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82章

  “刘玄德……呵……天命……真在汉室吗……”

  声音戛然而止。

  他紧扣窗棂的手无力地滑落,身躯如同断了线的傀儡,重重向后倒去。

  张梁、张宝惊骇上前,却只堪堪接住他已然气绝的尸身。

  这位搅动天下的大贤良师,双目圆睁,死死凝望着虚空,仿佛要穿透时空。

  亲眼见证那场必将到来席卷一切的天下浩劫。

  “大哥——!”

  “天公将军——!”

  悲恸的呼喊撕裂了广宗的夜幕。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片浓重如墨的乌云,悄然遮蔽了天空中的明月,

  天地间,万物失声,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

  就在张角气绝身亡的那一刻,广宗城西,汉军大营。

  刘备正与关羽、张飞、田丰等人于帐外巡视营防,仰观天象。

  今夜月光皎洁,但不知为何,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些莫名的压抑。

  忽然,刘备眉头一皱,抬手指向广宗城上空:

  “诸位请看!”

  只见广宗城方向,一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随即猛地黯淡下去,

  拖着一条细微难察的光尾,坠向城中。

  “将星陨落!”

  田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肯定,

  “方位正对应广宗主位!主公,张角……必是此刻毙命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颔首:“元皓先生所言不虚。此天亡黄巾也!”

  张飞环眼圆瞪,兴奋地低吼:“哈哈!好!那妖道总算死了!大哥,咱们还等什么?”

  刘备心中亦是震动,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攻城的冲动,沉声道:

  “三弟勿急!将星陨落,张角身死,此乃天时。”

  “然则,人和、地利尚在未知。”

  “黄巾骤失首领,城内必有大变。我等需即刻禀报皇甫将军,同时整军备战,以待号令!”

  他话音刚落,一骑快马便自中军方向疾驰而来,正是皇甫嵩的亲卫:

  “报!刘司马,大帅有令:广宗城内似有异动,疑是张角已死。”

  “命各营主将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各部兵马秣马厉兵,随时待命!”

  “遵命!”

  刘备肃然应道,随即对左右下令:

  “云长、翼德,速回本营,集结兵马,检查军械!元皓,随我去中军!”

  “得令!”关羽、张飞、田丰齐声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等刘备赶到中军帅帐之时,众将都已到齐。

  皇甫嵩见刘备赶来,也不废话,示意他入座,刚刚等刘备做好,便开口道:

  “诸位,”皇甫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据多方线报及天象印证,逆首张角,已于今夜毙命广宗城内。”

  尽管已有预料,帐中还是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皇甫嵩继续道:

  “张角既死,黄巾群龙无首。”

  “其弟张梁,性格暴躁,素有勇力而无谋略;张宝,有些急智,却难服众望。”

  “依吾所料,城内此刻必是人心惶惶,或生内乱,或图突围。此正是一举殄灭贼寇,克定广宗之良机!”

  他目光扫过众将:

  “吾意已决,今夜四更造饭,五更时分,四门同时发起总攻!”

  “以东门、北门为主攻,南门、西门为策应,务求一举破城,不留后患!”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

  “此外,”皇甫嵩补充道:

  “张梁、张宝二酋,务必擒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可令其走脱,以绝黄巾余孽念想,亦儆效尤!”

  军令如山,各将领到命令,迅速返回本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就在朝廷大军正积极备战之时。

  广宗城内,已经乱做一团。

  张角的遗体静卧于铺陈黄绸的柏木榻上,渐次僵冷的面容在摇曳烛光中明灭不定。

  府门外,黑压压的信徒匍匐于地,汇成一片潮汐。

  有人以额叩石,青砖缝间血渍蜿蜒,凝作暗红溪流——那是凡人试图以血肉之躯为神明祈福的徒劳。

  直到府内压抑的哭声如堤坝决口。

  “天公将军归天了!”这声哀嚎划破了沉重的夜幕。

  声音未落,一老教徒骤然开始嘶嚎,随即如离弦之箭撞向廊柱。

  “嘭”的一声闷响,脑浆与鲜血在斑驳梁柱上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这惨烈的一幕如同号令,人群中爆发出更为癫狂的恸哭,

  那哭声里不仅浸透悲伤,更带着信仰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旋即,第二人、第三人相继触壁而亡。

  他们前赴后继,仿佛妄图以此残躯追随张角。

  殉道者的血染红了庭院,愈发响亮的哭声如瘟疫般蔓延全城。

  不多时,整个广宗都已得知张角死讯。

  城东法坛下,须发皆白的老教徒已爬上高台。

  他撕开胸前麻衣,露出根根肋骨的轮廓,双手颤抖着高举向漆黑天穹: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的呼喊在夜风中扭曲,“大贤良师已归神国,赐我等刀枪不入!”

