角。
刘靖索性也不去解释,直接下令道:“全军整修一夜,明日一早,由庄三儿领兵一千,轻装上阵,开赴昱岭关,待吴军一撤,立即接手昱岭关。”
担心他们乱来,刘靖特意交代道:“记住了,不准动吴军!”
“属下领命!”
庄三儿高声应道。
第159章 这钱镠果然没安好心!
翌日。
天蒙蒙亮,庄三儿便领着一千轻装上阵的士兵出了军营。
在许瘤子这个人形导航的带领下,一头扎进茫茫大山里。
庄三儿走后,刘靖又命刘稳、孟宗各领一百人,外加两百民夫,赶往龙川、仁里两处军寨。
这两处军寨所在并不险要,但也不可或缺,呈拱卫之势,有警敌、阻敌之效。
是夜。
昱岭关上静悄悄的,十几柄火把在晚风中摇曳。
关墙上值差的士兵,彷佛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两侧山中灌木里,几名越军斥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拍打着蚊子,盯着关墙上的动静。
虽说吴军夜袭的可能性很小,可也不得不防。
而在昱岭关内,陶敬昭正在安排民夫与士兵撤离。
人衔枚,马裹蹄。
一支千人士兵率先出关,在前方开道,一辆辆牛车载着粮食,在民夫的押解下驶出寨堡。
陶敬昭招来一名校尉,问道:“草人都安置好了吧?”
那校尉答道:“禀将军,都安置好了,套上皮甲外衣,里头用木架撑着,晚上天光昏暗,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让草人以假乱真,也算是下了血本,舍弃了几十套皮甲给假人套上。
陶敬昭又问:“越军可有动静?”
“没有。”
校尉答道。
闻言,陶敬昭点点头。
等到粮草辎重都出关后,他大手一挥,低声道:“走!”
随着两千士兵离去,偌大的昱岭关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关墙上百十个草人。
黑夜下,三千士兵外加五千民夫,举着火把,默默行进在官道上。
官道一侧的大鄣山中,两千双眼睛望着下方的火龙。
庄三儿咂吧着嘴,满脸惋惜道:“他娘的,这么好的机会!”
三千士兵,这得多少军械啊,况且还有数千石粮草。
一旁的柴根儿赶忙劝道:“都尉别乱来,监镇可是特意叮嘱过了,不能动吴军。”
“老子说两声都不行?”
庄三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柴根儿小声道:“俺只是怕都尉一时忍不住,坏事监镇大计。”
庄三儿嗤笑一声:“耶耶参军入伍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吃屎哩,一个雏儿,还教训起老子来了。”
“都尉,这事儿不是过了嘛,你怎地又拿来说。”
说起这个,柴根儿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
尤其是他如今因功升任旅帅,大小也是个官儿了,麾下管着百十号人,多少要些脸面。
“噤声!”
忽地,庄三儿神色一变,低喝一声。
柴根儿立即闭上嘴,屏住呼吸。
只听下方几十步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人又似野兽。
片刻后,声音渐渐远去。
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见下方的吴军远去,火龙消失在视野中,庄三儿才站起身,吩咐道:“点火把,急行军!”
轰!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借着昏暗的火光,一千人下到官道上,直奔昱岭关而去。
……
“不对劲!”
昱岭关外一侧山腰上,一名越军斥候忽然开口道。
身旁的袍泽问:“哪不对劲了?”
那斥候皱眉道:“关墙上的吴军,老子一个时辰前看,是这个姿势,现在看他娘的还是这个姿势,就算是睡着了,也得翻个身,动两下吧?”
都是当兵的,谁还没站着睡过觉。
可是,站久了腿会酸麻,基本都是一个小盹接一个小盹,期间会动一动,换个姿势,活动一下双腿。
一个两个便也罢了,这他娘的关墙上百十号吴军,愣是一动不动,难不成是木头人?
等等!
木头人?
吴军跑了!
那斥候顿时一个激灵,蹭一下站起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若是吴军真跑了,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昱岭关,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不说军功,赏钱都不少。
身旁的袍泽先是一愣,旋即很快便反应过来。
“狗东西敢吃独食!”
骂了一声后,他也朝着山下跑去。
“吴军撤了?”
主帐内,偏将徐珣披着衣裳,望着身前两名气喘吁吁的斥候。
他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此刻才刚刚缓过神。
最先发现异常的异常答道:“回禀将军,骠下盯了大半晚,发现关墙之上的守军两三个时辰,竟一动不动,显然是假人。”
“若是真撤了,记你一功!”
徐珣双眼一亮,脑中残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说罢,他迅速召来亲卫,帮自己穿戴上甲胄,随后快步出了军帐。
骑上战马,一群人沿着官道直奔昱岭关而去。
哒哒哒!
十余骑奔跑之声,在寂静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嘹亮。
隔着五百步左右,徐珣远远望向关墙,借着篝火,发现守军果真一动不动,似乎真的是假人。
徐珣顿时大喜,正欲驾马走近些,却被亲卫拦住:“将军,恐防有诈,吴军以车弩射之,还是骠下去吧。”
“嗯。”
听到车弩二字,徐珣神色微变,点头道:“你小心些。”
亲卫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直奔关门而去。
临近二百步之后,那亲卫拿起腰间马弩,搭上一支破甲箭,瞄准一名吴军士兵便扣动扳机。
嗖!
箭矢激射而出,因隔着太远,并未命中士兵,而是插在一旁城垛之上。
然而,那吴军士兵却依旧一动不动。
亲卫见了,壮着胆子径直来到关墙下方,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关门后方悄无声息。
这下子基本可以确定了,吴军确实悄悄撤了。
亲卫驾马回到徐珣身边,神色兴奋道:“将军,吴军果然撤了!”
徐珣也很兴奋,当即下令道:“传我令,全军集结,入昱岭关!”
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陶雅大军也已经撤了。
在他看来,陶雅一撤,夺取歙县与绩溪的那伙人不值一提。
钱镠给顾全武的军令,可不仅仅只是驰援刘靖那般简单。
而是趁势夺取歙州!
并且,钱镠也已做好了两手准备,打的下来自然最好,若是打不下来,就让王冲去谈。
钱镠的安排没有丝毫问题,只是他小看了刘靖的野心。
好不容易等到这样的机会,他又岂会居于人下。
夺取昱岭关,是占据歙州的第一步。
昱岭关在手,意味着歙州被打开了一道口子,大军、粮草、辎重便可以顺着这道口子,源源不断的运进歙州。
这是大功一件,说不得,这歙州刺史,他徐珣也能做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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