  坛下聚集的信众眼神空洞,如被摄去魂魄,眼中只有狂热。

  有人开始用短刀划破手臂,任血流淌却浑然不觉,只喃喃念着:

  “不痛……不痛……神仙护体……”

  更多的人陷入疯狂,木棍砸碎头颅的闷响、骨裂的脆响、临死的哀嚎,与对太平理想的最后嘶吼交织,在火光中谱成乐章。

  “看!流星!”有人突然指向天际。

  一道白光划过夜幕,坠向西北。

  老教徒浑身剧震,嘶声喊道:“将军归位了!随将军升仙——”

  言毕,他率先从三丈高台跃下,砸进人群。

  短暂的死寂后,狂热被彻底点燃。

  无数人争先恐后的爬上高台,然后奋不顾身的一跃而下。

  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溅起的血花在火把映照下,如同雪地上骤然绽放的梅花。

  而城南贫民区,已成人间炼狱。

  闻知张角死讯的教徒在悲惧中尽失神智,有人怀抱张角牌号哭奔街,

  却撞见巡防的张梁亲卫,当即被视作叛军,乱刀分尸。

  更多人聚拢空场,焚尽一切可燃之物,冲天火光映照出无数扭曲的面容。

  他们围火狂舞,叨念着破碎的谶语,似要借此沟通黄天。

  一妇人怀抱早夭幼子,呆坐角落对周遭喧嚣充耳不闻,只反复哼唱着经文,

  声如游丝,仿佛在为这座濒死的城池吟唱最后的安魂曲。

第102章 四面楚歌

  而此时,天公将军府内却另是一番景象。

  张宝缓缓将剑从于氐根胸膛抽出,目光如刀,扫过满厅渠帅:

  “敢言降者,同此下场!”

  他手中利剑尚滴着鲜血,声音在厅堂内回荡,压过了府外隐隐传来的喧嚣。

  言毕,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具曾是军中大将的尸身,猛地转向尚在悲恸中的张梁,

  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三弟!此刻不是哀悼之时!大哥已去,全军上下皆看你我!”

  “速去调兵,严守四门!快去!”

  张梁被这当头棒喝惊醒,目光掠过兄长犹有余温的遗体,再触及于氐根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最后迎上张宝那双因决绝而近乎狰狞的眸子。

  他唇齿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关于城内已然失控的乱象,或许是关于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喉间一声沉重的哽咽。

  他重重一顿足,一把抓起案上的令旗,转身踉跄着奔出府门,

  身影迅速淹没在门外黑暗中。

  张宝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思绪。

  内部的威胁暂时压制了,但外部的崩溃正在以更可怕的速度蔓延。

  他必须稳住中枢,进行最后的抵抗。

  然而,广宗城的崩溃,早已从内部开始,并且无可挽回。

  城东法坛之下,血腥的集体殉道仍在继续。

  尸体在高台下层层堆积,后来者踏着同伴尚存余温的躯体,继续高呼着“升仙”的口号纵身跃下,仿佛那不是死亡,而是通往神国的阶梯。

  狂热的火焰燃烧着最后的神智,理性早已被彻底抛弃。

  城南的炼狱景象则更加混乱。

  焚烧房屋的烈焰冲天而起,夹杂着爆裂的噼啪声,将夜空染成不祥的橘红色。

  暴民、溃兵、绝望的信徒在火光中相互冲撞、砍杀,抢夺着一切可以抢夺的东西,或是仅仅为了发泄最后的疯狂。

  那怀抱婴儿、哼唱着安魂曲的妇人,早已被混乱的人潮吞没,那微弱的歌声,如同广宗城命运的注脚,悄然消散在鼎沸的喧嚣里。

  就在这片内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呜——嗡——”

  低沉而威严的牛角号声,骤然从城外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巨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是战鼓雷动!

  “咚!咚!咚!咚!”